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簡直不識擡舉!”站在關钰身邊的羅夕瑤憤怒的看向趕人的方棠和蔣韶搴。
其實看到方棠拒絕關钰的花,羅夕瑤一方面是高興,沒有哪個女人願意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給其他女人送花。
但另一方面羅夕瑤又暴怒的抓狂,方棠算個什麽東西,她竟然敢拒絕六少!自己求而不得的男人,方棠卻棄之如敝屣,羅夕瑤是又嫉又恨!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被當面驅逐,關六少的面色隻是晦暗了一瞬間,眼中有着受傷之色一閃而過,不過依舊保持着世家子弟的風度。
和方棠微微颔首之後,關钰這才轉身離開,也順手将發怒的羅夕瑤也一起帶走了。
邋遢大叔将院門一關,對着心情極好的蔣韶搴眨了眨眼,随後對着方棠暧昧的笑着,“小棠,你爲什麽不接花?”
方棠無語的看着明知故問的邋遢大叔,自己隻是不擅長人情世故又不是傻子!
當着蔣韶搴的面收關钰送的花,即使這黃色鸢尾象征的是友情,可換位思考一下,方棠就知道蔣韶搴肯定不高興。
“好吧,我不問了。”邋遢大叔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但又按捺不住好奇的再次開口:“小棠,你就不好奇關钰要說的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今晚上的宴會肯定不太平,畢竟周界和史玉才搭上宋大師的關系後,狐假虎威的逼迫方棠交出粘合劑配合。
結果方棠更狠更絕,一不做二不休的将配方公布于衆了,抛開這其中的巨額利潤不說,丢了這麽大的臉,宋大師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聽到這話,方棠清冷的目光看白癡一般的看着邋遢大叔,一臉平靜的開口:“關钰都能打聽到的消息,蔣韶搴肯定也能打聽到。”
所以方棠完全不需要舍近求遠,至少在方棠的認知裏,還沒有蔣韶搴查不到的消息。
聞言,蔣韶搴冷峻的臉龐柔和了幾分,随後鳳眸鄙夷的瞄了一眼愚蠢至極的邋遢大叔,看來是離開衛隊太久了,腦子都鈍了,這麽顯而易見的問題都能問出來。
“我已經派人過去了,很快就有消息送回來。”不同于對邋遢大叔的瞧不上,蔣韶搴對方棠說話時,低沉的嗓音不自覺的溫柔下來。
方棠點了點頭,兩人向着屋子走了進去,院子裏雖然有樹蔭遮擋,可陽光還是挺曬人的。
孤零零的留在原地,看着并肩離開的一高一低兩道身影,莫名被塞了一把狗糧的邋遢大叔狠狠糾結了一下表情,oss身後要是有尾巴,這會估計都要甩上天了!
身爲孤家寡人的邋遢大叔忿忿不平的哼哼兩聲,看了一眼倒垃圾回來的手下,立刻湊上去問道:“你說男人是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連oss都不能免俗,不就是被小棠崇拜了、信任了,oss就這麽高興。說好的冷酷無情!說好的冷肅威嚴!難道都喂狗了嗎?
邋遢大叔想起當年自己最後一次任務,當oss如同戰神一般降臨,一人力挽狂瀾的團滅了所有敵人。
當時,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邋遢大叔等人看向蔣韶搴的目光除了感激之外,更多的是崇拜是敬畏,即使那個時候的蔣韶搴還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但面對邋遢大叔等人無比敬畏的目光,蔣韶搴依舊冷酷的闆着峻臉,眼神都不帶波動一下。
再對比剛剛,在方棠那信任的目光裏,邋遢大叔用自己20的視力保證,他絕對看到oss那冷酷嚴峻的臉上露出笑容了,雖然是轉瞬即逝!
被抓住胳膊的手下瞄了一眼表情詭異變化的邋遢大叔,從今天早上開始,常哥就有點不對勁,看向oss和方小姐的目光尤其詭異。
斟酌了一下,手下語重心長的建議,“常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媳婦過日子了。”
所以常哥别總是盯着方小姐,會被oss打死的,當然,也别用一臉被抛棄的模樣盯着oss,同樣也會被打死的。
“什麽叫做老大不小?老子今年才三十八歲!正值青春年少,一點都不老!”邋遢大叔炸毛的嚷了起來,蹭蹭向着廚房方向走了去,何以解憂,唯有美食!
