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修複方案



起來的遲,方棠吃早飯的時候毫不意外沒有看到蔣韶搴,看着桌上僅擺放了一副碗筷,方棠慶幸蔣韶搴沒有出現,可心底卻又滋生出一股失落。

愣神裏,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方棠身體一僵,抓着筷子的手收緊了幾分。

“小棠,你和oss吵架了?”邋遢大叔快速的走了過來,拉開椅子在方棠對面坐了下來。

完全沒有察覺到方棠一瞬間的失落,看着面無表情的方棠,邋遢大叔詫異的開口:“還真的吵架了。”

方棠低下頭遮掩住晦暗下來的表情,夾起了一根春卷慢慢的吃着,“沒有。”

都這樣了還叫沒有?邋遢大叔搖搖頭,沉聲的開口:“oss昨晚在你窗戶外站到淩晨,抽了幾個小時的香煙,後來又去了你房裏,早上五點的時候才離開,然後在書房工作了兩個小時,七點沒吃飯就出去了。”

邋遢大叔将蔣韶搴的一晚上的情況詳細告訴了方棠。

方棠低着頭,神色淡漠,似乎完全不在意蔣韶搴的一夜未睡,也不在乎他有沒有吃飯,隻是吃到嘴裏的飯卻寡淡的沒有任何味道。

邋遢大叔詫異的看着無動于衷的方棠,疑惑的挑了挑眉梢,昨天晚上小棠和oss出去吃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關鍵是這兩人竟然能吵架,不亞于太陽打西邊出來,不過鑒于昨晚上oss的表情,邋遢大叔判斷絕對是蔣韶搴做了什麽事惹到方棠了。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早飯,《陌上春遊圖》還在陰幹沒辦法繼續修複,方棠坐在客廳裏發呆,閑下來之後,腦海裏充斥的都是蔣韶搴的身影。

一想到他的自殘,想到他的逼問,方棠臉上看不出什麽來,可是心裏鈍鈍的難受着,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抓住她的心髒,用力的收緊再收緊……

安靜裏,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方棠猛地回過神來,卻是瞿老打過來的電話。

“小棠,早上九點是修複組的第一次碰面會,你怎麽還沒過來?”瞿老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會議開始也就二十分鍾了,可方棠還沒有出現,他擔心這丫頭在工作間裏一忙就忘記了。

“我馬上來。”方棠後知後覺的想了起來,她不願意留在大宅,此時出去也好。

五分鍾之後,依舊是邋遢大叔開車,方棠坐在後座上,汽車直奔修複組臨時辦公大樓而去。

這邊車子一離開,另一邊正在工作的蔣韶搴就收到了消息。

視線從大屏幕上移開,蔣韶搴拿着手機向着外面走了去。

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口處,蔣韶搴沉聲開口:“再派一隊人過去保護小棠的安全,歐陽家那邊繼續監視着,有任何動靜立刻彙報。”

歐陽郓被殺,歐陽家雖然隐瞞了消息,但是整個歐陽家的高層都驚動了。

歐陽郓是内勁巅峰期的高手,可以說是歐陽家最厲害的守護者,他無聲無息的死在長源,還是一擊斃命。

不管歐陽郓的死和方棠有沒有關系,歐陽家必定會緊盯着小棠的一舉一動,甚至可能伺機報複,所以蔣韶搴必須确保方棠的安全。

“是。”另一邊的手下領下命令。

明面上保護方棠的人是邋遢大叔和州衛退下的幾個人,但暗中還有兩隊人,這兩隊人都是蔣韶搴親自安排的,是他的親衛,可以說方棠的安防規格甚至超過了蔣韶搴自己。

看着走廊裏走過來要彙報工作的手下,蔣韶搴擡手示意對方停下來,一手拿着手機繼續開口:“小棠早上幾點起來的,吃了什麽?”

