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希望他關心自己



甯歸晚手伸進衣兜裏掏手機,眼睛卻看向權禦,嘴裏道着别,關上車門才接起電話。

夜風吹起甯歸晚的長發,權禦沒有立刻走,定定看着她的身影,似是想等她走進大門在開車回去,但沒等到甯歸晚消失在眼前。

電話裏不知道誰打來的,甯歸晚接了之後,臉色微變地返回來重新上車。

權禦看着她,神情始終淡定,“怎麽了?”

“我要回去一趟。”甯歸晚神情間染了幾分急色,看着權禦重新啓動了車子,慢慢駛離天池集團大門,想了想,又說:“我明天要飛一趟英國。”

權禦倒沒說什麽,“票定了?”

甯歸晚:“還沒。”

權禦掏出手機給助理打了電話,甯歸晚也正要自己上網訂票,卻聽權禦交代助理訂一張明天去英國的機票,她頓了一下,收起手機。

一路上很安靜,甯歸晚看了看權禦,又看了看他,“你不問我爲什麽忽然要去英國嗎?”

權禦拿眼尾掃了她一眼,“你想說嗎?”

甯歸晚有些佩服他的淡定,一般人在這種時候,出于好奇都要問一兩句,不過轉念一想,也釋然,他坐在那個位子上,對于情緒的控制肯定拿捏得得心應手,不可能像尋常人那樣遇到什麽事都要問個爲什麽。

“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甯歸晚道:“我在英國的一位朋友病了,病得很嚴重,想去看看。”

權禦:“嗯。”

這反應着實平淡。

甯歸晚不是什麽都想跟人說的,隻是覺得權禦應該再問點什麽,又不知道他應該問什麽,這個想法着實奇怪,她壓下這個奇葩念頭,安靜等着車子開進權家宅院裏。

回到房間,拿出行李箱收拾了幾件衣物,又将護照找出來,轉頭想去找身份證,才意識到她平時随身的包放在公司了。

接到電話,她第一個念頭是回來拿護照收拾行李,第二個念頭卻是……坐權禦的車回來。

她上班自己開了車的。

甯歸晚慢慢在床邊坐下,想的是權禦在飯店裏吃飯的樣子,離開時結賬,前台收銀的服務員臉都是微紅的。

這一晚睡得渾渾噩噩的,航空公司的短信已經發到她手機上,隔天早上十點多的航班,甯歸晚六點多起了,去公了趟公司,順便跟宋長峰和任小菲交代幾句,到機場,也才九點半。

權禦給她定的事頭等艙,候機室頗爲豪華,比起普通候機室的吵嚷,這裏安靜得有些過分。

甯歸晚給英國那邊去了個電話,艾拉在電話裏哭得斷斷續續,很是虛弱,聽得她一陣陣心疼。

剛收線,對面一道女聲忽然很大聲地說:“你就是不關心我!”

甯歸晚眸光一動,視線轉過去,瞧見一位從頭到腳都散發着精緻之氣的女子,三十五六的成熟氣質,二十五六的漂亮面容,此時那張漂亮的臉正盛滿憤怒。

“……我知道,你厭煩我了,是不是?我出國,你問都不問一句,巴不得我走得遠遠的,永遠别再回來才好,是不是?”

“去死吧你!跟你那個小妖精過去吧!我告訴你,這回你就是跪下來求我,老娘也不回去了!”

然後‘嘭’地一聲,那女子把手機扣在茶幾上,端起茶杯猛灌了好幾口,似要用清茶澆滅心頭的火,但是喝得太急,最後一口嗆着了,捂着嘴咳嗽起來,咳着咳着眼眶一紅,落下淚來。

旁邊的人差不多都聽見她剛才罵人,這會兒見她哭了,個人神色都不一樣,那女子似乎也不怕人看,哭得肆無忌憚,說實話,人到傷心處,哭起來的時候并不會像電視上演員表演的那樣好看,反而很難看。

甯歸晚默默将茶幾上靠近自己這邊的抽紙盒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那女子誰也不看,抽了幾張紙擦了擦眼淚鼻涕,頭也沒擡,哽咽着說:“謝謝。”

頭等艙是一個一個隔開的獨立空間,有張可以當床使的長塌,抱枕薄被齊全,還有個小書櫃,擺着國内外名著,牆壁挂着顯示屏,可以看看電影打發漫長又無聊的時間。

甯歸晚放下包,一轉頭,發現一牆之隔的座位正是方才在候機室大哭的那人,中間有隔簾,這時候簾子開着,甯歸晚見她神情已經恢複了,除了眼睛還紅腫着。

坐下後,甯歸晚不知怎地,總想起她說的那句“你就不關心我,我出國,你問都不問一句”,愣愣間,忽然想起昨晚在權禦車裏自己覺得他應該問點什麽的奇怪念頭,難道她當時和這女人是一個想法?