!分隔線!
晚上七點。
宴會定在長源鬧市區的天瑞酒店,五星級花園式的酒店,宴會廳是獨棟的兩層歐式建築,大廳裏燈火輝煌,悠揚的鋼琴聲随風飄散而來。
通往宴會廳的花園同樣也都亮起了霓虹彩燈,将庭院照的如同白晝一般,接到邀請函的賓客紛紛攜帶女伴而來。
“小棠!”剛下車的安新穎不由喊了一嗓子,她是陪同趙館長一起來的。
雖然今晚上的宴會來的大多數是修複師,但鑒定和修複其實是相通的,趙館長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讓安新穎長見識的機會。
“趙館長,新穎。”方棠走上前來打招呼,蔣韶搴如同最盡職的保镖一般沉默的站在方棠身側。
比起盛裝出席的安新穎,方棠看着和平日裏沒什麽不同,隻不過換了一條天青色露肩的長裙,依舊是素面朝天,紮了個馬尾辮。
“小棠,你沒化妝?”安新穎詫異的問了一句。
她下午才從慶州趕來長源的,帶的是自己的專屬造型師,也是從造型師口中安新穎才知道方棠不知道怎麽得罪了羅夕瑤。
身爲時尚圈的頂級大咖,羅夕瑤在慶州時尚圈裏絕對是說一不二的no1,所以羅夕瑤放出話之後,沒有哪個化妝師、發型師敢接方棠的活,唯恐得罪了羅夕瑤被封殺。
安新穎原本打算把自己的造型師借給方棠,可轉念一想,方棠畢竟是封掣的人,應該不至于真的找不到造型師,誰知道她連個口紅都沒有塗就來參加宴會了。
方棠看着妝容精緻的安新穎,餘光瞄了一眼不遠處都是盛裝而來的女人們,不解的詢問,“不化妝不準進?”
微微一愣,看着表情誠懇而無辜的方棠,安新穎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那倒不至于,就憑着瞿老對你的維護,誰也不敢将你拒之門外。”
“那就行。”方棠放下心來,事關西街口古建築的修複,方棠還是想要多了解一點情況。
安新穎無奈的看着完全不在意的方棠,雖然她的肌膚是天生麗質,可是燈光之下,方棠看起來還是太普通了。
經過化妝師的巧手,誰的眼睛不是又大又閃,鼻子也被修飾的又高又挺,雪白的肌膚再加上烈焰紅唇,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魅惑的風情。
“我包裏有化妝品,要不你稍微化一下?”安新穎笑着建議,這種宴會來的都是非富即貴的賓客,方棠這樣素面朝天的模樣,難免會被人看輕。
方棠搖了搖頭,“算了,我也不會。”
方棠真不會化妝,小時候在孤兒院,後來被老師收養,但那個時候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正值青春年少,皮膚嫩的可以掐出水來,根本不需要化妝。
之後方棠被抓囚禁在島上,除了修複一件又一件的古董文物之外,她想的就是怎麽逃出去,雖然島上給她提供的生活條件是最好的,頂級的護膚品和化妝品都有。
但那個時候方棠最多用點護膚品而已,化妝品都丢在一旁連包裝盒都沒有打開,這也導緻方棠真不會化妝,也沒有化妝出門的習慣。
這一下輪到安新穎徹底傻眼了,這年頭還有不會化妝的女孩?可看着眼睛清澈見底的方棠,安新穎不得不相信她說的是真話。
“新穎,于大師在那邊,你跟我過去打個招呼。”趙館長很高興看到安新穎和方棠交好,不過看到老朋友之後,趙館長還是要帶着安新穎去應酬一下。
“小棠,瞿老還要過一會才到。”趙館長又對方棠說了一句,這才帶着安新穎先離開了。
看了看四周盛裝而來的女賓客,方棠忍不住看向身後的蔣韶搴,低聲問道:“我這樣真的很不合适嗎?”
