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小聖賢莊。
白雲悠悠,藍天依舊。
“哈~~”
靠在涼亭的橫梁上,玄子烨打了一個哈欠,他的眼睛有些惺忪,看來是有點想睡覺了。
耳邊傳來陣陣的交談聲,三三兩兩的儒家弟子正路過涼亭,見到橫梁上的玄子烨,他們紛紛停了下來,尊敬地叫道。
“子烨前輩。”
“子烨前輩。”
“……”
伸了一個懶腰,玄子烨懶洋洋地擺着手回應道“你們好啊。”
隻是簡單地打個招呼,同時有着自己的事情,儒家的弟子很快就走了。
世界仿佛又恢複了甯靜,盯着廣闊無際的天空發了一會兒呆,玄子烨摸了摸鼻子,真的是一點也不想動。
不過沒有辦法,在這裏待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艱難地離開涼亭,接着緩緩走過一條回廊,回廊設計新穎,鬥折蛇行,不過玄子烨隻知道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回廊的下面是一個荷花池,池水清澈見底,常能見到魚兒嬉戲,再加上池邊的青松綠樹,所見之景的确是湖光水色,美不勝收。
或許唯一可能有些遺憾的就是現在不是夏天,所以并不能看到池水中如出水芙蓉一般的荷花盛開。
終于走過回廊,來到後院。
小聖賢莊分爲前院後院,前院主要用來讀書見客,後院則用來住人。
不過玄子烨的目的地顯然也不在于此,沒有任何地停留,他徑直地穿過這裏,來到了小聖賢莊的最深處。
腳下踩着大塊的碎石鋪就的石闆路,兩旁是片片修長玉立的翠竹,行路之餘,清新淡雅的竹香淡淡的瀉進鼻尖。
這時,前面走來了一個熟人。
見到來人,玄子烨露出笑容“喲伏念。”
伏念尊敬地行了一禮,“子烨前輩。”
玄子烨笑道“怎麽?又被那個老頭罵了?”
伏念沉穩地說道“荀子師叔隻是指出了伏念的錯誤。”
玄子烨眼神看進去,問道“這麽說,那個老頭現在在裏面?”
“師叔就在裏面。”伏念再次拱手,“要是子烨前輩沒有其他的事,伏念就先行告退了。”
“走吧走吧。”玄子烨擺了擺手。
有些無奈,和這樣的人說話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一闆一眼的,明明現在還是一個年輕人。
……
唰
一推開門,一道明媚的陽光便落在玄子烨的臉上。
屋子并不算大,陳設也很簡單,不過設計得倒是不錯,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整個屋子都很亮堂。
荀子跪坐在屋子中央,在他的前面放了一副棋盤。
落下一子,荀子頭也不擡地說道“你來了。”
玄子烨走到他的對面随意坐下,笑着問道“你知道是我?”
擡頭看了一眼,荀子淡淡的說道“除了你,你覺得小聖賢莊會有人不打招呼地直接進來?”
“呃……”玄子烨撓了撓頭,“好像還真沒有……”
荀子冷哼一聲,“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看着面前的棋盤,玄子烨也突然手癢地落下一子“沒有事我就不能找你嗎?”
“你覺得呢?”
玄子烨輕笑道“我是來道别的。”
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荀子反倒還說“你的确早該走了。”
落子的手頓了頓,玄子烨好笑道“聽你這話的意思,你似乎很不待見我啊。”
帶着深意地眼神看了一眼玄子烨,荀子說道“不,如果想想這些年你幹的那些捅破天的事情,我覺得我倒是應該代表小聖賢莊謝謝你,至少你還沒有拆了它。”
嘴角突然抽了抽,玄子烨有些無語“你這算是,冷笑話?”
荀子沒有回應,但是片刻之後,他突然問道“接下來你要去那裏?”
“當然是回鬼谷了,出來這麽多年了,自然得回去看看。”
怎料荀子卻突然皺起眉頭,緩聲說道“玄子烨,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随手拿過茶壺,玄子烨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不過茶水有些燙,他砸吧着嘴問道“什麽到底要幹什麽?”
荀子正色的看着他“你的目的。這些年你遊蕩七國,雖然表面上的行爲肆意瘋狂,但是卻也在有意無意間接觸了七國之中許多位高權重的人。恐怕現在你的關系網已經覆蓋七國了吧。”
“你說這個啊。”也并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玄子烨解釋道“我在找一個人。”
“找到之後呢?”
茶水的熱氣袅袅向上,玄子烨吹了一口氣,雙眸之中似乎包羅萬象,他輕描淡寫地說道“殺了他。”
屋子内突然沉默了下來。
良久之後,荀子歎了一口氣,說道“希望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玄子烨倒是有些無奈了,聽荀子的意思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了。
他說道“老頭,你沒有必要這麽緊張,我覺得我也不是一個随便殺人的形象吧?而且我的龍淵還真就沒有殺幾個人。”
“希望如此。”
說完,不再管玄子烨,荀子自顧自地繼續下着棋。
感覺有些無聊,玄子烨厚顔無恥道“老頭,我都要走了,你不打算送點什麽東西給我嗎?”
荀子淡淡的說道“送。”
本來隻是随便說說,但是沒有想到荀子竟然答應了,玄子烨一時間有些驚訝。
屋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同時還伴有一道溫和的聲音。
“荀子師叔。”
聽到這個聲音,玄子烨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他指着荀子跳腳罵道“老頭,你陰我?”
誰料荀子隻是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便無視了。
……
……
小聖賢莊門口。
“先生要走,也不打算跟顔路說一聲嗎?”下巴留着少許胡須,顔路的衣擺在微風地吹拂下輕輕飄動。
本來打算偷偷走的,可誰料荀子那個老頭使陰招,竟然把顔路給叫了過來。
望着眼前這個幾乎已經和自己一樣高的男人,玄子烨擡頭望着天空淡淡的笑了笑“道别什麽的都無所謂,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
“也是。”點了點頭,顔路也笑“聽荀子師叔說先生是要回鬼谷了。”
“嗯。”玄子烨說道“不過路上還可以順便去看看老朋友。”
微風拂過,吹落幾片樹葉。
彎腰撿起一片,顔路的眼中閃過一抹追憶“這麽多年了,先生最終還是變回了先生。”
“是啊,不知不覺間就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玄子烨也有些感慨,不過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好笑道“可是小顔路卻已經不是小顔路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顔路說道“在先生面前,顔路永遠都隻是顔路。”
……
也撿起一片樹葉,撫摸着樹葉上複雜的紋理,玄子烨笑道“你還有自己的事情,就送到這裏吧。”
“敬遵先生之命。”
将手中的樹葉随手扔掉,玄子烨邁步離開。
目視着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顔路跪了下來。
“先生之恩,路,終身銘記。”
玄子烨聽到了,但是他沒有停留,隻是向後擺了擺手,直到消失。
明媚的陽光落下,小聖賢莊一如既往。
又是一陣風吹過,除了卷集着的樹葉似乎什麽都沒有帶走,但是,又似乎帶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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