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遭滿是濁氣的異界空間,物體降落的速度明顯比滄玄快了許多,就連狂亂的暴風也沒能将那些細微的枝幹扶起或是降低下落的速度,見怪不怪的自然現象就是這般離奇又普通,自然不會有人刻意去關注這些瑣碎且無用的東西。
他們現在擔心的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布陣之人何時會發動法陣,會如何變動,又怎樣的危險。周圍那一丁點兒靈力波動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握緊長劍準備好和敵人決一死戰。
鬼樹一棵接着一棵斷裂,地面的泥土慢慢裂開,似乎有人在地面上用劍劃破了山石直通地心,向四周蔓延開來。
“大家快退開!”
就在裂開的縫隙裏湧現出黑水的時候,衆人臉色驚詫,騰空而起向法陣邊緣退去,然而結界是不能随便觸碰的,以免又出什麽亂子,衆人隻得在黑水淹不到的地方停下。
正中心的那個地方最是劇烈,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全部裂開,随着法陣的變化,一個巨大黑不見底的無底洞乍現眼前。因爲衆人的修爲不夠,無法看清被鬼泣封印的黑洞裏面到底是什麽,好幾個人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百慕遙音那雙時隔四年再次變成血紅色的雙眼将黑洞上面鬼泣封印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擁有了妖眼的人注定能夠看到鬼氣下面的黑水。
“那些黑氣下面是水,黑色的水!”百慕遙音臉色暗淡,身子一顫。
要說出現法陣的時候她神情上的驚訝和此刻是沒法相比的,“黑水下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動!”
“什麽東西?”一路走來信誓旦旦的小師妹此刻就算有天鬥神弓在手也是莫名的緊張,衆人原本繃緊的神經此刻向鋼鐵般筆直,心跳加速到了極緻。
“我就說不能來這種地方你們偏不信,見鬼了吧!”白衣童子因爲衆人不聽勸告而遇上這種怪事,遂抱怨道。
“你給我閉嘴!”聽到白衣童子抱怨自己,百慕遙音氣就上來,然而在這種危險的關頭,實力不容許他們分神去爲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争吵。
接着又說道“大師兄,你爲護法!”
“好!”
知道百慕遙音要做什麽,赤書玉仙劍已然祭起,死死盯着四周警戒,不容許有任何東西落到百慕遙音的身上打擾到她。
而黑水潭中有某樣東西或者說是能夠與妖眼相抗衡的法術擋住了那雙血紅色的雙眼發出的光,任憑她如何努力也無法看清背後的真容。而從一開始就在翻湧的黑水潭裏面的某樣東西似乎受到了刺激,撥開黑水和鬼氣慢慢浮現水面。
那個衆人等待了許久令人驚心動魄的東西不是别的,是一棵彎曲奇怪的鬼樹,如蘑菇形狀的枝葉覆蓋住黑水潭那處最重要的地方,柔軟的黑水竟是如山石般堅硬撐起一棵巨大的鬼樹不陷入深淵。
緊接着龐大的鬼氣籠罩在黑水潭周圍,遮住了視眼,周圍的一切又回到黑暗中。身處黑暗的仙閣弟子冒着身子背靠背,爲了能夠在危險降臨的時候及時發現,衆人屏住呼吸全神專注鬼樹的方向。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鬼氣遮住視線的時候,無數個人影已然現身在那座一瞬間懸浮的鬼樹上方的亭台上,百慕遙音憑借着妖眼獨有的法力發現了這一點。
雖然這股莫名出現在法陣内的鬼氣異常強大,但畢竟她那雙眼睛是死後重生獲得的妖眼,實則它是比妖眼更爲厲害的陰陽眼,區區法術擋不住她。
亭台和石階上的人鬼笑連綿,陰森刺骨,連呼吸都能讓人心跳加快,漂浮輕快的腳步慢慢向百慕遙音等人過去,顯然是來者不善,天鬥神弓的祭起讓她鎮定了下來,囑咐衆人道“那邊的人過來了,各位師兄小心!”
