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人的腳步聲震得大地微微晃動起來。
于婆子一驚,她沖着阿喬與阿瑤喊道:“你們兩個人快把桌子推過去擋住門。”
阿喬與阿瑤驚慌失措的把桌子推到門後。
幸好是冬天,窗戶并沒有開着。
季茵一臉驚慌,她大聲嚷嚷起來:“這些賤民沖進來了,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她急的團團轉了起來。
季媚眉頭一蹙,寬大的衣袖下她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手心一片濕滑,足可見她心中也是害怕的。
季蔓一言不發的站在屋裏。
“砰……砰……砰……”十數個村名拿着粗壯的木頭撞起門來。
于婆子慌忙朝季蔓走了過去,她看着季蔓壓低聲音說道:“嬌嬌,你快去躲到床底下去。”
季蔓冷冷一笑:“我躲得了嗎?”
“砰……”她聲音才落,村名便撞開了門闖了進來。
一時之間屋裏所有人都白了臉。
事關所有人的利益,村裏老弱婦孺全部出動了。
“誰是邪祟季蔓?”村長在衆人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季茵一臉驚恐,她不由的往後縮了縮身子。
季媚輕輕咬着唇瓣,縱然她心思深沉,卻也隻是個未出閣的女子。
季蔓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
沒有一個人開口。
村長一一看向季蔓,季媚,季茵。
縱然無人開口,可放眼望去她們三個人的衣裙最爲華美。
村長凝神看着她們三個人沉聲問道:“究竟誰是季蔓?若無人開口便把你們都給焚了。”
院子裏已經堆好了柴火,隻等着把季蔓綁過去給焚燒了。
這一刻,饒是季蔓眼中也露出驚恐來。
季茵雙目微睜,她滿目驚恐朝季蔓看去正準備開口。
怎料于婆子看着季茵放聲痛哭了起來:“嬌嬌,我苦命的嬌嬌啊!”
刹那間村長扭頭朝季茵看去。
季茵一下子驚呆了,她極力辯解道:“不是我,我不是季蔓……”
屋裏無人開口,更無人替她辯解,她的話顯得格外的蒼白無力。
她一臉慌張指着季蔓大聲說道:“她才是季蔓!”
可眼下根本無人相信。
村長淡淡的掃了季蔓一眼。
季蔓全然無懼他的目光。
于婆子驟然扭頭,她冷冷看着村長大聲呵斥道:“你不過一個小小的村長,我家嬌嬌乃是太史大人家的嫡女,究竟是誰給你的權利?随随便便便要把人給焚了,齊國可沒有這條律法,你們憑什麽這樣做?”
于婆子牙尖嘴利的很,她已經派人去通知主母了,此時此刻她費盡心思隻想拖延一些時間。
村長看都不看于婆子一眼,他一臉厭惡的看着季茵說道:“來人啊!把她給我綁了拖出去焚了。”
在場所有村民皆目不轉睛的看着季茵,他們的目光中帶着畏懼,帶着驚恐,更多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他們的目光一下刺痛了季蔓的心,她緊緊抿着唇瓣,脊背僵硬的很,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身子細不可見的顫抖着。
“是。”村長聲音一落,幾個村民手中拿着繩子朝季茵走了過來。
季茵滿目驚恐,她指着季蔓大聲喊道:“她才是季蔓,她才是你們口中的那個邪祟……”
她一面喊着,一面驚慌失措的朝後退去。
在場所有季家人沒有一個人開口,便是季茵的貼身婢女畫眉與畫心都不敢開口。
幾個村民怎肯聽季茵的話,他們大步上前便把她綁了起來,拖着她朝外面走去。
“不,不要,我不是……”季茵滿目驚恐,她語無倫次的說着,奮力的掙紮起來,可她哪裏是那幾個村民的對手。
眼見她就要被拖出去了。
季媚不動聲色的看了季蔓一眼,又看了季茵一眼,她心中一定滿目驚恐的看着季茵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妹妹……”
她什麽都沒有說,隻模糊不清的吐出這兩個字來。
季蔓頓時扭頭朝季媚看了過去。
村長跟在季茵身後,兀的他突然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在季蔓與季媚兩個人身上來回掃蕩。
季茵放聲痛哭了起來“我不是季蔓,我真的不是季蔓。”
“告訴我誰是季蔓,我就放了你!”村長凝神看着季茵說道,就是從季媚口中吐出來的那兩個字提醒了他。
季蔓乃是季家的嫡長女,他觀季茵雖然穿的是绫羅錦緞,但在三個人之中明顯年紀稍小了一些。
季茵如獲大赦,她毫不猶豫指着季蔓說道:“她才是季蔓!”