“方小姐八點十分起床,八點四十五離開的,早上吃了黑米粥、春卷……”手下的彙報極其詳細,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監視的是敵方諜報人員。

蔣韶搴聽完之後又問了幾句這才挂斷了電話,透過窗戶看着湛藍的天際,一手拿出香煙點燃吸了一口,峻冷的眉宇裏透着幾分凝重之色。

不破不立!蔣韶搴在逼問方棠之前,他也猶豫過也遲疑過,可最終還是雷厲風行的做了決定,可是想到昨晚上方棠無聲的淚水,想到她的疏離和排斥,蔣韶搴峻冷的臉龐顯得更爲的冰冷。

“oss。”封掣拿着平闆電腦快步走了過來,英俊的臉上有着疲憊,更多的卻是狂喜,“枭龍系統的衛星監控距離已經提升到四千八百米。“

明面上,所有人都以爲封掣占據了州衛三分之一的地盤,他的目的是取代歐陽家或者窦家,成爲州衛真正的霸主。

但實際上,封掣身爲蔣韶搴最信任的下屬,他真正的工作卻是枭龍小組的隊長,負責開發全新的防禦系統。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而雷達系統所能檢測到的距離則是日後取勝的關鍵之一。

蔣韶搴将将掐滅的煙蒂丢在了垃圾桶裏,接過平闆電腦看了起來,一條一條的編碼程序快速的在屏幕上跳動着。

“oss,他們敢在我們的防禦系統上開了後門,潛伏了病毒,日後就等着被我們絕地反殺!”封掣英俊的臉上有着兇狠的必殺之色一閃而過。

蔣韶搴看着程序模拟出來的畫面,距離的提升代表着防禦系統上了一個新台階,枭龍t小組曆時兩年的努力終于有了初步成果。

“再進行反複模拟實驗,确保百分百的成功。”蔣韶搴沉聲開口,将平闆電腦還給了封掣,“讓二組繼續研發變色龍系統。”

蔣韶搴提到的變色龍系統是一款模拟程序,在潛伏的病毒被激活之後,變色龍系統可以制造一個假象,将真正的防禦系統掩藏起來,一系列虛假的數據會被病毒傳送出去,從而到達迷惑敵人的目的。

“我明白。”封掣點了點頭,即使一夜未睡,可是精神卻是極好。

但是看着神色冷峻的蔣韶搴,封掣想要開口,可蔣韶搴一記冷眼掃了過來,封掣也就停了話,這是oss的私人感情,自己身爲好友兼下屬,可以調侃打趣,卻不能越線。

!分隔線!

夏日氣溫高,陽光強烈的曬人,車子很快就到達了修複組的辦公樓,大樓前陸陸續續停了不少車子,方棠剛推開車門下車,便看到同樣下車的周勇。

周勇臉上透着疲憊之色,眼角還有些的發紅,周父已經下葬了,但對身爲孝子的周勇而言,周父的死方棠難辭其咎。

如果不是方棠逼迫,二嬸不會用那樣不堪的辦法,父親也不會因爲服用過量的助興藥物而死!殺父仇人就在眼前,周勇雖然竭力的壓制着,可眼中依舊流露出仇恨的光芒。

“周隊長。”祝秘書一直等在門口,西街口的修複對長源而言是一件大事,今天的碰頭會方豐益親自到場。

祝秘書正是迎接周勇的到來,而此刻,看到落後幾步的方棠,祝秘書表情有一瞬間的複雜,不過還是恭敬的打招呼,“二小姐。”

方棠淡漠的點了點頭,不管是周家還是方家,對方棠而言都是陌生人,他們不招惹自己,方棠也不會和他們過不去,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周隊長,這邊請。”祝秘書向着周勇大步走了過來。

