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與甘奇說台裏想讓自家節目的冠軍上春晚,甘奇隻答了一句“先看看她的本事。”
“甘老師,節目冠軍,水平不會低的,您放心。”
如果甘奇不認識向甯,那這句話他還真信了。奈何甘奇認識這個向甯,也聽過她唱歌,所以甘奇還是公事公辦的樣子“先讓她唱。”
與甘奇說話的這人,是央視負責與張國師團隊溝通的工作人員,名叫林海濤,三十多歲,剛才就是他在央視門口把向甯接進來的,此時他對着台上說道“向小姐,開始吧。”
台上的向甯莫名有些慌張,林海濤她是認識的,但是林海濤站在甘奇身後,探着頭跟甘奇說話,讓向甯很直觀的就知道了這裏應該是甘奇說了算。
甘奇拒絕過她的事情,她還記得很清楚,所以她會莫名有些慌張,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得罪過甘奇,心情又松了一些,想到有個人給她許諾過一定讓她上春晚,向甯更輕松了許多,還微微一笑,說道“好的,可以放音樂了。”
“甘老師,這首歌就是向甯奪冠的歌曲。”林海濤還給甘奇介紹着。
甘奇也隻能點着頭,希望這首歌不要讓自己失望。
隻是事與願違,編曲還算勉強,當向甯一開口,甘奇就皺眉頭了。
倒也不是說向甯唱得有多爛,而是一開口就給人一種油膩的感覺,似乎有意在學一種港台腔調。至于什麽情感,那就更不談了。
聽着聽着,在一個高音的時候,向甯忽然突兀的轉了一個假音,聽得甘奇眉頭大皺。甘奇甚至都懷疑這首歌不是她自己寫的了,如果是向甯自己寫的,明知道高音上不去,爲什麽偏偏還要寫這麽一個高音
甘奇已經面帶失望之色,這個向甯,倒也不是不能吃唱歌這碗飯,音準與節拍都還行,多點感情,多點诠釋與理解,唱适合自己音域内的歌曲,向甯應該也會是一個不錯的歌手。
但是偏偏向甯就不這麽幹,甚至給了甘奇一種敷衍之感。别人來參加審核,能不能上春晚是另說,至少别人都是使勁自己渾身解數來争取。
可這種争取的感覺,向甯身上就沒有。
林海濤一直關注着甘奇的表情變化,心中也有些慌了起來,他是聽安排幹活的,如果甘奇不讓向甯上春晚,最爲難的就是他這個幹活的人。
歌進入了間奏,台上的向甯随着音樂随意的擺動着身體。林海濤迫不及待問道“甘老師,怎麽樣”
甘奇搖搖頭“如果是一般節目,得過且過就算了,台裏有安排,就讓她上就是。但是這是春晚,你聽聽别人唱歌都是什麽狀态與水平,若是讓她也上春晚,不說觀衆怎麽議論。就是那些被我刷下去的老師,我怎麽跟他們交代”
甘奇這個副導演,是真不好當。拿着标準公事公辦,得罪人。不拿着标準公事公辦,那就更得罪人了,就把許多人都得罪死了。
“甘老師的意思是”林海濤還想确認一下。
“我的意思很簡單,這個節目,上不了春晚。”
“這甘老師,您也知道,這是台裏的意思。”林海濤爲難地說道。
甘奇點點頭“這樣吧,我隻是負責做事的,我也知道你很爲難,既然是台裏的意思,就讓台裏找張導商量一下。你爲難,我也爲難的,咱們都是做事的人。”
台裏的意思這句話,本身就很有歧義。台裏,到底代表了誰誰又代表了台裏這裏面總有人吧這個人能不能代表台裏,這也是個問題。
甘奇倒也不相信了,所謂台裏,央視這種地方,哪個真正的大人物會做這種小兒科的事情請張國師來,這才是台裏真正的決策,想把春晚辦好,誠心誠意把張國師請來了,又打張國師的臉這樣的人,能當大領導
十有,是下面有人拿着雞毛當令箭了。所以這個拿着雞毛當令箭的人,沒有直接去找張國師,而是派個人來找了甘奇。大概是覺得甘奇這種小年輕,好打發,一個“台裏”,準保甘奇這個小年輕吓得屁滾尿流。
甘奇自然得反将回去,“台裏”這麽牛逼,那你直接去找張國師說。
林海濤歎了一口氣“還是甘老師會辦事啊,那我也不爲難甘老師了,甘老師也多見諒。”
甘奇倒也沒放在心上,反倒覺得林海濤這個人還不錯。反而笑道“我也很抱歉,多擔待。”
林海濤連連點頭,擡頭看了一眼台上的向甯,轉身去打電話了。
台上的向甯歌曲唱完了,下了台去,卻還時不時看一眼甘奇。
甘奇也沒有急着叫下一個,而是起身走到了一邊,拿出電話打給李環。
“小奇啊,啥事”
“環哥好,我就是想問一件事。”
“你說。”
“向甯是怎麽成了冠軍的”
這個問題很尴尬,李環是節目導師之一,李環是有專業水準的人,是個老藝術家,按理說他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
電話那邊的李環也是沉默了一下,才慢慢說道“這事啊,有點複雜。我也沒辦法,你也知道,我隻是導師,雖然有一點點決定權,但是也控制不了那些投票的票數,有時候啊,許多事情就是這樣,沒辦法,所以這一屆之後,明年我就不去了,也是有些傷了心。以前兩屆,挺好的,不存在這些事情。”
“環哥,我可不是來質問你的,你可别誤會,我隻是想知道爲什麽會有這個結果”甘奇知道李環有一些誤會了,所以才會解釋自己。
“有人給節目組施壓啊,導演劉章明也沒辦法,硬着頭皮忍了,把這事給幹了。”李環顯然清楚其中細節。
“誰這麽厲害”甘奇又問,其實問出這句話之後,甘奇心中立馬已經有了一些猜想。
“唉天仙牧業的那個營銷部方總,劉章明在你這裏讓他很不高興,沒有辦法,隻能順水推舟給他找補一下,下一屆的節目總冠名還是天仙牧業,這種事情,你以後還會在這個圈子裏見到很多的。”
甘奇剛才就有猜想,現在應驗了,果然就是每年手握三四十億的娛樂圈财神爺方總。至于向甯怎麽搭上方總的,這個事情不用多猜,男人女人那點事嘛。
“好的,環哥,我知道了,謝謝環哥。”甘奇準備挂電話了。
沒想到李環又道“怎麽工作有困難了”
“環哥您還真猜準了,向甯要上春晚,你說我這工作還怎麽做”
李環聞言笑了笑“呵呵方總還真舍得本錢啊,不過今年是你負責音樂類節目,這事情哈哈怎麽我還有一種爽快的感覺”
甘奇也笑了起來“環哥,看來你在節目裏也憋屈了。”
“哪能不憋屈隻是沒有辦法。把我請去,跟我玩這一套,你說我氣不氣我難道就不要臉了這最後一期冠軍賽隻要一播出,怕是有很多人得罵我們四個導師。”
“不會的,隻會罵節目組,觀衆也知道你們四位導師沒有那麽大的決定權。”
“希望沒人罵我吧。”
“那就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