正思索間,“這個給你。”那個女人遞過來一個小玩意。

甯歸晚定睛一瞧,像個手工制品,銀色的,點綴着紅色瑩潤的圓珠,流蘇如流光,古色古香的一支钗,母親以前也喜歡做這些小東西。

“謝謝你剛才遞紙巾給我。”那女子笑起來,臉頰有兩個窩,很是可愛,和方才對着手機破口大罵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個挺貴重的,你自己留着吧。”甯歸晚認出那銀色雖然隻是普通的銀,但是點綴的紅珠,卻是上好的深海珊瑚珠。

“又不值錢,我自己做着玩的,拿着吧。”那女子直接抛過來,甯歸晚下意識伸手接住。

“你去英國幹什麽?”見她接了,女子笑容更濃,問完想起一事,又道:“我叫溫婉,你叫什麽?”

溫婉,這個名字跟她不太搭,甯歸晚笑了笑,如實相告。

後來才發現,這個叫溫婉的,實在是個健談的人,跟黎漾差不多,嘴上閑不下來。

不過也都是海天海地地聊,沒聊什麽實質的,一直到下了飛機,兩人才分開,甯歸晚拖着行李走到機場外,一眼看見溫斯頓的秘書站在車旁。

離開機場直奔醫院,艾拉受了許多,她身體一直比較弱,小病不提,大病卻是每年都要來上這個一場兩場,幸好溫斯頓家族家底深厚,養得起這麽矜貴的嬌娃娃。

……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準起來,比福爾摩斯還可怕。

譚溪總覺得宋長峰最近有些怪怪的,一開始沒放在心上,這天下午,她正在給部門裏的人開會,忽然心下一陣慌亂,煩躁得厲害。

匆匆結束了會議,回到辦公室,腦中心中想的都是宋長峰,撥内線去總經辦,得知宋長峰出去了,爲了最近的幾個項目中的一個,對方負責人約他出去詳談。

“他們約在哪裏了?”

譚溪問。

“不清楚,宋總親自接的電話,走前也沒交代。”

“嗯。”譚溪挂了電話,想了想,直接撥宋長峰的号,響了兩聲,那邊接了,譚溪問他在哪兒,宋長峰幾乎沒有猶豫地回答了她:“白玉宮,怎麽了?”

譚溪以前并不太關心他的行蹤。

她笑了笑:“沒什麽。”

挂了電話,她思索片刻,叫來助理交代幾句,穿上外套準備出去。

卻在這個時候,辦公室電話響了,金董事長叫她過去。

譚溪最後是把衣服脫下來摔在辦公桌上,然後去了董經辦,最後也沒去成白玉宮,晚上回到家,家裏黑漆漆空蕩蕩,她沒再給宋長峰打電話,知道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被管得太緊。

随便從冰箱裏拿出面包牛奶,對付了一頓,洗完澡又把換下來的衣服塞進洗衣機裏洗了,宋長峰還沒回來。

譚溪幾乎坐立不安,也說不出爲什麽,快十一點,門口才傳來開鎖的聲音。

她立刻坐起來,又想裝作輕松的爲所謂樣,便躺了回去,等宋長峰推開卧室門進來,她才像是被吵醒了那樣坐起身。

“這麽晚回來?”

“吵到你了?”

宋長峰聲音溫和,譚溪下床,“我給你放洗澡水。”

“你接着睡,我自己來。”

說着,他把外套搭在沙發上,進了衛生間。

譚溪盯着那件外套看了看,又看了看,終于沒忍住,下床走過去拿起那件外套,裏裏外外翻了翻,沒發現什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正要松口氣——

“你幹什麽?”宋長峰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衛生間門口。

譚溪本能一驚,但很快反應過來,拿着那件衣服走去衣架,一面抱怨:“說多少次了,衣服不要到處亂放。”

說着看向宋長峰,“你怎麽不洗?”

宋長峰道:“睡衣忘了拿。”

“你去洗吧,我給你拿。”衣櫃就在譚溪旁邊,譚溪側身打開櫃門。

宋長峰嗯了一聲,轉身進了衛生間。

譚溪把睡衣放在浴缸旁的架子上,視線卻落在髒衣簍裏,“順手幫你把這幾件衣服洗了。”

見她真彎腰去拿衣服,宋長峰道:“太晚了,明天再收拾吧。”

“睡了一覺,反正一時半會兒也睡不着了,再說也不是我洗,讓洗衣機洗。”譚溪談笑間,已經抱起髒衣簍。

宋長峰也沒再說什麽。

她有一個習慣,洗前喜歡把衣服仔仔細細翻看一遍,如果有特别髒的地方,總要先把髒的洗幹淨,然後再放進洗衣機裏。

宋長峰知道,所以就算當着他的面,她也有理由翻看他的衣服。

男士的衣服多爲深色,倒也看不什麽,也沒沾一兩根不屬于他的頭發,譚溪倒上洗衣液和護理液,按了開始,帶上門出去後,靠着牆自嘲地笑出聲,暗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但終究,她心裏那股惴惴不安,還是變成了現實。

四月初,甯歸晚還在英國沒回來,公司的事都交給了宋長峰和金吉祥,招标會由宋長峰親自負責,上午最後開了個會,下午他就帶人去了招标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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