否則以安新穎的長袖善舞,她不會特意提出來。
女爲悅己容!方棠以前從不在乎這些,但對比這些光鮮亮麗的女賓客,方棠自己倒沒什麽感覺,可她卻在乎蔣韶搴的看法。
蔣韶搴深邃的目光打量着微微仰起頭,表情疑惑的方棠,不由沉聲開口:“你這樣很好。”
聽到肯定的回答,方棠仰起的小臉上露出笑來,心情愉悅的瞅了一眼蔣韶搴,“那我就不學化妝了。”
總感覺将那些瓶瓶罐罐的往臉上一層一層的塗抹太麻煩。
蔣韶搴認同的點了點頭,大手寵溺的揉了揉方棠的頭,光滑柔軟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不用學,這樣最好。”
看了一眼從另一邊小徑上走過去的女賓客,蔣韶搴低沉的聲音打趣的在方棠耳邊響起:“
至少我不想摸到一手的發膠,而且濃妝豔抹之下,親一口,吃滿嘴的都是化妝品。”
方棠忍不住笑了起來,沒好氣的瞪着蔣韶搴,“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她們的妝看着很自然,又不是劣質化妝品。”
“我堅持我的觀點。”蔣韶搴面容嚴肅的回了一句,隻是黑眸裏卻含着淺笑和寵溺之色。
紅顔枯骨!他喜歡的是方棠内在的靈魂,而不是她展露在外的容顔,誠然他現在也很喜歡方棠的長相,但日後她老了,臉上有皺紋了,蔣韶搴的喜歡同樣不會改變。
提前半個多小時就過來的羅夕瑤應酬了一圈之後,在距離大門口不遠處的休息區坐了下來,透過窗戶剛好可以看到從花園走過來的賓客。
當看到方棠和蔣韶搴過來時,羅夕瑤眼中有着惡毒之色一閃而過。
收回目光,羅夕瑤的對着身邊端着香槟酒的女人笑着開口:“子詩,《烽火連天》這電影我大哥是導演,可女二這個角色還沒有定下來。”
李子詩眼神蹭一下亮了起來,按捺不住激動的攥緊了手中的高腳杯,她雖然自诩爲二線明星,可真論起來不過是流量明星而已,粉絲衆多,但僵屍粉更多。
經紀人也她說過,紅的太快根基不牢,當然,這背後都是金主們捧起來的,但李子詩不在意啊,名聲能當飯吃嗎?
找個男朋友守身如玉,還不是一樣要被翻紅浪,多攀幾個有錢有勢的金主,做同樣的事,可得到的資源卻截然不同。
同期出道的人,比她有才的比她漂亮的都還在三四線掙紮着,李子詩已經算是大牌了。
但金主給的資源是不少,可是沒有哪個精明的商人會爲了逢場作戲的女人真心考慮,這些資源都是小打小鬧而已。
這也導緻李子詩的根基太薄弱,稍微鬧出一點負面绯聞,她估計就會被打回原形,所以李子詩迫不及待的需要用電影電視劇來夯實自己在娛樂圈的地位。
可一個被捧出來的花瓶女明星,演技也就一般般,即使接到的角色也隻是女四女五,李子詩沒想到羅夕瑤會向着自己抛出橄榄枝。
看着野心勃勃的李子詩,羅夕瑤眼底有着不屑和鄙夷之色一閃而過,雖然名字很文藝範,面容也是柔柔弱弱的清純模樣,但娛樂圈誰不知道李子詩爛大街的名聲。
隻不過那些不入流的小明星不敢曝光李子詩,畏懼她背後的衆多金主們。
至于一線大牌們,這都是娛樂圈的一哥一姐,根本不将李子詩靠賣身紅起來的藝人放在眼裏,收拾她都嫌髒了自己的手,沒有人針對,李子詩從出道開始一直挺紅的。
“rose姐,有什麽吩咐您盡管開口。”李子詩聲音很好聽,輕輕柔柔的,勾的人心裏頭發癢,再加上她這張小白花的臉,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看到沒有,外面那個女人,你将她欺辱到什麽程度,就決定你在《烽火連天》這部電影裏能演什麽角色。”羅夕瑤說完之後就優雅的起身離開了。
即使李子詩是個蠢的,但用來對付方棠正好,狗咬狗,一嘴毛。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羅夕瑤聲音輕柔的響了起來,“辦得好,女一号的角色我也給你留着。”
李子詩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女主角!想到這裏,李子詩趕忙向着大廳找了一圈,随後直奔自己的經紀人而已。