鬼霧散去,那些人已經來到百慕遙音等人面前,從他們臉上顯露的神情就可以知道他們手上那些奇怪的刀劍早已迫不及待要飲血,前面的人忽然發現百慕遙音手上那張神弓之後,渾身僵硬地後退了幾步,原本煞白的臉色下顯露出一絲恐懼。
在十步之遙的距離都能将他們的功力壓制,可以想象這張弓是何等威力,若真的一箭射過來自己豈不是要魂飛魄散?
“給我殺!”
然而一切沒有他們想的那般簡單,就在他們停頓的那隻腳還未落地的時候,聽台上忽然傳來一聲命令。服從命令是他們作爲忠誠下屬最好的表現,縱使是刀山火海也要向前沖,然而在天鬥神弓面前這樣的忠誠和勇氣卻是誕生了無數的悲哀。
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問話或是弄清楚這群人怎麽會出現在杳無人煙的異界空間之前,對方已經開始進攻,絲毫不給他們找到答案的機會,好在這些人忌憚百慕遙音手上那張神弓,移動的速度很慢很慢。
衆人滿是錯愕的神情,“大師兄,我們該怎麽辦?”
赤書玉看着臉色煞白的和眼前這群人不相上下的師弟們,盡可能地安慰衆人,道“你們保護好自己和白衣就行,這些人交給我和師妹。”
衆人向他投來質疑的目光,他們自身難保,怎麽保護白衣?
“不就是幾個蝦兵蟹将嘛,有什麽好怕的,你們躲在我和大師兄身後便是,看看他們有沒有能力接住我一箭。”百慕遙音看着衆人說道“若是我們擋不住隻能算是你們倒黴了!”
白衣童子身體僵硬地像一塊冰冷的石頭一動不動地站着,大概是因爲過度緊張而失去了知覺,百慕遙音見狀吩咐後面的人道“白衣師兄好像不對勁,你們照顧好他,這些人就不用你們動手了,我和大師兄就能搞定!”
最後結果是隻有那幾個修爲較淺的人保護白衣童子,其他人都上了戰場,他們的眼神告訴百慕遙音同門之宜當然是要一起上戰場,要照顧也是我們這些師兄照顧你,怎麽可以讓師妹你照顧我們?
在那些人距離一劍之遙的時候,百慕遙音騰空而起,翻動手裏的弓,嘴裏默念着《神弓破怒》第一層功法,好不耗費玄力地發出一箭,沖在最前面的那些人瞬間被震飛,連番将後面的人撞到在地,而這些人面對強大的敵人的時候新生但卻,倒下的便故意撞死。
就讓那些人仙去送死,雖然被後面沖過來的人狠狠踩上幾腳很疼,但比起送命這點苦頭算不得什麽。
幾十個人連番圍攻百慕遙音衆人,倒下的人隻要沒死就會站起來繼續戰鬥,他們沒有沖在最前面那波人聰明,不懂得如何在危險而慘烈的戰鬥中保住性命。
在快要勝利的時候,聽台上忽然乍現四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直取百慕遙音和赤書玉,興許是觀戰時間太久,發現這群人中出現兩個高手而手有些發癢了,一上來便對上最厲害的兩人。
後面出現的四人都是難以想象的高手,實力不在赤書玉之下,就連天鬥神弓發出的箭氣都能夠正面接下而不受重創,局面一瞬間急轉,建立起的防線被突破,後面的人被迫參加到這場戰鬥中去。
喊殺聲,刀劍碰撞聲,箭氣橫掃周遭的嘈雜聲混雜在一起,讓原本安靜的無聲的林地變成了殺伐的戰場,染上一片血色。
啊!後面幾個實力較弱的人堅持了一個時辰左右玄力幾乎耗盡,再也無力抵抗越來越多的刀劍緻命襲擊,連番倒下了下去,而這幾個人中沒有白衣童子。
他雖然實力是最弱的,但是憑借禦劍術和本能的反應四處逃串,敵人很少有傷到他。事實證明了‘人越怕死越長命’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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