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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人心如壑（二）
“呵，您沒聽錯，我說的是至少十億盧布，隻會多不會少，基裏連科先生能辦得到嗎？若是不能，請早說。”
郭文峰之所以選擇一上來便攤牌，并非莽撞，而是情非得已——他原本是預計四月中旬前趕來基輔的，結果因着凱爾莫斯那個糟老頭的頑固，足足此行足足推遲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而麻煩就出在了這一個月之差上，原因很簡單，西方國家針對北極熊的金融貿易戰已拉開了戰幕，盧布的第一輪大幅貶值就在眼前，早些把能貸到的盧布全都換成美元，就能最大限度地大撈特撈，若是遲了的話，那損失可真就要大了去了。
“呼……能倒是能，隻是這數額太大了些，恐怕會很棘手啊。”
烏克蘭不單是北極熊的糧倉更是重工業中心之一，更擁有着大量的油田，每年的出口額都不低，往昔，莫斯科那頭通常都會把烏克蘭出口換回來的外彙調走大半，可從去年起，因着烏克蘭一方的強烈抵制以及莫斯科的亂局頻頻，烏克蘭所創造出來的外彙還都存放在對外貿易銀行中，數額并不算小，足足有四十來億美元，按說滿足十億盧布的兌換是足夠了的，問題是沒有足夠的利益，基裏連科又哪肯輕易答應郭文峰的要求。
“能就好，基裏連科先生請放心，我們不會讓您平白幫忙的，除了國家規定的手續費之外，特别手續費要多少，您隻管開口，隻要合适，我相信咱們就一定能合作愉快。”
要說棘手，也确實是有些棘手，概因郭文峰這一把就打算将對外貿易銀行裏的存底換走将盡，假若基裏連科不能擺平行裏的同事的話，那無疑很是棘手，問題是目下對外貿易銀行烏克蘭支行的行長常年在莫斯科養病，剩下的兩名副行長中，基裏連科仗着軍方的支持，明顯占據了上風，這厮真要肯下狠心辦事，其實也難不到哪去，所差的不過是利益多寡罷了，對此，郭文峰自然是心中有數得很，在這當口上，自然不會再玩啥拐彎抹角的把戲，徑直便把事情擺在了桌上來談了。
“基裏連科叔叔，家父對此事可是很重視的，希望叔叔不要掉以輕心才好啊。”
明斯基的利益與郭文峰可是一緻的，這都已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了，他自然是要緊着給基裏連科敲一下警鍾的。
“嗯……你們應該是知道的，處在我這麽個位置上，有些時候不得不幫某些大人物做些理财的事情，通常情況下，特别手續費都是百分之二十五的。”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啥交情不交情的，那都得靠邊站，基裏連科自以爲掌握了審核大權，一把就想發個橫财，隻假做沉吟了一下，便即來了個獅子大開口。
“基裏連科叔叔，您所說的那些理财勾當，我懂，但那跟我們的情況不同，我們的錢都是幹淨的，是經得起審核的，另外，我們的進口計劃也是合理合法的，隻不過數額上稍稍大了些而已，這百分之二十五的說法，未免太過分了吧，您說呢？”
基裏連科的要求一出，郭文峰倒是沒啥反應，可明斯基的臉色卻是就此陰沉了下來，沒旁的，基裏連科如今能在烏克蘭對外貿易銀行裏呼風喚雨，可是明斯基的父親全力支持的結果，可如今一點小事要基裏連科去辦，這貨居然敢要如此高價，簡直是在狂扇他明斯基的臉，更要命的是郭文峰就坐在一旁，這令明斯基又如何能忍得住心頭狂蹿起來的火氣。
“話雖如此，不過呢，如今國家外彙實在太過緊缺了些，你們要求的數額又是如此之大，還要得如此之急，我這頭不給同僚們一點甜頭，怕是事情根本辦不成啊，當然了，看在彼此的交情上，特别手續費可以稍降一些，就百分之二十好了，再少，那我也沒辦法了。”
基裏連科就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兒，啥交情之類的，在他面前顯然都不太好使，這不，看似退讓了一些，可那開價依舊是高得太過離譜了些。
“你……”
這一見基裏連科如此不給自己面子，明斯基心中的火氣登時便摁捺不住了，雙眼一瞪，便要張口罵娘了的。
“基裏連科先生，您這麽說也有一定的道理，隻是呢，我們本小利薄，确實承擔不起如此多的手續費，當然了，如今對外貿易銀行能給我們放貸盧布，并順帶着将盧布兌換爲美金的話，這麽個特别手續費，我們倒是還能勉強承受得起，您若是有意合作的話，咱們再接着詳談後續事宜，若是沒興趣，那就當我們沒說好了，您隻管自便。”
盡管己方貸款來的錢都可以說是純利潤，可若是真經兩道特别手續費的收刮，那直接就丢了将近一半了，剩下那六個多億的盧布，即便全都順遂無比地兌換成了美金，于郭文峰而論，那也真沒啥搞頭了，故而，他是絕對不會滿足基裏連科的貪婪的，原因很簡單，北極熊的對外貿易銀行并不是唯一選擇，實在不行的話，那郭文峰還有一招——将貸款出來的盧布提出來，空運到瑞士銀行，直接跟瑞士銀行兌換，比價雖會低一些，卻斷然不緻于差到百分之二十這麽個地步上。
“哦？那你們打算貸款多少呢？”
目下烏克蘭這頭的公家兌換渠道就隻有對外貿易銀行一家，基裏連科自然是不願将手中那五十多億美金輕易放将出去的，他要的可不是雁過拔毛，要的是狠斬一刀，至于會不會得罪了明斯基與郭文峰麽，那根本不在基裏連科的考慮範圍之内，無他，真撈到了這麽一大票，他可沒打算繼續呆在北極熊這麽個火坑裏頭，有了大筆的錢，自然是要去歐美國家好生享受下半輩子的，啥民族大義的，于他而論，半毛錢都不值，有鑒于此，這一聽郭文峰打算從他手中貸款，還肯給出百分之二十的特别手續費，基裏連科的眼珠子頓時便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