今晚上這種重量級的宴會,除了修複大師們,慶州不少大家族都派人來參加了,更别說長源這些達官顯貴了。
商人逐利!這樣前期投資就高達五十個億的工程,誰也不願意錯過賺錢的機會。
“女一号?”經紀人岚姐可不是李子詩這種沒腦子的。
看着興奮不已的李子詩一瓢冷水潑了下來,壓低聲音喝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如果真是什麽小角色,羅小姐還需要讓你動手?甚至連女一号的角色都拿出來了。”
羅夕瑤是時尚圈的大咖,又是羅家千金,岚姐自然了解她的脾氣,說強勢霸道都是輕的,羅夕瑤都敢不敢親自動手的人,李子詩一股腦的沖上去,絕對會死的渣都不剩。
“岚姐,你難道要讓我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知道多少人都在觊觎《烽火連天》裏的女一号嗎?”李子詩看似溫柔似水的臉上滿是暴躁,惱火的瞪着猶豫不決的經紀人。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即使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試!”李子詩不甘心的攥緊拳頭,一旦成爲女主角,一炮打紅之後,自己就是娛樂圈的一姐了,誰還敢在背後罵自己靠陪吃陪喝陪睡走紅!
“閉嘴!”岚姐厲聲一喝,警告的看着表情瘋狂的李子詩,疾言厲色的訓斥着,“你才紅幾天?娛樂圈的水有多深你知道嘛,什麽走不懂就敢往前沖,擔心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被罵的面紅耳赤,李子詩嬌柔的美麗小臉不甘心的扭曲着,偏偏她不敢得罪岚姐這個能幹的經紀人。
她的那些金主都是岚姐介紹的,包括怎麽給自己拉資源,上什麽綜藝節目,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岚姐至少占了七成的功勞。
看着忿恨不甘的李子詩,岚姐放緩了語調,“這的确是一個好機會,你先去陪黃總,我去查一下對方的身份。”
李子詩眼睛蹭一下亮了起來,“那好,岚姐我先過去了。”
目送着李子詩小鹿一般飛奔到了腦滿腸肥的黃總面前,小鳥依人的挽着他的胳膊發嗲,岚姐忍不住的搖搖頭,李子詩就是一個沒腦子的花瓶,偏偏男人都喜歡她那一套。
五分鍾之後。
因爲賓客差不多都集中在七點左右過來的,所以方棠和和蔣韶搴在玫瑰盛開的花園裏走了一圈回來,之前略顯得擁擠的人群都已經進去了。
“黃總,我說的沒錯吧,這絕對是你喜歡的類型。”李子詩站在門口輕聲笑着,挽着黃總胳膊的手還撒嬌的晃了晃。
不過一看黃總目光都看直了,李子詩嫉妒的瞪了一眼素顔的方棠,這麽窮酸的模樣,也敢來參加宴會,也不知道從哪裏蹭到的邀請函。
“黃總,你這是有了新人就不要我這個乖寶寶了嗎?”李子詩佯裝不悅的嘟嘟嘴,聲音輕輕柔柔的就跟小奶貓叫喚一般。
黃總擡手摟了摟李子詩的纖腰,财大氣粗的道:“之前你不是說看上那套藍寶石首飾了,明天我就讓秘書給你送過去。”
蔣韶搴和方棠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黃大發那猥瑣下流的眼神,果真,安撫了李子詩兩句之後,黃大發就按耐不住的下了台階直奔方棠走了過來。
“小姑娘,來參加宴會怎麽連套首飾都沒有?”黃大發放軟了聲調,一副長者般的關心姿态,“我是做古董和珠寶生意的,這是我的名片,小姑娘你這清純的形象很适合代言我們公司的珠寶。”
顯擺完自己的身份後,黃大發将燙金名片遞了過去,一副不差錢的土豪姿态,“你明天拿着我的私人名片去專櫃,就可以免費拿一件不高于十萬的首飾。”
看到遞過來的名片,方棠第一時間感覺這人腦子有病!
眼神倏地一沉,蔣韶搴冷聲開口:“讓開!”