“我認識路!”對于方家人,周勇沒有任何好印象,隻不過他早已經不是當年莽撞熱血的少年,方家在長源根深蒂固,周勇知道自己一時半會的不可能撼動方家給父親報仇。

但不能報仇,不代表周勇願意和方家虛與委蛇,所以沒有理會祝秘書,周勇大步向着大樓走了進去。

“二小姐,周隊長負責修複組的安全工作,隻怕會對二小姐不利。”看着走遠了的周勇,祝秘書趕忙提醒了方棠一句。

“謝謝。”方棠之前就聽蔣韶搴說起過。

腳步微微一頓,再一次的想到蔣韶搴,方棠下意識的攥緊了手,腳下步伐也加快了幾分。

會議室裏,方豐益身爲總議長自然是端坐在主位上,今天的會議他雖然不是主角,可是西街口古建築的修複還需要方豐益的支持和配合。

身爲修複界的第一人,瞿老坐在右邊第一位,然後是宋大師等修複大師。

左邊第一把椅子空了下來,徐雄身爲徐家的家主,此時坐在左手邊第二把椅子上,然後下面則是長源其他一些家族的家主。

可以說這一次的碰頭會,長源三大家族的人都來了,當然,隻要古建築修複完善之後,對長源的經濟也會起到重大的推動作用,對各個家族的發展也至關重要。

“瞿老,宋大師,不管有什麽要求,我們一定會盡力配合,讓修複組的專家們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開展修複工作。”方豐益是一個嚴肅古闆的人,所以他也沒有任何寒暄和客套,直截了當的說明了長源對修複組的配合态度。

瞿老神色冷淡的點了點頭,他要收方棠爲徒,自然也知道方棠過去在方家的遭遇,對方豐益這個父親,瞿老看不上眼,即使他将長源發展的極好。

宋濂平倒是滿臉感激的笑容,“多謝總議長的支持,在我們雙方的配合之下,相信修複工作很快就能開展。”

宋濂平和方豐益寒暄了幾句之後,徐雄和其他家族也紛紛開口,就差沒說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但看得出所有家族對修複組都是鼎力支持的。

會議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祝秘書側開身讓周勇和方棠進去。

衆人停下話擡頭一看,表情頓時顯得詭異起來,這兩人竟然一起來的?

方棠之前嫁到周家聯姻,那時的傳言周勇已經犧牲了,所有人以爲周家的産業就要被方家給侵吞了,方棠卻先和方家撕破臉了。

更離譜的是周勇竟然活着回來了,而且他身邊還帶着一個女人,一個從長相到家世都強過方棠的女人。

歐陽婧身爲歐陽家的千金,的确比方棠這個私生女強多了,這也讓方周兩家的聯姻像是一個笑話。

好在外界很快收到了消息,周勇回來之前,方棠已經和周勇解除了婚姻關系,否則方家這一次真的丢人丢出新高度了。

“小棠過來了,快坐下吧。”瞿老臉上露出慈愛的表情,招呼着方棠在自己身後的椅子上坐下來。

方豐益神色一片冷淡,不管是方棠這個女兒的出現,還是周勇的到來都沒有讓方豐益在意,能成爲長源的總議長,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是最基本的。

“瞿老。”方棠在瞿老身後坐了下來,毫不意外收到瞿老不滿的一記目光。

“叫什麽瞿老,那是外人的叫法。”瞿老無奈的看着面容清冷的方棠,其實更想讓方棠喊自己一聲老師,多少人上趕着拜師,這丫頭卻不松口。

方棠爲難的看着瞿老,她有老師,所以無法叫其他人爲師,即使是對自己很好的瞿老。

一旁,宋濂平不動聲色的使了個眼色,卻見一個微胖的五十來歲的修複大師此時笑呵呵的開口:“瞿老,看來方小姐不願意拜您爲師,您看我如何,隻要您老願意,我立刻給你行拜師禮。”

魯海這話聽起來恭敬,可言語裏滿是嘲諷之色,他沒什麽真本事,能進入修複組不過是宋濂平擡舉了他。

魯海手底下有兩個徒弟,早些年他還能教導徒弟,但肚子裏那點墨水教完之後,魯海現在的修複水平還不如兩徒弟。

但因爲他用了無恥的手段讓倆徒弟簽下了合約,一旦他們離開就要面臨着高達五千萬的違約賠償金,所以兩人隻能像奴隸一般被魯海驅使。

兩個徒弟也不是沒想過揭發魯海,可惜有宋濂平關照着,倆徒弟求助無門隻能認命,畢竟合約是白紙黑字他們自己簽下來的,隻可恨當初學徒的時候太年輕,完全沒有察覺到合約裏設置的陷阱,一紙合約就相當于一直賣身契。

