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小賢并不清楚,其實邵骊菡也是發怵的,隻不過邵骊菡不像她那樣感受強烈而已。
或者說,對于外界人力不可控制的局面出現時,邵骊菡流露出的世界觀不與巫小賢相同的。
始料未及的惡劣天氣,對自然的摧殘,對人類的考問與作用力,它是無情的,也是公平的,世間萬物都會或多或少受到它的影響。
邵骊菡不停的談笑風生也許就是她對惡劣天氣的一種反作用力吧。
其實也是一種接受和化解,是一種積極的方式。
巫小賢讓邵骊菡别言語廢話,隻管看路前行,邵骊菡卻偏偏思維敏捷,口若懸河。
邵骊菡策馬揚鞭,一邊問巫小賢“小賢妹妹,這一路走來,我們快樂高興不?”
“當然快樂的呀!這還用問嗎?”巫小賢不想說話,但是,邵骊菡問她,她不得不回答。
“舒坦惬意不?”邵骊菡繼續問。
“不一個意思嗎?姐姐,你咋個這麽多話?”巫小賢道。
“嗬嗬,也是哈。”邵骊菡笑,眼睛緊緊盯着前方草叢掩映下的坎坷小徑,又說道,“如果不是這突變的天氣,此刻,我們應該不是說的這個,那會說一些什麽呢?”
“如果不是突然起風打雷,現在,我們應該還在賞山花爛漫,看蝴蝶飛舞,聽泉水叮咚,作詞賦詩念古今人事滄桑……”巫小賢被邵骊菡的話頭一引,暫時的害怕感消失了,立刻回憶和展開想象了。
駿馬奮蹄奔波,大風嗚嗚刮過,也不知道邵骊菡有沒有聽清聽全身後巫小賢的話。
邵骊菡道“風和日麗、萬物和煦時,徜徉山水人家,固是快樂悠哉;而風雲突變、雷電大作、天昏地暗之際,未必就不能心曠神怡、安靜如素、坦然自若、吟詩作對的。像‘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還有‘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卻有情’等等這樣的詩句就很超凡脫俗、慷慨激昂、引人入勝的。”
轟隆隆的雷聲在邵骊菡和巫小賢身旁炸響。
巫小賢道“姐姐,這雨估計很快就會敲打你我了,快些趕路,别吱聲了。”
邵骊菡卻道“小賢妹妹,這不不走着嗎?不用心急火燎的;這馬再快,也無非日行千裏夜行八百的。”
巫小賢回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姐姐,不是我催你,是風雨雷電在催我們呀!大雨将至,哪有不心急的?難道不跑,還要站在這裏與雷電做伴,載歌載舞歡迎雨水的到來嗎?讓我們姐妹倆做一對落水鳳凰嗎?”
邵骊菡抿嘴笑過。
過了一會兒,邵骊菡又問巫小賢道“小賢妹妹,假如這次我們喀山之行,不是我們姐妹倆私自偷跑出來的,而是書院組織的集體活動,像踏青春遊秋遊一類的,回到書院後,夫子出題讓做一篇遊記散文或者寫一篇明察暗訪類的調查報告論文,比如《民間見聞實錄》,你覺得你一路上最大的感受是什麽?”
巫小賢實在不想與邵骊菡絮絮叨叨了,有好幾個連貫天地如蚯蚓如長龍如樹樁的根須一般的閃電就在她面前燃燒,她都吓得趕緊緊閉了眼睛。
巫小賢越是閉眼睛,邵骊菡的話就越是清晰的傳入耳膜。
巫小賢越是不願意聽邵骊菡唠唠叨叨,可邵骊菡越是越說越有勁,滔滔不絕源源不斷地一聲又一聲的想起,就像巫小賢不希望看見的閃電和不希望聽見的雷聲一樣。
巫小賢就簡短的應了一句“都還沒有回到書院呢,還不知道最強烈、最直觀、最深刻、最大的印象是什麽的。”
巫小賢的聲音簡直有一點哆嗦了。
難道邵骊菡沒有感覺到嗎?
如果感覺到了,她還會這樣無休無止的與巫小賢這般對話嗎?
難道沒有感覺到?不應該啊!情同手足的兩姐妹一直都是惺惺相惜心有靈犀一點通的。
爲什麽會這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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