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西沉,雲歌在四方城中找了一間客棧住下,渾身的疲憊襲來,還沒等湯圓把窩鋪好,雲歌已經倒在了桌子上,呼吸綿長,睡得香甜。
湯圓小心翼翼的挪着窩,再把雲歌輕輕的扶到床鋪上,将已經沾滿血污的長袍脫下,熟練的拿掉鞋子,調整好枕頭的位置,再讓她慢慢躺下,蓋好客棧柔軟的被子。
實在疲倦至極的雲歌并沒有醒來,釋心在外敲門的聲音也沒有驚醒她,湯圓鋪好窩也沒有去開門。
主人睡得好好的,誰來它也不開門!
釋心敲了兩聲沒人來門,想到雲歌困得東南西北的分不清的樣子,忍不住嘴角帶了一絲真正的笑意,如春風化雨一般。
然而下一刻卻一道佛光從手心發出,直直擊倒了走廊另一頭的打着天鸢畫骨傘的紅衣男子。
因爲是晚上的原因,那男子一聲痛哼都沒有發出,看着拿着傘的手臂上被佛光燙傷的痕迹,又看了看雲歌的房間,如鬼魅一般消失在釋心面前。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連湯圓都沒有發現,整個客棧住的全是其他前來支援的修士,一到夜間不是睡覺就是修煉,加上天鸢畫骨傘的保護,青弦悄聲匿迹的離開了客棧。
沒想到那個和尚在,若不及時離開,怕是要魂飛魄散了。
隻是,青弦一襲紅衣俊秀至極,望着客棧的方向,依依不舍。
他好想再見一面雲姐姐……
釋心有些驚訝那低階鬼修居然有天鸢畫骨傘,不過想到那鬼修往雲歌房間望去的樣子,好像是似曾相識。
雲歌能拿到昆侖的天鸢畫骨傘也不足爲奇,釋心轉身回到了自己房間,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佛經,心口處的佛蓮緩緩旋轉。
美中不足的是,原本三十六瓣佛蓮,如今隻有三十五瓣,那空缺的位置并不明顯,隻有釋心才明白硬生生剝去一瓣佛蓮有多痛苦。
而那瓣被剝離的破損蓮花,如今看來卻是大有用處。
釋心望着對面還未熄滅的燈火,心裏感歎,到底是那位神仙,精心爲雲歌安排了一切,簡直達到了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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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恢複得很好的雲歌伸了個懶腰,洗了個澡後,穿上繡着鳳凰的浮光鳳錦長袍,戴上月落星沉簪,一雙盛滿星光的眼眸裏顧盼生輝,隻站在那裏,便已經風姿絕世,美得驚心動魄。
湯圓将自己的窩收拾好,雲歌昨晚沒來得及給它洗澡,皮毛還有些血迹,胖胖的爪子拿着一把大梳子小心翼翼的梳着。
雲歌回身,看着蠢萌蠢萌的湯圓,淺淺一笑,道“湯圓,過來,我給你洗洗,你那樣梳會打結的。”
聽到雲歌的話,湯圓擡起腦袋,咧開嘴笑得異常燦爛,連忙蹦到了浴桶裏面,乖乖的坐着。
等雲歌把湯圓皮毛烘幹後已經接近午時,正讓小二端了一大桌葷菜準備動手時,敲門聲響起。
“叩叩”
“誰啊?”
“在下佛蓮寺釋心,雲姑娘你昨天才見過我,怎麽忘得這麽快?”
略帶玩笑的語氣傳來,雲歌汗顔,把這貨忘記了,連忙放下碗筷,來到房門處打開了門。
“來的正好,我請你吃飯。”
雲歌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大桌葷菜,示意他坐過去,才瞄到那極其顯目的光頭,桌子上唯一的素菜便是番茄湯了,但番茄湯裏面都有蛋花呢。
“我再讓小二端些素菜來吧,你們修佛的規矩就是多。”看着釋心那似笑非笑的樣子,雲歌擺擺手無奈道。
釋心淡然的坐到了雲歌對面的位置,看着旁邊蹲着捧了一個大湯碗的兔子,有趣道“你們家兔子都吃葷了?”
湯圓喝湯的動作一愣,用脖子上圍着的帕子擦擦嘴邊的毛,不滿的瞪着釋心。
雲歌吩咐了門外的店小二之後,回到座位上,裙擺迤逦在地,眸若星辰,清澈如水,一舉一動都足以如畫。
釋心靜靜的看着她,帶着一絲絲笑意,卻不及眼底。
“兔子吃胡蘿蔔也是因爲人們隻給它喂胡蘿蔔啊,怎麽,你要不要嘗嘗?”雲歌用筷子夾起一塊麻辣排骨,在釋心面前晃了晃又回到了自己碗中,笑道。
紅通通沾滿辣椒醬的排骨是他這輩子都沒有吃過的東西,無視了雲歌的玩笑,靜靜的等小二端素菜上來。
湯圓還不是很能吃辣,隻吃清淡的肉類和它最喜歡的番茄蛋花湯,兔臉上滿是開心。
等釋心的那些水煮齋菜上來時,雲歌皺眉,同情道“你信不信,兔子都不吃。修佛還真是可憐,什麽都戒,還不能尋找伴侶,連這麽好吃的美食都要戒。”
釋心端起碗,掃了一眼雲歌,時常含笑的眉眼魅惑得很,緩緩道“你不修佛,怎麽知道其中的苦與樂。”
世間萬物的存在自有他的道理,每個人的選擇都不同,也沒有感同身受這種事情。
雲歌沉默了,安安靜靜的吃着飯,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故事,沒有誰能随意評判。
不過她還是好奇,等吃完飯,小二收走飯菜後問道“難不成你們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心?萬一對誰心動了怎麽辦?這好像很難控制吧。”
連她這個百萬年都沒有動心過的人,都不可避免的在這顆星球對天樂動了心,難不成修佛能滅情絕愛?
釋心聞言微愣,随即輕轉着手上的佛珠,眼裏帶着一絲漫不經心道“情愛之心令人沉迷堕落,衆生之所以輪回,皆是由于這個,若斷了這個,不複輪回,不再生死。”
雲歌雖然不太認同釋心的言論,可心裏很明白,愛情會讓人生出喜、怒、哀、樂、貪、癡、嗔。
就像天樂對她失望時的難受,和他在一起的喜悅,落霞鎮被問出喜歡天樂時,秦瑤的同情。
若是沒有心動,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她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樣子。
“希望你不會遇到,免得又是一場悲劇。”雲歌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自從失去了親人和最疼愛她的大哥,對天樂的依賴越來越明顯。
可是天樂對她根本就沒感覺啊,雲歌苦惱不已,想到他所說的改掉莽撞的性子才能回昆侖就失落不已。
釋心觀察着雲歌的表情和一舉一動,大概也猜出了一些,聽到雲歌對他的提醒,帶着一絲笑意道“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隻會暗中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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