當然,魯海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厚道,所以給兩個徒弟每個月兩萬的工資,如果當月修複的物件多,還有提成,兩徒弟即使不甘心也隻能認了,權當是給魯海打工。

聽到魯海這含沙射影的話,瞿老臉刷的一下沉了下來,他是修複界泰山北鬥的人物,即使是宋濂平明面上也要敬着瞿老。

但此刻,他被魯海一個晚輩架火上烤,方棠如果不叫瞿老一聲老師,瞿老的臉面今天是丢盡了。

“就憑你那修複技藝,你給小棠當徒弟我都嫌棄!”瞿老冷冷的回了一句,言辭犀利,直接将魯海的臉面都扒下來了。

魯海是什麽人業内都清楚,他接手修複的物件也都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一些盜墓賊和倒賣古董的二道販子經常會找魯海。

畢竟他們手裏頭的東西很多都是殘缺的破損的,可經過修複師修複之後,價格就會直線飙升,魯海這樣的害群之馬,瞿老很是不屑。

“在瞿老面前談修複技藝,這不是班門弄斧嘛。”被罵了,魯海也不生氣,他反正早就沒名聲了,再說賺錢才是最重要的,盜墓賊給的價格還一般客人還要高三成。

魯海話鋒一轉,忽然看向方棠,端着長輩的架子疾言厲色的訓斥,“方棠你雖然有天賦,但是在瞿老面前還差太遠了,既然瞿老開口了,你怎麽還不拜師,年輕人恃才傲物正常,可過了那就是狂妄!是不知所謂!”

“方棠竟然還沒有拜師瞿老?”有人詫異的開口,不敢相信的看着方棠,她這是腦子進水了吧。

“哼,估計看不上瞿老吧,自以爲有幾分天賦就目中無人,連瞿老都不放在眼裏。”有嫉妒方棠好運的修複大師不懷好意的诋毀着。

如果這麽好的運氣落在他們頭上,他們早就拜瞿老爲師了,不說瞿老精湛的修複技藝,就瞿老的财産也足以讓人眼紅。

他們求而不得,方棠竟然不屑一顧,這讓所有人看向方棠的目光都充滿了怨怼和不滿。

方棠冷眼看着在場的衆人,會議還沒有正式開始,但這些人已經将矛頭對準自己,還故意将瞿老扯下水。

“方棠,方總議長也在這裏,選日不如撞日,不如讓大家當個鑒證,你今天就拜師吧。”宋濂平溫和的笑着,态度和善,看起來像是在打圓場,實則是逼迫方棠,“成爲了瞿老的徒弟,日後修複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瞿老之前從趙館長口中得知方棠不願意拜師的原因是她有老師,而且方棠非常敬重自己的老師,對方又因爲救方棠而去世的,所以方棠才不願意拜其他人爲師。

其實瞿老并不介意方棠已經有了老師,難得能遇到這麽合心的小徒弟,即使和人一同教導方棠,瞿老也願意。

可關鍵是方棠不願意,瞿老也不好強求,尊師重道并沒有什麽錯。

而且瞿老看得出方棠和她的老師感情很深厚,這種情況下,瞿老怎麽舍得逼迫方棠拜師,偏偏魯海故意揪着這一點不放,讓瞿老下不了台,也趁機敗壞了方棠的名聲。

樹大招風,方棠年紀有天賦,卻連瞿老都不放在眼裏,不屑拜師,這種壞名聲傳出去了,方棠現在有瞿老護着還好一點,但日後她必定會被宋濂平打壓的無法立足,這樣一來就替宋峻掃清了障礙。

“方棠這架子還挺大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竟然也沒有喊瞿老一聲老師。”

“呵,瞿老她都不放眼裏,隻怕我們這些老家夥更入不了她的眼!”

