四周全是各種妖獸的屍體,濃烈的腥臭味兒讓雲歌幾乎暈厥,遠方無數妖獸還在嘶吼,湯圓連忙将打暈後的雲深背了起來。
雲歌帶着雖然胖但是身手極爲敏捷的湯圓,繞過屍山,往最邊緣的森林裏跑去。
終于讓她尋到了一處躲藏的山洞,山洞裏面很寬敞,還有一個地下水冒出來的小溪,水質倒是極爲清澈。
雲歌将墊子鋪在離溪邊較近的地方,把湯圓背上渾身是血的雲深扶了下來,極爲懂事的湯圓已經拿出儲物手镯的洗漱工具去打水了。
雲歌接過洗幹淨的毛巾,一點一點将雲深臉上的血污擦幹淨,露出了俊美的五官。
“湯圓,幫我扶着大哥。”臉上沒有受傷,身上一定有,人血和妖獸的血是不一樣的。
湯圓身上的皮毛防水效果極好,在雲深身上沾染的血迹用帕子一抹就幹淨了,連忙将雲深扶起來,讓他靠着它。
用規矩劍将已經破破爛爛的衣服劃開,數道妖獸的抓痕觸目驚心,肉已經有些泛白腐爛,無法想象有多痛。
看着原本谪仙般俊美的少年,最疼愛她的大哥,變得如此模樣,眼角酸澀,心疼不已。
用最鋒利的規矩劍小心翼翼将腐肉削去,清洗完傷口,敷上療傷的靈藥。
看着臉色越來越蒼白的雲深,不顧身上的血迹,盤腿坐在墊子上,集中神識刻畫出川流不息。
淡金色絢麗奪目的陣法将整個山洞照亮,無數光點圍繞着雲深旋轉,緩緩進入傷口裏面。
然而這隻能恢複靈力,從來沒有縫合過傷口的雲歌有些手足無措,擔憂道“湯圓,你将大哥的手抓住,待會兒肯定很疼。”
湯圓知曉雲歌心中焦急,連忙乖乖的将雲深的雙手抓住,然而雲歌那不熟練的縫合方法讓雲深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小……小妹?我是不是做夢了?”
雲深看到眼前有些模糊的身影逐漸變清晰,看着眼前熟悉的絕美容貌,有些不敢置信。
雲歌正聚精會神的縫合傷口,看到雲深動了一下,欣喜之餘手一抖,扯疼了雲深。
“嘶……”
這下确定不是做夢了。
雲歌手忙腳亂的将傷口冒出的血擦幹淨,心疼道“大哥,你在忍耐一下,馬上就好了。”
好不容易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雲深自然是什麽都聽雲歌的,看着雲歌爲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心中那瀕臨死亡時最想見到的人,此時就在他的面前。
“小妹,你不該來的,這裏的鏡靈怕是瘋了,将所有的妖獸全都困在這裏,讓其互相殘殺,半年前進來的那些人,我隻找到了他們的屍骨……”
雲深在看到那些屍骨的時候就崩潰了,上千塊大大小小殘缺不全的骨頭,找的他幾乎發瘋,還要抵擋那些狂躁的妖獸。
不自覺中受到妖獸血的影響,開始變得一樣的狂暴,甚至意識都在模糊。
雲歌邊小心翼翼的縫合傷口,一邊忍着眼淚說道“那個鏡靈說知道你在哪裏,我就來了。還好我來了,不然大哥你……”
如果沒有來,他如此嚴重的傷能支撐到何時呢?
雲深心中一暖,忍着疼痛,柔聲道“我沒事,這些妖獸隻不過是小部分,還有更高階的妖獸被困在了第一層。”
昆虛秘境有三層,雲歌來的應該是第三層,現在煉獄般的世界應當是第二層,下面還有一層更爲恐怖的世界。
雲歌極爲費解,将最後一針縫完後,疑惑的問道“大哥,昆虛秘境不是一直很穩定的嗎?爲何這次變成了這樣,那個鏡靈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雲深也有些蒙圈,運轉靈力修複着身體,緩緩開口道”應當是昆虛秘境哪裏出了什麽問題,鏡靈引人進來是想幫忙整頓這些妖獸?“
雖然雲深自己也不太相信,可這是最爲合理的解釋了。
雲歌微微歎氣,看了看雲深髒兮兮的長袍,關心道“大哥,我幫你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吧,這些妖獸的血與傷口接觸會感染的。
雲深聞言,蒼白的臉色逐漸變紅,雖然是兄妹,但是他知道并不是親的,如此于禮不合。
連忙開口道“我自己可以來,讓湯圓扶着我就行。”
雲歌拗不過大哥,也知曉長大之後要避嫌,可身後時不時傳來雲深牽動傷口疼痛的聲音就心疼。
在湯圓的幫忙下,雲深終于換上了幹淨的長袍,除卻那淩亂帶着血污的長發,倒也是一個翩翩的白衣少年。
“大哥,你等我一下。”
雲歌用規矩劍挖出一個大坑,讓湯圓把鍋架上去,勺了一鍋水來,回首看向躺在錦被上的雲深,淺淺一笑道
“大哥,會不會火法術啊?”