黃大發自認爲很有風度,所以并沒有計較蔣韶搴的無禮,挺着啤酒肚,一雙老鼠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蔣韶搴一番後。
黃大發嫌惡的擺擺手,“年輕人不要太橫,省的招惹了你不能招惹的大人物,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同爲男人,你連一套像樣的首飾都買不起,這不是讓你女朋友跟着你吃苦受累?”
黃大發趾高氣昂的對着蔣韶搴繼續說教,“别因爲一點男性自尊就委屈人小姑娘,哼,我随便拿出一件首飾就抵得上你一年的工資了,是你的面子重要還是讓你女朋友得到實惠更重要?”
黃大發的嗓門挺大,不急不緩的說教着,語調裏的嘲諷意味不言而喻。
站在門口的賓客和負責接待的酒店工作人員都擡眼看了過來,雖然黃大發這種又老又醜的男人沒看相,可架不住他有錢那!
至于蔣韶搴穿着筆挺的黑色西裝,面容也峻冷,但收斂了一貫的氣勢和威嚴,看起來隻是一個長得好看有點冷漠的普通青年,可英俊帥氣不能當飯吃!
“小姑娘,黃總看上你了是你的幸運,還不趕快将名片接過來。”李子詩溫柔的勸着,鄙夷的目光看着旁邊的蔣韶搴,語重心長的繼續勸說。
“你男朋友雖然長的不錯,可窮酸的連一套首飾都不買給你,你這裙子顔色一看就不正,你這手提包估計是地攤貨吧,挺廉價的。”
門口有熱鬧可以看,即使是這些身份貴重的賓客,此時也都紛紛過來,站在上面居高臨下的向着台階下的方棠和蔣韶搴看過去。
“你說這小姑娘會怎麽選?”從慶州來的一個貴婦揶揄的笑了起來,黃大發砸珠寶界挺有名,就是個不差錢的暴發戶,對女人更是出手大方,就喜歡青春靓麗的單純小姑娘。
另一個年長一點的貴婦笑着開口:“據說當年黃大發的初戀情人就是這溫柔單純的模樣,可惜後來出國了,黃大發卻舊情難忘,總是尋找類似的女孩當替代品。”
知道内幕的知情人不由嗤笑,“黃大發那是暗戀上京某個世家名媛,他再有錢也是上不了台面的暴發戶而已,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對方看都不看黃大發一眼,結婚後随着丈夫出國了。”
黃大發是得不到心目中的女神,隻能找廉價的替代品聊以,據說他還喜歡粗暴的手段折騰女伴,估計就是爲了發洩對女神的不滿和求而不得。
“還能怎麽選?黃總雖然醜,可身邊哪個小姑娘不都是年輕又漂亮的。”旁邊的貴婦嗤笑一聲,言語裏滿是鄙夷之色。
李子詩自以爲自己有身價,但在這些世家貴婦面前,她連街上的一條狗都不如。
見方棠冷漠着臉不爲所動,黃大發心裏頭更癢癢的,李子詩雖然是他喜歡的類型,可是畢竟上手了,玩過之後就索然無味,一點新奇感都沒有了。
但方棠這清清冷冷不将他放在眼裏的模樣,像極了黃大發當年暗戀的女神,對方也是這樣高冷的姿态。
“小姑娘,我看你和我女兒差不多大,這樣吧,名片你接着,我打個電話過去,明天你可以拿一套不高于一百萬的首飾。”從十萬瞬間翻了十倍,黃大發不愧是财大氣粗的土豪。
一旁的李子詩都有些嫉妒了,别看她現在挺紅,賺的錢多,可是她花的錢更多!
低于十萬的包包都背不出去,出席一些宴會都需要買禮服,價格從幾萬到幾十萬,花錢如流水,價值一百萬的首飾,李子詩也眼紅了。
方棠拉住蔣韶搴的大手,沒必要和這種人動手,“我們進去。”
黃大發自認爲自己是個紳士,對女人隻要舍得花錢,完全沒有必要逼迫動粗,可是自己一而再的示好,方棠卻依舊不爲所動,黃大發的老臉徹底黑沉下來。
“站住!”擡手擋住了打算離開的方棠和蔣韶搴,黃大發一掃剛剛熱情笑容的姿态,冷着老臉開口:“還沒有人敢這樣不給我面子,我黃大發不打女人,但你小子給我乖乖跪下認錯!等宴會結束了才準起來,否則别怪我對你不客氣!”
