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峰有邀請，李愛國雖是心驚膽戰，卻根本不敢不去，去了之後麽，他究竟跟郭文峰談了些什麽，外人并不清楚，隻知道李愛國從金石集團總部出來後，滿臉的紅光，逢人就誇郭文峰義薄雲天，然後麽，把那些慫恿他前去市政府要說法的地老鼠們全都臭罵了一通，而後便即匆匆離開了魔都。

見得李愛國這麽個渾人都被郭文峰給收拾得如此服帖，一衆地老鼠們可就真沒了脾氣，加之在魔都市政府的新計劃下根本沒有倒賣土地的可能性，他們也就沒了運作的空間，至于正規搞房地産經營麽，那可不是他們這些隻習慣來快錢的主兒所能應付得了的，無奈之下，也隻能全都灰溜溜地走了人，于是乎，一場本來是可以大吃大喝的金錢盛宴就這麽被郭文峰給攪合沒了，衆地老鼠們雖是怨氣不小，卻也沒誰敢公然跳出來跟郭文峰扳扳手腕的。

反正不過都是一群被世家從政治上放棄了的纨绔子弟而已，郭文峰根本就沒在意他們到底是啥感想，開心也罷，怨怒也好，那都無關緊要，至于淮海路改造計劃的後續事宜麽，郭文峰也同樣沒怎麽去關注，競标事宜啥的，全都一股腦地丢給楊萬鵬兄弟倆去打理了，左右他倆對房地産上的事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再怎麽着，有着“金石”這麽塊金字招牌在，到哪都不會吃太大的虧的。

集團的攤子大了，事情自然也就多了，哪怕郭文峰其實已經不太去管各家子公司、關聯公司的具體運營情況了，可依舊有不少文件必須有他的親筆簽名才能生效，大半年沒回國的情況下，那些由陸淘與米萍聯合代簽批的文件，郭文峰都得重新審核上一番，這等工作量當真小不到哪去，這不，回魔都都已小半個月了，可堆積在案頭的待審批文件依舊還有着厚厚的一疊。

“郭董，軟件公司的夏總來了。”

整日價埋頭文件堆裏的日子實在是太過難熬了些，奈何這等責任根本沒辦法推卸給旁人，甭管煩悶不煩悶的，郭文峰也隻能咬牙堅持着，一份一份文件仔細地過着，今兒個自然也不例外，一大早到了董事長辦公室後，就沒停下來過，直到被沈冰清的請示聲所打斷，郭文峰這才驚覺時間都已快到十點半了。

“嗯，請他進來好了。”

對于夏寅生的到來，郭文峰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概因他昨天才剛把金石軟件所提出來的三年總體規劃打了回票，身爲軟件公司的老總，夏寅生那是肯定得來請示一下的，這本就屬題中應有之義，卻也沒啥可稀奇的。

“郭董，早上好。”

在軟件公司剛成立那會兒，夏寅生還是以複旦大學計算機系主任的名義兼任着軟件公司的老總，可随着軟件公司的日益壯大，夏寅生的精力就難以應付兩頭的公務了，不得已，再三思考後，夏寅生最終還是于去年年中選擇了停薪留職，打算一心一意地經營軟件公司，身份這麽一轉變，他可就實實在在地成了郭文峰的屬下，彼此再見面時，夏寅生可就不敢再似以前那般随意了。

“我說老夏，你搞什麽名堂啊，這麽畢恭畢敬的，寒碜我是不？”

這一見夏寅生那滿臉僵硬的假笑，郭文峰自不免便有些個寒毛倒豎之感，忍不住便笑罵了一句道。

“豈敢、豈敢，我這不是來跟郭董您彙報工作的嗎，心裏頭怪緊張着呢。”

夏寅生是學者出身不假，可在商海裏打拼了這許多年下來，早就已不再是單純的學者了，身上的商賈味已是濃得很了的。

“行，那就坐下來談好了。”

夏寅生既是執意要低姿态，郭文峰也懶得去糾正，擺手一引，便即将夏寅生讓到了會客處的沙發上，各自落了座，機靈的沈冰清趕忙張羅着泡起了茶來。

“郭董，我們軟件公司的三年規劃确實可能存在一定的問題，是我們幾個沒有把工作做好，還請郭董您給予明确的指示，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努力改正的。”

夏寅生顯然對自己精心規劃出來的三年計劃被駁回一事不是太服氣，趁着沈冰清沏茶的空檔，緊着便做起了“自我批評”，隻不過這話裏卻明顯透着股酸味怨氣，與其說是自我檢讨，還不如說是在将郭文峰的軍。

“你們提出來的這份計劃我仔細看過了，确實很有進取心，但并不切合實際，爲什麽這麽說呢，前幾個月，我們集團的市場部雖說宣布已經跟郁金香電腦、宏碁電腦以及索尼公司達成了一系列的合作條款，可實際上呢，那些合約都是爲了決戰美國股市而炮制出來的标題新聞而已，這并不意味着這幾家電腦終端制造商在實際經營中就會采納我們金石軟件的視窗系統，原因很簡單，我們的視窗系統在國際上還沒打開知名度，也不具備消費者基礎，盲目樂觀地想要一口氣吃成胖子，根本不現實，就目前而論，國内市場才是我們精耕細作的重點所在，隻有在完全穩固住了國内市場之後，我們的軟件公司才能生根，才有着真正進軍國際市場的能力，我希望老夏你能牢記住這一點，瘋狂大躍進的結果十有八九要扯到蛋。”

這一見夏寅生将了自己一軍，郭文峰忍不住便輕笑了一聲，而後麽，也沒去責怪夏寅生的态度問題，而是誠懇地把軟件公司暫時無力進軍國際市場的緣由好生剖析了一番。

“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那我們軟件公司提出的殺毒軟件計劃呢？

這總該是可行的吧？”

夏寅生原本是雄心萬丈地準備在國際市場上跟微軟争一高下的，可被郭文峰這麽一大盆涼水一澆，當即便不免萎了半截。

“那東西現在看起來還能有點小錢可賺，可很快便會失去盈利空間的，并不适合作爲軟件公司的重點項目來經營，原因很簡單，搞殺毒軟件的企業實在太多了，而且還會越來越多，到了一定程度後，免費殺毒軟件就必将面市，到那時，光靠殺毒軟件的更新換代，已經沒辦法取得支撐起公司運營的利潤了。”

對殺毒軟件這一行當，從一開始，郭文峰就不看好，更别說如今殺毒軟件公司都已經遍地開花的今天，他就更不可能讓自家的軟件公司去參與這等毫無意義的市場競争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