是個人都看出方棠被人架到火上烤了,方豐益身爲總議長,魯海這點小伎倆,方豐益自然看的清楚明白。

但身爲父親,方豐益并沒有開口給方棠解圍,似乎驗證了方棠和方家撕破臉的傳言。

“方棠拜師與否和各位有什麽關系?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盧大師的話一如既往的尖銳刻薄,成功的将在場的修複師們都罵成了狗。

“既然人都到齊了,不如大家先說說西街口古建築修複的事。”徐雄渾厚的笑聲響了起來。盧大師這句話将所有人都得罪了,但歸根到底盧大師是給方棠出頭,徐雄開口轉移了話題也算是給方棠解圍,化解了幾分仇恨。

就在此時,被衆人議論的方棠站起身來,目光認真的看向瞿老,“瞿老,我已經有老師了,我不能再拜其他人爲師。”

聽到方棠這話,瞿老臉上有着明顯的失望之色,不過還是理解的點了點頭。

會議室裏,好幾個修複師臉上都露出幸災樂禍的冷笑,方棠還真是蠢到家了,不管她的老師是誰,能和瞿老相提并論嗎?

倒是幾個中間派的修複大師此時面露贊賞之色,修複界雖然在宋濂平的掌控之下,有很多魯海這樣趨炎附勢的修複師,但依舊還有一股清流存在。

中間派的修複大師不屑和宋濂平沆瀣一氣,但也沒有像盧大師這樣和宋濂平撕破臉,雙方處于相安無事的狀态。

中間派的修複大師們擁有真才實學,宋濂平就算要排除異己,也沒有這個能力将這麽多人一起打壓下去,所以隻能置之不理,好在他們沒有野心,隻喜歡修複,宋濂平也沒有下狠手打壓。

“瞿老,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喊你一聲爺爺嗎?”方棠話鋒一轉,她不能拜師,但她可以認親。

瞿老一怔,反應過來之後随即大笑的站起身來。

滿是皺紋的大手用力的拍了拍方棠的肩膀,瞿老一掃剛剛的失望之色,目光裏充滿了慈愛,“好,今天就讓在場的人當一個鑒證,你就是我的孫女兒了。”

盧大師總是古闆孤僻的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是啊,他們之前走入了誤區,總想着讓方棠拜師,認個親和拜師也沒有什麽區别。

“爺爺。”方棠态度極其恭敬,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她都沒有親人緣,但此時看着滿臉慈愛笑容的瞿老,方棠臉上也露出笑來。

坐在宋峻身邊,周界嫉妒的紅了眼,方棠成了瞿老的孫女,不說瞿老一身修複技藝悉數會傳授給方棠,就說瞿家這麽多年的珍藏品,那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如今都便宜方棠了。

宋濂平臉上維系着一貫的笑容,乍一看也像是爲瞿老高興,但若是仔細看就能發現這笑容不及眼底。

短暫的拜師風波之後,會議室終于安靜下來了,羨慕也好,嫉妒也罷,終究瞿老收誰當孫女兒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幹涉的。

“西街口南北長一千米,東西寬約五百米,一條直街、三條橫街,交錯着十六條青石闆小巷。”會議室的大屏幕上播放着西街口的街景拍攝畫面。

主持人的聲音字正腔圓的繼續響起,“西街口的中間是一條三米寬左右的水道,将這片區域分爲了兩部分,水的東邊一共有祖宅三十六座。民居、牌坊、祠堂鱗次栉比,石雕、木雕、磚雕精美絕倫……”

主持人介紹完詳細的情況後,手腕上依舊包紮着紗布的宋駿站起身來。

宋駿被方棠傷了手無法參與修複工作,但身爲宋濂平的兒子,宋駿依舊參與了修複方案的拟定和修改。

“西街口的修複不僅僅是還原這些上百年曆史的古建築,還要發揮西街口的經濟價值,我們的初步方案是以曆史文化爲主題,打造出一站式的文化旅遊休閑度假區……”

宋駿侃侃而談,随着他的開口,大屏幕上的畫面轉爲電腦繪制的街景圖,乍一看和各地那些古城古鎮有異曲同工之妙。

“西街口古建築修複第一期資金高達五十億,我們将有百餘位修複大師一起參與到修複工作中,整個修複将分爲五個小組,每個小組負責專屬領域的修複……”

