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熠親王府與平日裏格外的不同,異乎尋常。
王府内後院當中來來往往的下人都是面色凝重,仿佛馬上就要天塌下來一樣,就連今夜的風似乎都是帶着陣陣陰冷,吹得人周身冷汗淋漓。
高焰自王府門外急匆匆的來到了一個少年的身旁,低聲的道“殿下,刺客都已經送進了私牢,至于背後的人····”他有些支支吾吾“屬下還沒有拷問到。”
沈爲止掃了一眼高焰,他面上的神情極爲平靜,可越是平靜,他的眼底就越是仿佛醞釀着巨大的暗夜風暴一般,似乎下一刻在他周圍的所有人都将被這場帶着森寒的風暴屠戮殆盡,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出一聲,生怕會因爲自己而讓這場風暴提前爆發。
“沒有拷問到?”
身旁的項擎足足的打了一個寒顫,雖說幾年前他一直是跟在林若嬌身旁,沒有過多的接觸過殿下,回來這麽長時間跟在殿下的身邊,或多或少他也了解了一些,可他真的從來沒有見過殿下如今的這般模樣,像是地獄裏的幽冥閻王一般,面無表情,森冷至極。
高焰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禀的時候,卻見于揚在林若嬌的卧室之内走了出來,高焰乞求的眼神看着于揚。
于揚當然了解他眼神中的含義,但·····即便他醫術再怎麽高超,也無法救贖已經咽下氣息的人,他給了高焰一個眼色,表明了自己已經盡力。
高焰頓時心如死灰,覺得今日就将會是他明年的忌日,他隻能愧疚的低下頭,無法言語。
于揚來到了沈爲止的身旁,道“王妃的傷看似在肩處,但行刺之人劍法高超,此劍距離心肺隻有毫厘,若不是那個侍女擋住了緻命的一劍,怕是王妃現在已經香消玉殒了。”
聽着于揚的話,沈爲止眉心緊蹙,身下的手已經緊緊成拳。
“現····還請殿下放心,臣已經将王妃的傷口上了藥,包紮過了,暫時沒有什麽大礙,若是平安度過今晚,想必就會無事了。但她失血過多,還需要調理一番才會醒來。請殿下切莫操之過急。”
聽了于揚的話,沈爲止的目光稍安了片刻,就連一旁的高焰也仿佛松了一口氣,可沒過多久,就聽到沈爲止反問道“什麽叫若是平安度過今晚?”
于揚見狀有些怯懦,跟随沈爲止多年就連自己也沒有見過他如今的這般模樣,可他還是得如實回禀“殿下,王妃險些傷及心肺,臣眼下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能靠王妃自己,若是今晚退燒了,那王妃定會平安無事了。”
說完,他急忙的轉過話題,不讓沈爲止一直糾纏在林若嬌的身上“至于那個王妃身邊的那個侍女,請殿下贖臣救治不力,她在被擡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咽氣了,臣無力回天,其餘的三人均是受了不同程度的劍傷,但調理些時日也便可痊愈。”
高焰看着于揚,聽着他的話,面上不免露出了一些哀傷,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爲止的表情,道“殿下,根據當時的情況來看,是語鸢爲了救王妃擋下了緻命的一劍,随後被刺客擊打在一丈之外,震碎了心肺才會命喪當場的。”
救下王妃的人理當應該被他們這些人感激,若是王妃真的出事,怕是他們也會魂斷今日。
“這件事還是先瞞下來吧”一旁的項擎道“王妃對待青鸾和語鸢兩名侍女與别不同,他們是跟着王妃從北崇而來,自幼的情分,又是一同眼見林氏一族滅亡的人,王妃現下傷情不明,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讓她在受到這個刺激了。不然,依照王妃的性子,定會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的。”
确實如項擎所言,林若嬌待青鸾和語鸢極爲不同,或許是同病相憐,又或許是自幼便在一起,就算是對外人性子極冷,但對待她們二人卻總是不同,這樣的痛簡直是給她第二次打擊,她剛剛才從失去親人之痛緩了過來,眼下又要讓她接受失去語鸢的痛,她根本沒有辦法承受。等着林若嬌醒來,知道此事會怎樣,沒有人敢做這樣的遐想。
“京安的城門封了嗎?”沈爲止問。
鐵衣這個時候出現在了院子當中,急忙回到“封了,回殿下,鷹玄軍暗衛的人也全都派出,不過依舊沒發現什麽餘黨存在于城中,這般快的出手,讓王妃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山下的鷹玄軍護衛也沒有發現任何風吹草動,要麽就是臨時起意,要麽就是計劃周詳,知道王妃的一切行蹤。這樣的手段很是高明,讓屬下等無法最快的找出背手主謀。”
沈爲止道“不用找了,私牢内的抓來的人,直接亂棍打死。”
“那····”鐵衣問道“他們的背後指使·····?”
“再查。”
“是”
鐵衣奉命離開,沈爲止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于揚,道“這幾日你就留在這裏,若是她有什麽危急的情況,你也不用來回奔波。”
于揚揖禮而拜“是,臣自當遵從。”但他又看了一眼沈爲止“殿下不打算休息一下嗎?”今日到現在他一直守在林若嬌的房内不曾有過半刻的休息,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會累,他在這樣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沈爲止的神情很是凝重,大慈寺是皇家的寺院,鷹玄軍又在山下護衛,敢在這個地方就對熠親王妃下手的人,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不僅如此,怕是連他這個熠親王都不放在眼裏了,環想着這京安城之中的所有人,能有此膽量的,還是少之又少的,看來對方是想要魚死網破,可偏偏他就不會讓這些人得償所願。既然今日他們能對林若嬌下手,就說明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光天化日之下,皇寺之内公然行刺,這其中的意義,就已經有些不同了。
可無論怎麽說,這都是給了他一個嚴厲的警告,京安城内所有的勢力均已蠢蠢欲動,開始安奈不住,他的熠親王府就是這個警告的第一所在之處,不敢傷他,就隻能對他身邊一個毫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下手,這樣深沉的心思,他還真是沒有想到。
眼下的沈爲止已經根本沒有心思再去想這麽多,他緩步走到屋内,腳下像有千斤巨石一般難以挪動,好不容易走到了林若嬌的内室之中,卻見到她面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的躺在那裏,她的睫毛下垂,一副氣若遊絲,很是孱弱模樣。
他輕輕歎了一聲,極柔的在她的床榻旁坐了下來,好似生怕會将她驚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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