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妩看了趙元一眼。
衆目睽睽之下,趙元如一隻驕傲的大公雞一樣,他撫摸着寸把長的胡子,半眯着眼掐指一算。
那模樣像極了半仙。
季妩險些沒有笑出聲來。
若不是知道趙元的底細,隻怕她也會被趙元給糊弄住。
在場所有人目不轉睛的看着趙元,眼中不乏敬畏。
高寅看着趙元的眼中帶着玩味,顯然他也不信什麽趙天師。
片刻,趙元一下子睜開了眼。
他拱手對着齊王一禮,在齊王的注視下,他擡頭看了一眼已經恢複如常的夜空,緩緩說道:“大王,明日天象自會揭曉答案。”
齊王眸光一凝。
其他人皆是一驚,這麽說明日還會天降異象?
姜策深深的看了趙元一眼。
齊王微微一怔,對于趙元的話他是半信半疑,他活了數十年,所見天降異象也不過方才的彗星襲月,蒼天怎會如此頻繁的示警?
齊王還未開口。
徐宏便笑了,他看着趙元說道:“若是趙天師說的不準又當如何?”
這些話齊王不能說,徐宏卻是說得的。
齊王雙眼微眯,他凝神看着趙元。
一旁的惠夫人與姜钰亦是如此。
若是換做以往,趙元定會心虛,心中多多少少會有些不确定。
可自從知道無名一策解了魏國戰禍,魏彌帶着重金千裏迢迢來尋無名。
其實他心中已經笃定,他的主公無名就是魏彌要找的無名先生。
這天下哪有這麽多大能之士!
趙元近前一步,他氣定神閑的看了徐宏一眼,然後将目光落在齊王身上拱手說道:“大王,若是貧道所言有誤,便用貧道的血獻祭蒼天鬼神。”
他都這樣說了,徐宏自然無話可說了。
齊王勾唇一笑:“天師言重了。”
事已至此,宴會很快便散了。
這場夜宴唯一讓季妩意外的魏彌的出現,其他的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齊王帶着惠夫人現行離開。
在他們之後,其他人才敢動身。
姜策不着痕迹的看了姜钰一眼,帶着趙元與龐戎大步離開。
姜钰與高寅對視一眼,也轉身離開。
季伯言帶着魏氏,季妩她們退居一旁,便是離開也是有規矩的先尊後卑。
季妩低低的的垂着頭站在魏氏身旁。
徐宏對着高寅拱手一禮。
高寅微微颔首從他面前走過。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從季妩身上掃過。
徐宏帶着疑惑看了季妩一眼,随即他的視線落在季蔓身上。
季妩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直到宴會沒什麽人了,季伯言帶着他們出了王宮。
馬車就在宮門口候着。
一行人上了馬車。
殘月當空,星光璀璨,仿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
來的時候,趙元獨乘一輛馬車,回去的時候,姜策,龐戎還有趙元他們三個人同乘一輛馬車,龐戎含笑看着趙元忍不住豎起來大拇指:“今晚,趙天師真是威武。”
趙元擡眸看了姜策一眼,明明他心中都樂開了花,可他一副榮辱不驚的模樣微微颔首說道:“龐侍衛過獎了。”
他聲音一落,姜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勾唇一笑:“龐戎說的不錯,今晚多虧了趙天師。”
趙元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他還沒有開口。
姜策眸光一凝:“明日當真還會天降異象嗎?”
趙元一臉笃定:“公子明日便可知曉。”
姜策意味深長的看了趙元一眼,他把玩着手中的紫檀珠串沉默下去。
他總覺得趙元身上處處透着怪異。
在他趙元接回府中之前,他便已經派人打探過趙元,此人不過是臨淄城中的一個混子,之前一直過得十分窮困潦倒。
所以他從未将趙元放在心上。
可他這幾次的表現,一次比一次讓他刮目相看。
趙元就好似一下醍醐灌頂了一般。
馬車微微一颠。
趙元這才想起來一件事,他拱手看着姜策說道:“公子,今日之後怕是很多人會把貧道視爲眼中釘,與處置而後快……”
他差一點就忘記主公交代他的這件事,此事可事關他的性命。
怎料,他話還未說完,姜策擡頭看了龐戎一眼說道:“暗中派幾個影衛保護趙天師。”
他深深的看了龐戎一眼。
龐戎拱手說道:“諾。”
趙元這才放下心來。
回到寝宮之後,惠夫人發了好大的脾氣,她好不容易才想出這個計策,足可令得姜策無法翻身,怎料竟被一個叫趙元的給破壞了。
她怎能不惱羞成怒,她冷眼看着身旁的婢女說道:“給兄長傳個信,我要趙元那個神棍從世上消失。”
“是,夫人。”一旁的婢女轉身退了出去。
“郎君,今日的事你怎麽看?”上了馬車之後,江陵凝神看着高寅問道。
高寅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眼皮:“什麽怎麽看?”
他說的雲淡風輕,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江陵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他皺着眉頭說道:“郎君,我們已經連番失利,姜策必會反擊,我們與家族榮辱一身,郎君怎麽一點都不擔憂呢!”
“不是有父親在嗎?這些煩心的事且讓他去煩惱。”高寅說着緩緩的閉上了眼。
江陵不在言語。
“阿妩,你可有燙傷?”一上馬車魏氏便一臉關切的看着季妩。
季妩緩緩搖了搖頭:“多謝母親記挂,我沒事。”
季媚冷冷掃了季蔓一眼。
一路上季蔓始終一言不發,她隻是冷冷的看着季妩。
季伯言的馬車在前,她們的馬車在後。
等她們的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季伯言已經下了馬車。
季妩一下馬車便見季伯言大步走了過來。
“父親。”季妩與季媚對着季伯言盈盈一福。
季伯言對着她們微微颔首,他目光落在季蔓身上,定睛看了她一眼,卻什麽都沒有說,隻是眼中帶着怒火。
進了季家衆人準備散去的時候。
季伯言突然開口叫住了季蔓,他聲音一沉:“阿蔓,你站住。”
“父親。”季蔓腳下一頓朝季伯言看去。
衆人也皆扭過頭來看着季蔓。
季妩眼底勾勒着一絲冷笑。
季伯言看着季蔓沉聲說道:“你果然與秦氏如出一轍。”
季蔓面色一僵。
季伯言一頓接着又道:“心思歹毒的很,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夜宴上安得什麽心思。”
季蔓一臉無辜,她開口想要解釋什麽。
“住口。”季伯言聲音一高,他凝神看着季蔓說道:“其他人都回去歇息,你到祠堂給我跪着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