雲深雖然礙于傷口行動不便,可是一些小法術還是會的,立刻掐訣施了一個火炎術。“小妹,你要做什麽?”
水燒得極快,雲歌眨眨眼睛道“給你洗頭啊,還從來沒有給别人洗過頭呢,對了給湯圓洗過!”
湯圓被點名,咧開嘴傻乎乎的笑着,一直以來都是雲歌幫湯圓洗澡的,主要是毛發不易浸水,沒有特定的香皂就洗不到裏面的絨毛。
雲歌穿着的昆侖弟子服已經有些髒兮兮的,一向喜歡幹淨的雲歌爲了自家大哥,沒有第一時間顧着打理自己。
有雲歌那幾顆夜明珠照亮,一雙璀璨的星眸讓雲深心裏猛跳,在他心裏,雲歌的出生猶如上天賜給他最美好的禮物。
當小小的奶娃娃必須要他抱着才睡覺的時候,一顆妹控的心就已經種下了。
被喜歡的人需要,這種幸福感是其他任何東西也替代不了的。
燒好了水,用木盆将滾燙的水調到合适溫度,雲歌坐在一塊小石頭上,伸出手試了試,才放心的讓雲深斜着躺在她的膝蓋上。
“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會帶着你和湯圓出去。”
雲深是雲歌這世界上最後的一個至親,大概隻有湯圓懂雲深對着雲歌來說意味着什麽。
不顧自己腿上被水浸透,小小翼翼的将淩亂的長發理清,抹上香皂,将血污的頭發全部清洗幹淨,恢複原本柔順的墨色長發。
雲深仰躺在雲歌纖細修長的腿上,凝視着雲歌星眸裏極爲專注的神情,心中溫暖至極。
在生死存亡之際,他才發現,計較是不是親生和擔心雲歌疏遠她,實在太愚蠢了。
有一種感情超越親情和愛情之上的存在,隻要人在就好,别無所求。
随即在雲歌爲他用靈力烘幹頭發時,坦然道“小妹,大哥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情,瞞了你好久了,現在不說出來,我心裏會不舒服。”
雲歌的動作一頓,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不過極快的鎮定下來,笑了笑道“在雲歌心裏,大哥永遠是大哥,永遠是最疼愛我的大哥!”
雲深心裏一松,盯着雲歌的眼睛,柔聲道“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雲歌看着雲深那雙清澈至極的眼睛,讓人生不起任何其他心思,緩緩道“隻是有預感你要說什麽,可我這世界上隻有你這一個親人了……”
雲深見不得雲歌傷心的樣子,眉眼含笑緩緩伸出雙手,像小時候無數次擁抱那樣。
隻要他伸出雙手,雲歌就一定會跌跌撞撞的撲過來。
“大哥……”雲歌眼角一酸,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淚,顧及雲深的傷口,隻是輕輕往他懷裏靠去。
雲深将雲歌眼角的淚水擦幹,回想雲将軍的囑咐,略微愧疚道“若不是雲家,怎麽會有如今的雲深,隻可惜這世上總有一雙手冥冥之中控制着所有人的命運,母親明明是極好極其善良的女子……”
感受到雲歌更加悲傷的心情,雲深心疼不已,沒有在說下去,現在兩人好好的就行。
湯圓在一旁也抹了一把兔淚,它最怕雲歌傷心了,隻得遞上幹淨的帕子讓雲深幫忙擦擦眼淚。
等兩兄妹從悲傷中走出來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洞外妖獸們的吼聲逐漸平息,雲歌有些不放心洞内的安全,用規矩劍将洞口封住。
“大哥,來吃點東西。”雲歌端着從昆侖帶來的小米粥,本來想喂給雲深,卻被雲深紅着臉拒絕了。
“小妹,我自己來,沒事的。”
雲歌隻得将碗筷輕輕遞給雲深,看了一眼将自己窩都鋪好的湯圓,淺淺一笑道“大哥,有你和湯圓真好!”
不管山洞外是怎樣殘酷的世界,此時山洞裏面溫馨的一切讓她的心安穩極了,這也是她拼了命也要守護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