“等西街口完全修複之後,白天遊客可以暢遊在古建築群之中,體驗各種民俗活動,觀賞實景演出,夜晚則可以在充滿休閑氣息的茶吧、書吧、咖啡廳、酒吧放松。”

宋峻說的激情昂揚,給會議室裏的衆人打造出古建築和旅遊和諧共赢的藍圖,當然,隻要打造出來了,長源的經濟必定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小峻的想法很好。”魯海率先贊同的開口,修複也是一門工作,工作就是爲了賺錢。

魯海附和着繼續道:“慶州也有幾座古鎮,但這些古鎮太破舊落後了,雖然有曆史底蘊,卻缺少了核心競争優勢,每年節假日的遊客數量也在逐步遞減。”

“而西街口古建築一旦修複完成,必定會成爲長源的文化、旅遊雙亮點,高端消費、度假休閑必定可以推動長源的經濟發展。”

“我贊同這個修複方案,純粹的古建築無法得到大衆的認同,隻會空閑下來無人文靜,新時代必須有新思想,以新修古才是如今修複界的主流思想。”

“是啊,以古修古的思想早就落後了,該被淘汰了。”

衆人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但觀點卻都是如出一轍,完全贊同宋駿剛剛提議的修複方案。

宋濂平示意宋駿坐了下來,做着總結性的發言,“得到普通民衆的認可,我們才能将古建築一代一代的保留下去,旅遊發展起來之後,西街口古建築的維護就不需要上面撥款了,長源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即使過了上百年,人們來西街口旅遊,同樣可以見到幾百年前的建築。”

宋濂平的話說完,衆人還沒有來得及鼓掌,方棠突然開口:“我不同意!”

會議室裏衆人錯愕一愣,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方棠你有什麽看法,可以說出來,大家都聽聽。”宋大師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着鼓勵着,“你們年輕人就該多發言,大家集思廣益,修複方案才能更完善。”

方棠沒有理會僞善的宋濂平,清冷的聲音回響在會議室裏,“古建築修複和古董文物修複一樣,原來是什麽模樣,就該保持什麽模樣,不添加不改變。”

“曆史就必須保持最真實的一面,以新修古可以帶來經濟價值,但破壞的卻是古建築原有的風貌,人們看到的是摻雜了現代工藝的建築,而不是純粹的古建築。”

按照宋峻的方案,很多老宅、古宅都要進行結構上的改變,适合遊客去參觀,就好比原來是木制樓梯,遊客一旦多了,木制樓梯的承載量肯定不行。

那修複的時候勢必要做改變,很有可能做成鋼筋混凝土的樓梯,然後再鋪上木闆,從外觀上保持着原有的風貌,實則整個樓梯的内裏都改變了。

以新修古就等于剔除了古建築的精華,保留的隻是外表是假象,這樣的修複沒有任何意義!

“方棠,那按照你的說法,五十個億隻能全部用來修複,而且每年長源還需要拿出大量資金進行修繕,沒有旅遊價值,這些古建築就是雞肋,放在這裏吃灰,等過幾年之後又會徹底被閑置,最後發黴、腐朽、腐爛!”

宋駿兇狠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冷笑,方棠還真是天真!她以古修古的方案長源會認同嗎?在場這些家族會認同嗎?

沒有經濟價值,誰願意參與進來,古建築修複就是個無底洞,難道就爲了保護哪一點文化遺産,每年不停的投入資金,卻沒有任何回報。

方棠平靜的看着宋峻,并沒有被他刻薄的話所激怒,目光沉靜的闡述:“古建築修複保留的是底蘊,傳承的是文化,西街口分爲東西兩部分,水的東邊是古建築群,可以完全保留下來,西邊可以打造成你所說的休息度假旅遊區。”

隻是這樣一來,其中的經濟價值就會大大縮水,不過方棠之前做了規劃,旅遊帶來的收入完全可以維系東邊建築群的日常維護和每年的修繕。

即使時間流逝,等到百年之後,在場這些人都已經作古了,但這些古建築依舊留在長源的土地上。

日後,人們來這裏,都可以看到幾百年前的建築,從這些建築裏看到那個年代的文化、民俗和工藝,曆史就應該是這樣傳承下去。

經濟發展了,曆史文化沒有了,那麽日後,我們的根,我們的過去又在哪裏?