“黃總,别生氣,人小姑娘就是羞澀了一點。”李子詩拉着黃大發的手臂嬌滴滴的撒嬌着,一面對着方棠道:“小妹妹,你還不趕快給黃總道歉,别惹黃總生氣,否則吃虧的還是你。”
李子詩是黃大發的小情人,她公然叫方棠妹妹,就等于将她也當成了黃大發的小情人,李子詩再蠢,在娛樂圈混了三四年,她也有些手段和心機。
看着挺着啤酒肚,一臉“高傲霸氣”的黃大發,蔣韶搴鳳眸徹底冰冷下來,他身高就有一米九,大長腿一擡,一腳正好踢到黃大發挺起的啤酒肚上。
“啊!”原本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衆人驚呼出聲,趕忙的往旁邊退開。
誰能想到一百多斤的黃大發會被蔣韶搴一腳如同沙包一般踢飛出去。
砰一聲!黃大發肥胖的身軀重重的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台階上,鮮血頓時流了出來,衆人一聲驚呼,又往旁邊後退了好幾步。
“救命啊,殺人了!”李子詩一臉驚恐的喊叫起來,清瘦的身體瑟瑟發抖着,配上她妝容美麗的柔弱臉龐,再加上一身清純的白裙子,勾的不少男人眼神一暗,有種将人摟進懷裏呵護的沖動。
暗中,經紀人岚姐早就盯着了,一看台階上殷紅的鮮血,立刻就打了電話給黃大發的保镖,保镖沒資格進入宴會廳,都在車子裏等着。
幾個工作人員也是臉色一變,有的打電話通知經理,也有打電話叫保安過來的。
一分鍾不到的時間,黃大發的保镖和酒店保安将方棠和蔣韶搴團團圍住了,一個一個兇神惡煞着像是要吃人一般。
尤其是黃家的六個保镖,更是死死的盯着蔣韶搴,就等着被醫生包紮的黃大發開口,一句話是打還是殺!
宴會廳,窗戶打開了,羅夕瑤坐在沙發上端着香槟酒慢慢的品嘗着,一面欣賞着被圍住的方棠和蔣韶搴,沒想到自己小看了李子詩,她也會借刀殺人!
羅夕瑤原本以爲李子詩會直接針對方棠,不過想到她的經紀人,羅夕瑤便明白借刀殺人的計謀是岚姐制定的。
“給我将人……抓起來……”後腦勺磕了一個口子,不算多嚴重,但黃大發一看急救醫生紗布上的鮮血,仇恨的吼叫起來,頓時感覺傷口更痛了。
黃大發做古董和珠寶生意,在運輸過程裏都有一定的風險,有時候一批貨價值都是上千萬,所以黃大發的保镖都是以一敵十的高手,運貨過程裏他們都全程看護,這麽多年來,一次意外都沒有發生。
六個保镖一聽到黃大發的命令,眼神陡然一狠,瞬間同時出手向着蔣韶搴攻了過去,其中一人竟然将拳頭對準了方棠,擺明了是要用方棠來威脅蔣韶搴。
黃大發之前的污言穢語,蔣韶搴雖然生氣,但并沒有暴怒,這種好色貪婪的暴發戶各地都有,踹了黃大發一腳也不過是小懲大誡,這點自制力蔣韶搴還是有的。
可看到黃家的保镖敢對方棠出手,而且還是下殺手,蔣韶搴鷹隼般的鳳眸裏凝聚起冰冷的殺氣!
蔣韶搴那一腳最多讓黃大發在醫院躺一個月,而且他胖,肚子上都是肥肉脂肪,嚴重一點也就内出血而已,後腦勺磕到台階邊沿完全是意外。
可黃家保镖是内勁高手,這一拳帶着元氣,如果方棠隻是普通人,這一拳擊中方棠的胸口,肋骨都會斷裂,若是斷裂的肋骨紮到心髒或者肺部,那就是必死的兇險。
“别将人打死了!”黃大發兇狠的怒吼着,滿是肥肉的臉因爲暴怒扭曲成一團,眼神猙獰而兇殘!
