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黃昏來臨,天空布滿紅霞,在外勞作的村民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家,伴随着寥寥炊煙的升起,道路旁的桃花樹被一絲絲一縷縷的炊煙纏繞,妖娆地在花瓣間隙裏飄舞升騰,貪婪地呼吸着從老屋裏飄出的農村新米特有的清香。
雲歌被全村村民圍觀之後,趙三娘帶着對村民們熱情好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雲歌,回到了由泥土和木頭建造的小院内。
湯圓緊随其後,手裏捧着一些小孩們用草折出來的玩具,咧開嘴傻笑着。
一人一兔打量着幹淨整潔的小院,除了廚房倒是有三個房間,而茅廁則在離居住地方有點遠,離近了會有異味。
趙三娘将手上的農具放下,用帕子擦擦臉,露出和藹的笑容,道“雲姑娘,你先吃點水果,我這就去做飯。夫君與婆家的老人都得病早逝,如今就剩我一人,不用拘束。”
雲歌從靈戒内拿出一些備好的蔬菜和肉類,遞給了震驚的趙三娘,眉目含笑道“有勞趙三娘了,我這裏有一些蔬菜,可以拿去一起煮。”
有些驚訝趙三娘竟然一個人生活,想到今日所見的村民中白發老人不是很多,隻有十幾位,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測,加上這裏不與外界相通,生個病也很難得到有效救治,死亡率肯定很高。
趙三娘看着雲歌從一個戒指裏取出東西,顫抖道“您是修士?”
雲歌也不隐瞞這些淳樸的村民,反正要想住一段時間肯定也瞞不住,解釋道“我不過隻是個普通的劍修,師承昆侖,這個法寶是用來裝東西的。”
趙三娘收斂好情緒,帶着一絲敬仰道“我們桃花村是很久以前被妖獸迫害逃進這裏的,對昆侖修士極爲敬仰,可我們沒有修煉天賦,在外面實在是難以生存,隻得隐居在這裏。“
那些妖獸随便一跺腳就是幾十條人命,不管有多少修士幫忙,可終歸要離開村子的,修士一走,又會來很多,無論他們遷移到哪個地方都有各種各樣吃人的妖獸。
所幸的是有位大能幫助了他們,引導他們祖先來到了這桃花村,開辟土地修建房屋,經過好幾百年才有如今這樣的悠閑自得。
隻是不生病還好,一生病小小的傷寒便猶如不治之症一般,整個桃花村隻有村長一家會醫術,醫術也并不是特别好,加上藥材有限,村民們隻能鍛煉好身體,盡量不生病。
雲歌聽完有些感慨,在天賜大陸沒有靈力的凡人的确很難生存,難怪要把滄瀾和寰宇分開,否則這些動不動出來搗亂的妖獸得傷害多少無辜的凡人。
還沒等雲歌開口,趙三娘又欣慰道”前幾個月也有一名外面的修士身受重傷從河水裏浮了進來,當時我們都以爲沒救了,不成想村長把傷口清洗包紮好後,隔了幾天那位奄奄一息的病人活了過來。“
雲歌心中一驚,想到那失蹤了幾個月的師父鳳鏡宸,連忙問道“前幾個月進來,姓甚名誰?說不定我會認識。”
趙三娘将雲歌手中的蔬菜和肉類接過,放在一邊,繼續說道“那位公子姓聖,全名我倒是記不得了,今日太晚了,明天帶你去村長家看看。”
聽到不是師父,雲歌略微有些失望,又很慶幸。看着趙三娘往廚房走去,連忙問道。
“好的,謝謝趙三娘!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趙三娘将雲歌攔在廚房外面,看着她從沒見過的華貴錦緞,柔和的笑了笑,道“用不着,你不熟悉廚房的一切,我一個人倒是更快一點,要不了一會兒就開飯了,你和那個兔子朋友在屋内等着吧。”
看着趙三娘如此堅持,無奈的雲歌隻得放棄打下手的想法,看着小院内種着的一些番茄和茄子,再看了看悄悄躲在凳子下面的小狗崽。
“湯圓,你去把你的窩先鋪好把,我逗逗這隻小狗再進來。”
湯圓卻呆着不走,瞪着一雙銅鈴般的眼睛,頗有幾分委屈,雖然不會說話,可眼睛将想說的一切都表露出來了。
雲歌微愣,想到了什麽,走到湯圓旁邊摸着它肩膀上的皮毛,安慰道“湯圓,就逗逗,絕對不碰它,我最愛的還是又乖又萌的湯圓啦!”
外面的都是逢場作戲啦……
湯圓歪着腦袋,确認了好幾遍,才抱着雲歌給的錦被進到趙三娘指的屋内,無比熟練的開始鋪被子。先鋪上了雲歌的,後面才在雲歌床邊的地上鋪着自己的窩。
“汪汪!”
聽到這奶聲奶氣的嚎叫聲,雲歌嘴角微微上揚,扯了一根狗尾巴草,來到警惕性極強的“惡犬”旁邊,隻一小會兒便逗得小狗崽龇牙咧嘴的去找狗媽媽去了。
雲歌“……”
待吃完簡單的家常便飯後,趙三娘燒了些水給雲歌,倒在一個洗的幹幹淨淨的大木桶裏,笑道“我啊知道姑娘家最愛幹淨,每日都要洗澡的,所以打了一些水,隻是條件簡陋,希望雲姑娘不要嫌棄。”
雲歌聞言連忙擺擺手,感激道“感謝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嫌棄,多謝趙三娘!”