“我認同小棠的修複方案,東邊的古建築群完全保留下來,西邊做爲旅遊度假區開發出來,兩者相結合,也是相得益彰。”瞿老認同了方棠的提議。

按照宋峻的方案,那根本不是修複,而是将古建築群直接推倒了,然後重新建造仿古的建築,打造一個旅遊度假區。

“我也認同東邊修複,西邊開發的方案。”中間派的領頭人曾大師也開口了,無視了宋駿一瞬間暴怒難看的表情,曾大師繼續發言。

“從經濟發展角度而言,短時間之内,以新修古可以帶來豐厚的經濟效益,但幾十年之後呢?西街口失去了旅遊競争的優勢,經濟效益會迅速下滑。”

宋駿構造的藍圖乍一聽很讓人動心,實則是涸澤而漁、殺雞取卵!

古建築被毀壞了之後,也許前十年,西街口都是旅遊勝地,但日後,其他地方會打造出同樣的休閑度假區域,而破舊了西街口已經沒有了競争力。

可按照方棠的修複方案,隻要東邊的古建築群完整的保留下來,不管是十年二十年,還是一百年,兩百年,曆史文化保留着,那麽西街口永遠都是旅遊勝地,能吸引無數的遊客過來參觀旅遊。

原本參加會議的長遠各大家族更認同宋峻的方案,他們是商人,在乎的隻有經濟利益,方棠所說的曆史文化對他們而言不值一錢。

但是聽到曾大師的話之後,衆人立刻就動搖了,他們要考慮的是家族的長遠發展,十年二十年的經濟效益不過是眼前利益,哪裏比得上源源不斷的經濟收入。

“方棠,你可知道按照你所說的修複方案,前期投資資金至少要多出一倍,而且利益微乎其微。”宋駿尖銳的指出了方棠方案裏最大的問題。

利潤有,但極少!可前期投資卻巨大,長源這些家族願意嗎?

會議室裏,衆人再次讨論起來,支持反對的都有,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衆人說的口幹舌燥,祝秘書添了好幾輪茶水了,但依舊沒有一個結果出來。

“差不多是吃飯時間了,大家吃過飯休息一下,下午兩點接着開會。”方豐益沉聲開口,繼續讨論下去也不可能有結果。

但中午休息的幾個小時之内,方豐益和長源這些家族一定會達成共識,至于修複組的事,他們也無法幹涉。

“大家出門之後往左邊走,餐廳在五十米外的盛景酒店。”祝秘書站在門口将衆人送出了會議室。

瞿老心情極好,拒絕了方棠的攙扶,“也就五十米,這點距離我還能走的動。”

幾分鍾之後,包廂裏,菜早已經端上桌了,瞿老這邊隻坐了四個人,這一次會議一共有三十多位修複大師參加,除了中間派的八個人之外,餘下的二十多位修複大師全都是宋濂平那邊的人。

“小棠,雖然你的方案更好,但他們隻怕是不會同意的。”瞿老喝了一杯茶,神色裏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沒有利益。”方棠明白的點了點頭。

之前蔣韶搴已經給方棠分析過其中的問題,方棠是一個純粹的修複師,她在乎的隻是修複,是古建築的保留,是文化曆史的傳承。

可是長源這些家族在乎的卻是經濟利益,宋峻的方案前期利益驚人,即使後期會變成雞肋,但能賺到的錢遠比方棠的方案多。

“以古修古前期投資資金巨大不說,能從中撈到的利潤也極少。”瞿老一針見血的指出了方棠修複方案裏的另一個問題所在。

對魯海這些修複師而言,他們積極參與到修複組裏,不是爲了修複古建築,而是爲了從中撈取金錢利潤,用宋駿的方案,可以操作的空間就大了,利潤自然可觀。

方棠的方案是純粹的修複,耗時長不說,關鍵都是精細的手工活,即使他們能從中撈取一些錢,但卻要将大量的時間搭進來,反而得不償失。

想到宋濂平那僞善的嘴臉,盧大師冷嗤一聲,不屑的接了一句,“以新修古,沒有技術含量,他們前期會參與進來,後期直接讓徒弟或者助手來修複。”