他黃大發還從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所以直接打死這個小子太便宜他了!就該将他抓到黃家來做牛做馬,一輩子當個畜生不能翻身!
“黃總,你别動,我要給你清理傷口。”急救醫生不得不提醒了一句,傷口還沒有止血,黃大發一通亂吼又流血了。
偏偏黃大發不願意去酒店房間治療,偏要留在這裏看着保镖收拾了蔣韶搴。
“行了,你趕快不包紮,痛死老子了!”黃大發不耐煩的罵了一句,而一旁李子詩更是泫然欲泣的蹲在黃大發的面前,眼眶紅紅的,滿是愧疚和不安。
“黃總,你低一下頭。”醫生又說了一句。
黃大發低着頭,醫生趕忙給他處理傷口。
因爲低着頭,所以看不到下面的打鬥畫面,但聽着不時傳入耳中的慘叫聲,黃大發滿是肥肉的臉上露出痛快的笑容,“媽的,不給老子面子,還敢踢老子,弄不死這個小畜生!”
三分鍾不到的時間,現場一片詭異般的安靜,醫生也給黃大發處理好了後腦勺的傷口了。
此刻,緩緩擡起頭來,黃大發一臉得意的表情,“小子,敢不給我黃大發面子,你爹都沒有這個膽……”
耀武揚威的話還沒有說完,當看清楚台階下面的一幕時,黃大發徹底的愣住了,自己最得意的六個手下竟然都生死不知的躺在了地上。
而黃大發以爲被收拾的哭爹喊娘的蔣韶搴卻完好無損的站在一旁,方棠則是在距離蔣韶搴不到一米遠的身後。
“黃總,你這是踢到鐵闆了啊。”有商場上的敵人哈哈大笑的嘲諷起來,黃大發是個暴發戶,同樣也是個小人,最喜歡捧高踩低!
比黃大發有本事有地位的,他上趕着巴結,送錢送美女,可哪家公司一旦出現一點問題,黃大發就如同鬣狗一般,立刻就撲過來撕咬,無所不用其極的将公司搞垮,趁機吞并。
“這六個可是黃總你的狗腿子,就這麽被人給打殘了,這損失可不小!”另一個商場的敵人同樣附和的笑着。
“你……”黃大發蹭一下站起身來,怒不可遏的指着蔣韶搴,氣的後腦勺的傷口更痛了。
黃大發經商能力沒有多強,但他有一個天賦,看人特别準。
聽說當年黃大發的父親就看出唯一的兒子喜好吃喝玩樂,腦子也沒有多聰明,家業傳到黃大發手裏,估計用不了五年就能敗光了。
黃父後來聽到了一個高人的指點,特意請了好幾個心理師陪同,将黃大發帶到各個場所,從菜市場到人才市場,然後是商場、建築工地,學校、醫院這些場合都待過。
遇到的每一個人,都讓黃大發推測對方的性格,從他的語言、長相、動作逐一分析,然後讓專業的心理師給他講解。
從黃大發十歲開始,整整學習了十年,看過無數形形色色的人,後來黃大發看人就特别準,雖然不能到專業心理師的地步,但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黃大發是一個一個準。
誰知道今天卻在蔣韶搴身上看走眼了,原本以爲隻是一個普通男人,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可怕的硬茬!
黃大發不由将怒火撒到旁邊的酒店保安身上,陰森至極的威脅道:“你們都是眼瞎的嗎?還不趕快動手!還是說你們酒店就是這樣做生意的,我倒要問問你們徐總,既然他請的保安都是木頭墩子,幹脆統統開除掉!”
