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我爲什麽嫁給他?



衆人表情精彩紛呈。

都看向站在上面的甯歸晚,女孩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已經有了領導的架勢,頭發利落地紮成馬尾,妝容精緻也素淡,穿着職業套裙,氣場十足。

不少人回憶起甯歸晚回國後第一次來公司的情形。

同樣是這般穿着打扮,隻是那時女孩眼底帶着初出茅廬的單純和天真,被人設計,也恍若未覺地上了套。

都是生意場磨砺出來的老狐狸,誰不知道九月份的基建項目,是有人故意将爛攤子丢給她,想讓她出醜?

而這背後的人……不少視線落向一臉慘白的甯溶悅,這背後想讓剛回國的三小姐——原董事長名正言順的千金出醜的人,自然是甯溶悅一黨。

自從甯溶悅要升任集團副總的消息傳出來,甯溶悅就以一把手身份自居,甚至任命書還沒下,就迫不及待搬進了副總辦公室。

吃相也是不能看。

結果,被打臉了。

行政和财政兩項大權被控,她這副總也就一個空架子。

哦,對了,任命書還沒下,傳言正牌千金一直在打壓迫害兩個私生女,現在正牌千金控股了集團,還能給私生女活路?

甯溶悅感受到身邊一道道火辣辣的視線,看戲的、輕蔑的、嘲諷的,像無數把刀在她身上割着,割開衣服,割開皮肉,露出裸的骨血和肮髒的心思。

羞憤地握緊雙手,複印件被揉亂,剪短的指甲掐進掌心,那樣疼。

耳邊嗡嗡的議論,仿佛全都變成了嘲笑。

好似又回到了以前。

她穿件新衣裳,都被人說成是撿别人破爛的日子。

爲什麽?爲什麽對她這麽不公平?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卻原來是更陡峭的深淵……

十二月底,中央空調将室内溫度調節得如同陽春三月,可甯溶悅卻渾身冰冷,彷如外面刺骨寒風從天靈灌入,直頂心肺。

她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她的美夢,剛開始,就被現實狠狠擊碎。

甯歸晚說完,沒有多逗留,她一走,宋長峰,譚溪及金吉祥身邊就圍了不少人。

“金董,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三小姐才是公司的控股人啊?”

“您瞞得可真緊。”

“就是,太不夠意思了……”

雖是抱怨,語氣卻是讨好的。

金吉祥壓抑着情緒,可眼裏和嘴角還是流露着喜色,“你們這可就冤枉我了,三小姐方才一番話,也吓到我了。”

楊華生坐在椅子上,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看了眼甯溶悅。

他之所以把寶壓在甯溶悅身上,一是因爲她的董事長千金身份,将來繼承大統幾率很大,二是她本身就有幾分聰明,還算刻苦能幹,等她繼承了天池,他也跟着飛黃騰達,揚眉吐氣。

可現在……居然壓錯寶了。

方才給宋長峰下馬威,還是他領的頭。

這以後,屁股下的椅子能不能坐穩可真不好說。

這麽一想,楊華生不免恨上甯溶悅,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看來他得盡早另謀生路……

“楊叔……”甯溶悅從大勢已去的惶恐中回過神,走到楊華生跟前,她不能亂,必須穩住,沒到最後一刻,她絕不認輸!

“甯總還是用職位稱呼我吧,楊叔……”冷冷一笑,“我可受不起。”

牆倒衆人推。

甯溶悅心裏好恨,甯歸晚!甯歸晚!爲什麽又是她!

……

“……你不知道她當時的樣子,多可笑!”晚上,一家街邊飯店,門楣一般,裏面裝潢也一般,譚溪和宋長峰坐在甯歸晚對面,說着董事會過後,甯溶悅立馬成了光杆司令的場景,譚溪笑得壓抑不住。

“不過也不能大意。”宋長峰道,“她對公司業務比我們熟,人脈也比我們深廣,面上沒人支持她,就怕背地裏搞動靜。”

“知道了知道了,能不能不要一副教訓人的樣子。”譚溪不滿。

宋長峰冤枉:“我哪兒有?”

譚溪擰住他耳朵,惡狠狠:“我說有就有!”

“哎呀疼疼疼,别鬧了姑奶奶,這麽多人看着呢。”宋長峰立馬投降,走出公司,他們隻是普通的戀人。

甯歸晚瞧着兩人打鬧的樣子……似曾相識的畫面……

“相濡哥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他在看書,她在纏着他講話,他不理,她就從後面摟住他脖子,扯他的耳朵。

回憶到這裏,被她扯住耳朵的男人緩緩轉過頭來,桃花眼清冷,薄唇泛着冷意,竟是權禦的臉。

甯歸晚吃了一驚,猛地往後退,右手帶翻了酒杯,整杯酒都灑在她身上。

忙抽了幾張紙巾擦着。

那邊嬉鬧的一對小情人注意到杯碟相碰的聲音,譚溪見甯歸晚有些手忙腳亂,起身來幫忙,“沒事吧?怎麽心不在焉的?”

