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骊菡也有一些爲難了,有一點猶豫……
邵骊菡就不再繼續說下去,兩人呆坐着。窗外鳥蟲本來悅耳低鳴,這時候卻感覺有一點點的聒噪。月影在靜悄悄移動,透過窗棂一點一滴地往屋裏傾斜,擴張它的面積,與燭光争輝。
巫小賢首先打破了寂靜,幽幽說道“此去喀山一百餘裏,乘坐馬車,來回一天也得來去匆匆,哪有閑暇觀賞沿途風景?還想要睹物抒懷、賞景怡心,怎麽可能?又或者一路上邂逅碰見同校同學,更不好釋疑解惑,也是不美,反生愁悶的。”
“一天哪裏夠?要去的話,最低也要準備個兩三天的時間的。”巫小賢一開啓了話頭,邵骊菡立刻興緻勃勃道,“不用坐馬車,也不要坐轎子,太慢,也隻能官道或坦途行走,小路無法通行,即便可行也是困難重重,還繁複多事;我們可以騎馬去,雇兩匹良駒,要快馬加鞭、急趕速跑,還是要漫不經心、閑庭信步完全随自己駕馭掌握,小賢妹妹會騎馬不?如果不會,就隻雇一匹就行,我們同騎一乘,我提缰跨鞍,策馬前驅,妹妹坐後面,依偎着我就好。”
邵骊菡興高采烈,娓娓道來,巫小賢卻一臉憂戚“我可不敢乘馬,若是一匹烈馬,正行走在凹凸坑窪地帶,蓦然一聲嘶鳴驚叫,狂奔起來,或者一個馬失前蹄,給摔下來,那就不美了。”
邵骊菡笑道“妹妹不必擔心,我會謹慎駕駛的,時間又不倉促,我們又不緊急,隻需悠然自得徐徐前行……妹妹這是願意同往了嗎?”
巫小賢又低語道“我沒說要一路去的,我也是憂慮……”
邵骊菡說“小賢妹妹,你就别在拿捏不定了。就這樣說好了,改天我們去向夫子請假,然後上喀山。好啦好啦,就寝吧,該睡覺了。”
巫小賢急得差點直跺腳,嘴裏哆嗦了幾下,發出幾句自己也沒有聽到的聲音。
邵骊菡用木梳梳理着長發,一邊又說“我知道小賢妹妹也想去許願的,隻是怕撞見同學熟人,不希望被人看到知曉這件事。”
巫小賢不再細聲細語,而是微微大聲道“就算是這樣,又能如何呢?我勸姐姐也不要去,這不是小事,影響會很不好的,姐姐心裏有數嗎?”
邵骊菡回道“妹妹的心意我明白,我不是說過了嗎?時間充足,選在黎明拂曉前,同學們還在酣睡時動身,在傍晚天擦黑的時候回來,就不會引起夫子還同學們留意了,也就不會有人知道,也不用擔心别人打聽,我們會一不留神露出破綻……”
邵骊菡說着說着,卻不再說下去了,好像想起了什麽事,需要沉思。
巫小賢一邊收拾床鋪,一邊不緊不慢地聽邵骊菡說話。
隔了好一陣,邵骊菡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不經意間聲音戛然而止,屋子裏頓時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出乎意料的突如其來的安靜,總是會讓人心裏産生空間落差,巫小賢頗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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