村長扭頭朝季蔓看去。
季蔓面色一白,她下颚微擡,目不斜視的看着村長,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沒有露出絲毫膽怯來。
村長指着季蔓沉聲說道:“把她給我綁了。”
幾個村民瞬間放開了季茵,他們拿着繩索大步朝季蔓走了過去。
這一刻季蔓真的怕了,她雙目滾圓指着季媚說道:“我不是季蔓,她才是季蔓。”
季媚身子一僵,她凝神看着季蔓。
于婆子頃刻間反應了過來,她幾步走到季媚身旁,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她放聲痛哭起來:“嬌嬌,是奴無用沒有保護好嬌嬌。”
“姐姐……”季媚看了一眼于婆子,她目不轉睛的看着季蔓喃喃說道:“分明你才是季蔓。”
所有村民一瞬不瞬的看着季蔓與季媚。
村長已經失去了耐心,他看着季蔓與季媚大聲說道:“把她們兩個人都給我綁了。”
這一次,季蔓連同季媚皆被綁了起來。
季茵面色煞白,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她一句話都沒有說,眼睜睜的看着季蔓與季媚被綁了出去。
對她來說隻要不是她就好!她才不管旁人的生死,季家隻剩她一個女兒才好呢!
不過片刻,村民們便把季蔓與季媚綁在外面的木樁上,在她們四周堆滿了柴火。
幾個村民手拿火把站在一旁。
季媚也怕了,她大聲喊着:“你們聽我說,我不是季蔓,她才是季蔓……”
季蔓冷冷掃了她一眼。
這一刻,無論季媚如何喊叫都沒有人相信。
看着綁在木樁上的季蔓,于婆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的盯着大門口,心中不斷祈求着上蒼,隻盼着秦氏趕緊出現。
這些村民頑固不化,且又愚昧無知,她是真真無計可施了。
“把她們焚了……把她們焚了……”所有村民看着季蔓與季媚一聲接一聲不停的喊着。
時人最是信奉鬼神,吳村所有神廟一夜之間轟然倒塌,在所有人看來這是蒼天鬼神動怒,他們正冥思苦想究竟是何原因的時候。
季蔓乃是邪祟一事爆了出來,他們自然把矛頭指向了季蔓。
“我父親乃是太史大人,你們這些賤民怎麽敢?”季蔓雙目森寒的看着村長低聲吼道。
“這是蒼天鬼神示警,禍亂蒼生的邪祟人人得而誅之。”村中德高望重的長老站了出來,莫看他已經年邁,可說出的話來恁的讓人信服。
“對,禍亂蒼生的邪祟人人得而誅之。”在場所有人百姓大聲喊道,數百人的聲音彙集在一起震耳欲聾。
“可我不是邪祟!”季媚歇斯底裏的喊道。
她的聲音瞬間被淹沒,沒有激起一點波瀾。
村長清了清嗓子,他凝神看着季蔓與季媚說道:“點火。”
“是。”随着他一聲令下,兩個舉着火把的村民朝季蔓與季媚走了過去。
季茵站在他們身後幸災樂禍的看着這一幕。
“不要。”于婆子上前想要阻擋他們,她還沒有靠近季蔓便被圍觀的村民攔了下來。
“嬌嬌……”她滿目驚恐大聲嘶吼着。
“轟……”火把如流星一樣落在木頭上,木頭瞬間被點燃,随之而來的火光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咳咳咳……”濃煙滾滾,季蔓與季媚面色通紅劇烈的咳嗽起來。
在場所有村民目不轉睛的看着,沒有一個人開口。
“你們都給我住手。”就在那個時候秦氏的聲音響了起來,可惜她來晚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