甯歸晚穩了穩情緒,緩緩笑道:“想到一些事。”

心頭跳得突突,怎麽大白天的,還出現幻覺了……

“你把擔子都分配給别人,你自己幹什麽?”譚溪想到一個問題。

“我?”甯歸晚笑了笑,“當個清閑的股東啊。”

譚溪:“……好吧,你會享受。”頓了一頓,“那你跟權總怎麽樣了現在?什麽時候結婚?”

“……”甯歸晚看了她一眼,“你喝醉了吧?我怎麽可能跟他結婚?”

譚溪白她,“你是當我傻吧?百分之六十七的天池集團股份,什麽概念?他把整個集團都送給你了,小晚,權總是生意人。”

“所以呢?”甯歸晚漫不經心反問。

“生意人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他送你公司,難道會是本着一顆慈善的心?何況你目前處境,除了你這個人,也沒什麽可圖的了。”

譚溪用她财務官的敏捷心思分析,“人家這麽重的誠意,你不以身相許啊?”

“要換成我,一個又帥又事業有成的男人這麽對我,我馬上投入他懷抱。”

“你這話什麽意思?把我放哪兒?”宋長峰抗議。

譚溪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少惡心人,你跟人沒法比!”

……

譚溪和宋長峰都喝醉了。

甯歸晚給兩人叫了代駕,把兩人送上車。

過兩天就是元旦。

夜晚冷得很。

甯歸晚也喝了兩杯,不能開車,也沒叫代駕,順着寒風蕭瑟的熱鬧街道走着。

雖然冷,可申城這樣的經濟大都市,路上依然熙熙攘攘,走了沒一會兒,路過一處廣場,因爲元旦在即,廣場被裝飾起來,五彩缤紛的彩燈閃爍,帶孩子的夫妻,相互攙扶的老人,甜蜜依偎的小戀人。

充滿生活氣息的地方,熱鬧而溫馨。

甯歸晚駐足,想起兒時的一些回憶,那時候父親很忙,甯歸晚見到他的時間其實并不多,可每當他有了時間,一定會在家陪她,将她高高舉過頭頂,嘴角眼裏都是寵愛,沒有一點集團高層的威風。

母親在旁邊看着,笑着,溫柔的樣子。

她一度以爲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每年生日,父親總要想盡辦法準備禮物,小時候是各種定制的洋娃娃和漂亮的衣裙,長大後變成了各種奢華的首飾,母親埋怨他送的太昂貴,父親卻說:“我的女兒,隻能配最好的!”

将滿十八歲那年,他甚至爲她專門打造了一輛跑車……

然而這一切,一夜之間被颠覆。

那輛跑車……也成了别人的。

眼睛忽然有些澀。

人會變的。

甯歸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感情的旋渦裏抽身,轉身之際,怔住。

權相濡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

甯歸晚一怔之後,嘴角爬上笑容,疏離冷淡,仿佛面對一個許久不見的普通朋友。

權相濡慢慢走到她跟前,被她眼底距離感刺痛,想要打招呼,喉嚨發緊,一時竟出不了聲。

許久,幹幹地喚她:“小晚……”

“權先生。”甯歸晚波瀾不驚。

權相濡漆黑的眸子裏浮上難以言說的情緒,痛苦而糾結。

他看着女孩沒有感情的面容。

他知道她有多恨他。

在她無助的時候離開,是他該死。

該如何說,他當年是迫不得已?

該如何說,他替她守着一個秘密,一個永遠也不能讓她知道的秘密……

他曾以爲那是在保護她,沒想到最後,傷她如斯的也是他。

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遠離,時間也被定格。

沉默片刻,權相濡看着她,“你喝酒了?”

甯歸晚笑。

“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了。”甯歸晚想都沒想就拒絕,“我自己可以回去。”

權相濡心底泛起一陣陣的抽疼,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起蒼白,緩了緩,松開手,壓下洶湧的情緒,聲音顯得溫吞:“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喉嚨發緊,說不下去了。

“不可以。”甯歸晚淡淡地看着他,用近乎絕情的聲音告訴他:“從你選擇跟甯輕菡在一起,我們就連朋友的情分也沒有了,你當年該知道,我跟她們水火不容。”

甯歸晚說完,邁開腳步,從權相濡身邊走過去,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她又停下:“過去的我都忘了,以後各自生活,互不打擾吧。”

------題外話------

想我叔的第二章……

……

權相濡:我有個秘密,你要不要聽?

某晚猶豫間……

某叔拉住媳婦的小手,“那秘密我也知道,走,咱們回房間,我慢慢說給你聽。”

……

還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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