“不用謝,我一個人在這院子裏生活好幾年了,難得有人陪我,洗漱完早些休息吧。”
說完,趙三娘緩緩退出了房間,順道将門給關上,想着雲歌送來的蔬菜和珍貴的肉類,眼角有些酸澀。
雲歌伸出手試了試水的溫度,剛好合适,趙三娘真是一個極爲細心又善良的人,應該說整個村子的村民眼裏都非常的純淨,沒有外面的爾虞我詐。
雲歌褪下鳳錦廣袖長袍挂在衣架上,精緻完美的身軀緩緩進入水中,肌膚如霜雪般白皙,如極品的玉一樣細膩,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瑩白色的光澤。
洗漱完畢後,穿上了湯圓遞過來特質的睡袍,用内力烘幹頭發,看着懵懂天真無邪的湯圓,笑了笑道
“湯圓,喜不喜歡這裏?”
湯圓趴回自己的窩裏,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大大的耳朵散發着淡淡的光芒,小妖藤從湯圓爪子上回到了盆裏,接受着光的照耀。
雲歌眨眨眼道“那我們多住上一段時間!”
正當雲歌準備休息的時候,神戒的聯絡開始閃爍起來,微微皺眉,點開了神戒的通訊屏幕。
屏幕上剛出現的一張虎臉被卿辭拍飛,清冷俊美的卿辭映入雲歌眼裏,因夜晚光線問題變得墨藍的眼眸裏有些不滿。
看着有些犯困的雲歌,低沉磁性的聲音傳來,“你在哪兒?”
準備去找雲歌練劍的卿辭,卻被天樂傳聲告知已經下山曆練了,而且三年之後才會來,莫名被點燃了憤怒之火的卿辭,将所有情緒收斂好,才聯系了雲歌。
盡管已經竭力控制了情緒,雲歌還是聽出了卿辭語氣裏的怒意,有些心虛,随即一想,她下山曆練和他有什麽關系?
将露出鎖骨的睡袍攏上,淡然道“當然是在下山曆練,怎麽了?”
聽到雲歌如此敷衍的卿辭,眼底失落一閃而逝,随即冷聲道“我以爲你會與我告别……”
雖然彼此性命聯系在一起,不告而别是有些不太好,可雲歌隻想拖着湯圓安安靜靜遠離那些事情,所以除了天樂知曉,連卿辭也沒有告訴。
不過聽到這熟悉的“我以爲“三個字,雲歌也有些郁悶,微微惱怒道”你好歹比我聰明那麽多,不要說話總是我以爲我以爲的好吧,況且世界上什麽事情都不可能是你以爲就是你以爲的。“
雲歌說完才發現極其拗口,也不知道卿辭聽懂了沒。
雲歌不知道的是在喜歡的人面前,人的智商就會變得特别低。
卿辭微微低下頭,睫毛遮擋住了那雙極其好看的眼睛,讓雲歌看不出心中所想和臉上表情。
半響,在雲歌昏昏欲睡的時候,以極細的聲音說道“我喜歡上你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恨變成了在意和喜歡……
雲歌的瞌睡都被吓跑了,瞪着一雙燦然的美眸,有些不知所措道“那怎麽辦?”
她才從天樂那碰了一鼻子灰,怎麽轉身卿辭又向她表白了?
是修仙不好玩還是劍不好耍,非得碰喜歡這個東西?
卿辭沒想到雲歌是這反應,擡頭,微微一愣,待忐忑不安的心情逐漸平複後,理智慢慢上線。
“我們兩人的生命聯系在一起,就算我不說出來,最後依然會陪伴在彼此身邊,我隻是将百萬年内隐藏在内心深處的說出來而已,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
數百萬年?
雲歌表示受到了驚吓,她也是遇到天樂才知曉心動的滋味,沒成想卿辭在創世方舟就已經知道這些了。
“百萬年,在創世方舟我們見面的次數并不是很多啊?你怎麽會……”雲歌疑惑的問道。
在創世方舟她要麽在神殿要麽在三千小世界,卿辭怎麽會對她有那想法?
卿辭沉眸,猶豫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憤恨,冷聲道“在青帝沒有囚禁我的時候,也曾經以任務者的身份去過三千小世界,在任務者中,你的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很容易便能知道你在哪個世界。”
雲歌“……”
難怪,每次去修複一些逆天的bug或者擋擋隕石的攻擊時,在那些類地行星上的任務者都乖得不得了。
原來事先都串通好了?
卿辭知曉雲歌想歪了,解釋道”隻有回到創世方舟任務中心才能與其他任務者交流,并沒有在三千小世界中。“
“額……好吧。可我怎麽想不起來見過你?”雲歌回想着那些日子,可腦海裏全是青帝的囑咐和她跟滄海遺舟那群崽子打架的時光。
三千小世界的因爲太多了,隻能依稀記得各種擋隕石這種大場面,再細節一點就比較模糊了。
卿辭卻不再說話了,看着雲歌逐漸滑下去的衣領,移開視線轉移話題道“有事情找我,剛剛那句話你可以選擇無視,休息吧,晚安。”
随即還沒等雲歌繼續問就挂斷了通話,留下一臉蒙圈的雲歌,湯圓早已經睡得香甜,整個村子裏面蛙聲和蟬鳴聲混合,卻讓人感受到内心的甯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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