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衛天空,近些年隐隐就有超過滾動唱片一支獨秀的趨勢,因爲前衛天空比較銳意進取,在差不多十年前,前衛天空創辦了草莓音樂節,不到幾年時間,草莓音樂節就成爲了國内最頂尖的音樂節。
當草莓音樂節成功的時候,前衛天空就開始隐隐高出了滾動唱片一籌。
不過真要說起來,像滾動與前衛天空這種老牌的唱片公司,其實也有點江河日下的意思,近些年,國内的各種音樂公司、娛樂公司紛紛崛起,從倭棒兩國學來的那一套也迅速崛起。
花美男,偶像團體,唱跳……
這些東西,在一段時間内瞬間充斥了整個娛樂市場,滾動與前衛天空這種老牌公司,明顯沒有跟上節奏,江湖地位其實也岌岌可危。
滾動如今痛定思痛,要去跟節奏了,比如從棒國練習幾年回來的吳寒,就是滾動痛定思痛之後的轉型。
前衛天空,似乎還有些“固步自封”的味道,還守着原來的一畝三分地,不過老一輩的江山也還是極爲穩固的,旗下的老牌歌手,開演唱會依舊一票難求,到哪個節目裏也都是老師、導師、評委之類。
美中不足的是這些老牌歌手明星,賺錢的能力遠遠比不得現在的那些鮮肉隊伍,老師導師評委之類的名聲雖好,鈔票差得太遠。甚至有些時候,前衛天空所有的藝人加在一起的賺錢能力,比不上某一兩個最火的鮮肉一個人。
對于這種情況,張振東倒是有一些理智的判斷,他有這麽一段經典的話語:“有些人火得快,熱度高,流量大,就偏偏他們這一個圈子更新換代也快得吓人。更新換代之後,絕大多數人,沒有一個作品能留在觀衆的心中。”
張振東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在激烈的舞曲之中唱着跳着,時尚的歌曲,前衛的造型,完美的人設,性感的舞蹈……
這些東西在最初的一刻,刺激着一個一個觀衆的感官,甚至其中還多是女性觀衆,但是時間拉開到幾年與十幾年,快速的刺激之後,絕大多數人真的就留不下任何東西。
但是前衛天空旗下的許多音樂人,總有一首或者幾首歌,二三十年依舊還在所有人的心中,依舊會在别人的手機裏,在别人的歌單裏,依舊還能感動着一個一個的人。
興許前衛天空是對的,也有可能是張振東太保守了。
至少同樣是老牌的滾動唱片不這麽想。
甘奇帶着他的樂隊來了,前衛天空的辦公區域不大,甚至都沒有多少工作人員在上班。
也有可能是甘奇來得太早了,這一行許多時候會從下午才開始工作。
錄音棚裏,張振東親自坐在錄音師的位置,幾個人給他打下手。
甘奇走進一個專門設計過的錄音室内,看着厚玻璃之外的張振東,錄音室内擺放着各種樂器。蕭潇與董藝兩人站在錄音室外,他們倆并不進去。
厚玻璃極爲隔音,厚玻璃之下是錄音台,上面有許多設備,音源器,電腦,多軌道的錄音機等等。
在布滿了各種按鈕的錄音台面前坐着張振東,他對着麥克風說道:“平穩一下心情,調整一下呼吸,放空一會,按照咱們開會敲定的來,多唱幾遍,唱呲了也沒事,不必緊張,有後期合成,你隻管盡力唱。”
甘奇點着頭,其實有點緊張,他雖然有許多看别人錄音的記憶,還無數次憧憬自己錄音的場景,但是這一刻他還是會緊張。
專輯制作,與一些人想得不一樣了,幾乎所有歌手的專輯都能達到幾乎完美無缺的程度,那是因爲錄音師會讓歌手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唱,然後在這麽多音源之中,把每一句唱得最好的那一版摳出來,甚至是唱得最好的那一個字,唱得最後的一個氣口。
如此拼接之後,專輯裏面的歌曲,自然就近乎完美無缺了。
這也是爲什麽許多歌手的專輯聽起來完美無缺,一上現場就呲花的原因所在。
當然也有那種唱功無敵的人,并不需要如此。隻是這種人,那都是鳳毛麟角。
錄制專輯的過程,其實也比許多人想象中的要複雜,從有歌曲小樣開始,然後會進行編曲,經常會由不同的人編出幾個版本,制作人就是把關這一道的,最後确定版本。
然後是過帶,也就是把每一種聲音類型都單獨錄入一個音軌裏面,把時間線對齊,後期還要混音。随着科技的發展,如今的手段也越來越方便,放在三十年前,錄唱片一共隻有三個軌道,人聲留一軌道,然後所有的樂器都往其他兩個軌道裏面擠,互相交叉影響,音質就會出問題,失真,模糊。
如今數字化就不同了,要多少軌道就有多少軌道,每一種樂器,每一個音效,甚至一個簡單的和聲,都可以占用一個音軌,音質的進步是飛躍的。
爲何會有這種區别呢?自然是數字錄音與物理錄音的區别。以前是錄在一個物理載體上,比如磁帶,他有寬度以及數據的限制。現在是變成數字信号存儲在硬盤上,也就不存在限制了。
過帶之後,就會搭樂器,這一步主要是真實樂器的需要,在電子音樂流行的現在,許多歌曲不需要任何真實演奏的樂器,常常可以忽略這一步。真實樂器有它的好處,可以讓聲音更人性化,更自然,更悅耳,也會更有流動性,更有感情。
最後才是錄人聲,今天甘奇就開始錄人聲了,所以蕭潇與董藝兩個人隻在外面看着,等人聲錄完,就要錄和聲,兩個人還有許多和聲要錄,也會走進錄音棚裏。
收尾工作就是混音,混音之後會有平衡控制,會對整首歌進行細微調整,調整某些時間的間距,某處音調的輕微起伏等等。所謂百萬調音師,大概就是說的這個步驟。有些歌手實在沒救了,還有這最後一步來救一救。
一首歌,一張專輯唱片,就這麽出來了。
甘奇有自己現成的編曲,在前期工作上就會省力許多,在短暫的會議之後,直接就開始進入錄音階段,甘奇幾乎當了自己的制作人,張振東反倒是一個錄音師的角色,其實張振東在編曲方面是很有水平的,但是他對甘奇的尊重,給了甘奇許多自由。
甘奇開始在唱,張振東帶着耳機仔細在聽,每唱完一遍,張振東就會用自己的專業水平給甘奇一些建議。
“甘奇,的呐喊,要壓抑一些,不能太過釋放,這一點你得聽我的。”
裏面的甘奇答道:“明白,下一遍就按照你的來。”
“甘奇,咬字不能噴,錄音室裏的設備很敏感,這與現場唱不同,一噴就會被錄上……”
“甘奇,放一點,壓抑過了,呐喊的感覺還是要有,呐喊中帶着壓抑,才能達到效果,你仔細感受一下……”
這是開始錄唱片的第七天,人聲甘奇,已經被折磨得死去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