像魯海這樣的人,撈上一筆之後,将工作都丢給兩徒弟,自己再出去接私活,等修複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回來亮個相,被媒體大肆報道一下,金錢和名譽雙豐收。

“爺爺,盧大師,你們不用擔心,宋駿的方案不會通過的。”方棠清冷的聲音肯定的響了起來。

雖然從昨晚到今天一天沒有和蔣韶搴說過一句話,也沒有接到他的電話或者信息,但是方棠心裏卻明白蔣韶搴既然說了,他肯定會做到。

否則蔣韶搴就不會讓方棠制定這麽詳細的修複方案,一旦采用了宋峻的方案,方棠這邊就是做了無用功。

瞿老和盧大師一愣,兩人詫異的看着方棠,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兩人絕對會認爲對方在說大話。

畢竟即使是瞿老他也很難扭轉局面,修複組大部分人都聽從宋濂平的命令,長源這邊爲了利益考慮也會站在宋濂平那邊。

所以瞿老要想扭曲乾坤,這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即使他強行否定了宋駿的方案,采用以古修古的方案,前期的資金從什麽地方來?這個問題不解決,說怎麽修複都是一句空談。

“方案和資金都不用擔心。”方棠再次開口,腦海裏又浮現出蔣韶搴的身影,方棠将筷子放了下來,此時卻是一點食欲都沒有。

瞿老和盧大師聽到這裏,兩人表情都不由松緩下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讨論起方棠的修複方案來。

其實宋駿的方案并不是他一個人拟定的,而是宋濂平和其他修複大師一起讨論的結果,讓宋峻來說,這個光環和榮耀就加在了他身上。

方棠這邊,瞿老和盧大師也參與到了方案的拟定和修改裏,不過這個方案大部分都是方棠先構思好的,瞿老他們參與的并不多,比起制定方案,他們更擅長實際的修複工作。

沒有食欲下,方棠出了包廂,徑自向着頂樓的空中花園走了去。

原本以爲用工作就可以将蔣韶搴從腦海裏趕出去,但方棠卻發現自己心煩意亂之下,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去工作。

身後有腳步聲和餐車被推動的聲音傳來,方棠沒有回頭。

半晌後,一道身影投射下來,餐車被推到了桌子邊,看到推着餐車的大手,方棠猛地一怔。

“天氣熱,不吃飯容易中暑。”蔣韶搴沉聲開口,藍色烤瓷碗碟被擺放在桌子上,菜肴同樣精緻,六個菜,兩碗米飯,兩盅湯,都是方棠愛吃的菜色。

方棠原本就沒食欲,此時看到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的蔣韶搴,一股無名火蹭一下從胸口熾熱的燃燒起來。

任由蔣韶搴将碗筷擺放好了,方棠面無表情的坐在藤椅上,卻是沒有拿筷子吃飯。

蔣韶搴拉過藤椅坐了下來,看着繃着小臉,眼神清冷看着遠方的方棠,黑眸裏有着無奈之色一閃而過,“小棠,吃飯。”

方棠無動于衷,别說隻是一頓不吃,就算是一天不吃也餓不死人。

“我昨晚沒有睡。”蔣韶搴沉聲開口,嗓音裏似乎透着幾分疲憊,“早上也沒有來得及吃早飯。”

沉默蔓延開來,方棠繃着臉,可是視線的餘光卻不由自主的向着蔣韶搴看了過去,一夜沒有睡,蔣韶搴的峻臉上看不到什麽疲憊之色,但仔細一看,他的眼中卻有着紅血絲。

蔣韶搴像是沒有察覺到方棠的偷窺,沉聲繼續道:“昨晚上也沒有吃。”

昨晚上,蔣韶搴逼問方棠,所以兩人都沒有吃,方棠也就吃了幾個蝦而已,但好在她早上吃了不少,可蔣韶搴連這一頓算起來,那就是三餐沒有吃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