幾個保安不安的對望一眼,客人和客人之間的沖突,他們一般隻會拉架勸架,可蔣韶搴和黃大發六個保镖動手,那就是高手對決,他們這些保安哪裏敢插手。
可是聽到黃大發喊出徐總的名頭,還威脅要将他們開除,保安顧不得害怕了,抽出保安佩戴的電棍剛要出手,卻眼尖的瞄到走過來的人,頓時頭停下了動作。
“黃總,傷的怎麽樣?要不去醫院拍個片子,費用我們酒店全部承擔。”穿着一身白西裝,今晚上的徐紹看起來風度翩翩。
自己難道差看病的錢?黃大發不滿的看了一眼徐紹,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隻見徐紹已經轉身向着方棠走了過去。
不同于面對黃大發時的敷衍了事,徐紹溫和一笑,“方小姐受驚了,這是我管理不善,我向你道歉。”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參加宴會的有長源本地的,也有慶州過來的,還有其他地方的。
但就算是長源本地這些達官顯貴們,他們認識方棠的也極少,雖然都聽過方棠的名字,可還沒見過她的人。
但是看徐紹這和善的态度,還有那一聲方小姐,明白過來的人不由笑了起來,“黃大發這一腳白挨了。”
“老張,怎麽回事?這小姑娘大有來頭?”旁邊的人不有好奇的開口,實在是方棠看起來太普通了。
要不是方棠身上連一件首飾都沒有,素面朝天的,自诩火眼晶晶的黃大發也不敢對方棠污言穢語的說話,擺明了要包養方棠。
“這位姓方,方總議長的二女兒,除此之外,聽說她和州衛的封掣關系非同尋常,她身邊這個保镖估計就是封掣派來保護她的高手。”知情人也不賣關子,笑着将方棠身份說了出來。
在長源方家的地盤上侮辱方棠,關鍵她和州衛第三指揮官封掣關系密切,衆人不由同情的看着臉色煞白,大受打擊的黃大發,該,活該!
“黃總,她就是方家的私生女。”李子詩從經紀人那裏早就知道方棠的身份了,一個不受寵的私生女,還嫁出去守活寡了,黃總根本不需要怕的。
至于方棠和封掣的關系,時間太短,岚姐也沒有打聽到确切的消息,所以李子詩認爲這大概是以訛傳訛。
畢竟一個私生女憑什麽和州衛的第三指揮官有關系?不過是自我炒作的手段,想要擡高自己的身價,這種小伎倆娛樂圈的藝人用的是爐火純青。
黃大發猛的看向李子詩,眼神兇狠的駭人。
啪的一聲,黃大發一巴掌向着李子詩的臉扇了過去,直接将人打翻在地,不解氣之下,黃大發一腳踹了過去,“你知道她的身份還敢慫恿老子過來!”
黃大發怒到極點了,他喜歡單純的小姑娘,隻要舍得花錢,多少人找不到,他腦子進水了去調戲方總議長的女兒!
更别提這位還和封掣有關系!
看到蔣韶搴的身手,在場沒有人會認爲這是以訛傳訛的假消息,不是州衛出來的高手,能以一敵六的将黃大發的保镖都給打趴下了!
知道自己惹麻煩了,黃大發血紅着一雙眼,殺人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躺地上的李子詩,猛地擡起腳,這一腳要是踩在李子詩的胸口上,估計這會真的要将人送醫院搶救了。
“黃總,有什麽矛盾你回去處理,公共場合動粗可不好看。”徐紹收斂了臉上溫和的笑容,警告的看向要下狠手的黃大發。
“抱歉,徐大少,是我喝多了腦子不清楚。”黃大發臉上揚起谄媚的笑容,好像剛剛暴戾行兇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随後黃大發顧不得後腦勺的疼痛,直接走過去對着方棠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方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我老黃喝多了,滿嘴噴糞,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看黃大發這高高挺起的啤酒肚,他九十度鞠躬真的很累,但黃大發就是能伸能屈的小人,剛剛他多嚣張霸道,此時就多谄媚。
方棠習慣了直來直往,所以面對黃大發這樣的小人,方棠求助的看向蔣韶搴。
“我們進去。”蔣韶搴沉聲開口,帶着方棠越過依舊九十度鞠躬的黃大發向着台階走了去。
徐紹笑了笑也跟着走過去,“各位,抱歉了,時間差不多了,宋大師他們一直在二樓的小廳,估計都要下來了,大家裏面請。”
修複組的人包括盧大師還有後來的趙館長他們,這些專業人士先到的都去了二樓會談了,大家難道碰到一起,肯定要做一些專業的交流,多溝通溝通。
一樓宴會廳裏都是來參加賓客,聽到徐紹的話,也看夠了熱鬧,衆人紛紛笑着交談着,轉身往宴會廳走了去。
“等等,什麽時候保镖也有資格進來了?”就在此時,一道清高冷傲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