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泓覺得自己肺要氣炸了,深呼吸道“那我問你,那些人打你你爲什麽不還手?”
霍衍頓了頓“我必須留下來。”說完又頓了一下,“說了你也不會懂。”
夏泓默默os呵,不好意思,小爺我還真就懂了。
他看着霍衍“最後一個問題。爲什麽加入我們小組?”
霍衍“這個問題我記得回答過你。”
夏泓“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他開始氣喘籲籲。妹的,腿長了不起啊!
夏泓因爲過于專注于質問霍衍,完全沒有看路。
前面有一級階梯,他險些被絆個狗啃泥。
霍衍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他後背的衣料,将人拎了回來。
夏泓驚魂未定,“謝謝。”很快又繼續追問道,“回答我。”
霍衍“……”他終于停下步子,正色看向夏泓“我必須留下來。”
不是“你還算有利用價值”,而是“我必須留下來”。
雖然同樣是被利用,但夏泓感覺兩者之間是不一樣的。
至于哪裏不一樣……反正就是不一樣。
六歲的夏泓有很多問題找不到答案,但是不要緊,跟着感覺走的滋味很不賴。
夏泓現在滿腦子就一個想法他果然沒有看走眼,霍衍這厮,到底還是個強者。
易初勉優哉遊哉跟上來,夏泓對他咧出一個笑“阿勉,我果然是個——”說到一半卡殼,陷入思考,“那什麽,有個詞,就說人眼睛非常大,然後眼光非常好的,叫什麽來着……”
易初勉送他個白眼“巨眼英豪。”
夏泓“對!我可真是個巨眼英豪!”
易初勉“……這個詞一般不用來誇自己。”
夏泓“那你快用它來誇我。”
易初勉“……”
他們突然發現,他們站着的地方對面,就是昨晚的案發地——那個公廁。而裏面這時傳來可疑的動靜。
夏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霍衍冷笑一聲“夜深了,雜蟲出沒。”
說完一個轉身大步流星就朝着公廁走去。
夏泓連忙拔腿跟上。
然後又回過頭拽上易初勉。
易初勉一臉生無可戀“……我暫時沒有内急。”
二人剛到門口,就見迎面橫着飛出來一人。
夏泓連忙刹住步子一個閃身堪堪躲過。
“還好小爺我閃得快,不然就被暗算了。”夏泓心有餘悸拍拍胸口。
“勞駕小爺把您的玉足從我的鞋上挪開。”易初勉冷冷道。
夏泓連忙擡腳“嗐,誤傷,别見怪。”
說着聽見裏頭動靜越來越大,頓感不妙,兩步踅進去,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
霍衍以一敵十,拳腳大開大合,打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夏泓鑽進混亂的人堆裏,企圖拉架,但無果。
最後隻好也加入了戰鬥,一邊去喊易初勉支援。
易初勉抱臂在一邊立定,看了眼牆角抱膝瑟縮着的那人,眼神有些冷。他就這樣站在原地不動,半點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好在霍衍足夠彪悍,不一會兒就結束了戰鬥。
夏泓臉上挨了幾下,估摸着發酵一晚上,明兒個鐵定又青又紫色彩斑斓。
他恨恨地朝易初勉瞪了一眼。
地上橫七豎八撂倒一地,霍衍立在一片狼藉裏,拍了拍手“看清楚,打你們的是我,霍衍。手機拿出來,拍個照作證據,明天交到院辦,鐵證如山。這兒光線太寒碜,允許你們開閃光燈,把臉拍得清楚些。”
夏泓這時反應過霍衍都做了什麽,走上前“……你瘋了嗎!”
剛剛還口口聲聲說着必須留下來的人,現在的行爲簡直就是嫌自己走得不夠快。
霍衍“一驚一乍的做什麽,果然還是小屁孩。”
夏泓“……”○?`Д′?○
霍衍走到牆邊,扶起瑟瑟發抖那人“你是混血吧。”
易初勉聞言看過來。
那人垂着腦袋,讷讷點頭。
霍衍“覺得自己丢人麽。”
那人僵了一僵,用力搖頭。
“那就擡起頭來。”
他緩緩擡頭,看向霍衍,嗫嚅道“謝謝你。”
霍衍“用不着。我揍他們,不是爲了你。”他定定看對方,“回家吧,很晚了。”
那人點點頭,往外走的時候腳下絆了下,整個人往前猛地一個趔趄。
易初勉正站在他跟前,此時非但沒有伸手扶對方,還一個側步避開了,像是生怕被碰到。
這個細節被霍衍捕捉到,他微微眯眼,去看易初勉。
易初勉淡淡地看過來,依然抱着手臂,站得筆挺,是傲慢的姿态。
夏泓“你就不怕被開除嗎!”
霍衍垂眸,無所謂一般道“昨天晚上,我就已經被開除了。”
“笃笃笃。”
“請進。”顧慈看向門口,來人是夏泓和易初勉。
顧慈“喲,今天刮的這是什麽風,又來倆尊菩薩。”
夏泓大喇喇地往裏一坐“寒暄就免了,開門見山吧。霍衍的事,我爸他們來找你談過麽。”
顧慈“令尊他們前腳剛走。”
夏泓“怎麽樣?他們怎麽說。”
顧慈“那晚的事查清楚了,霍衍也是受害者。”
夏泓“很好。”
顧慈“但常識告訴我們,一樁鬥毆事件裏,不可能全都是受害者。”
夏泓了然“沒關系,該受的處分我和易初勉都受着。不過……總不至于開除吧。”
顧慈“那當然,開除是決計不能的。不過……”
夏泓眉毛一跳“不過什麽?”
顧慈笑得微妙“這處分,是夏小少爺你獨一份的。”
“什麽意思?就我一人挨罰?”
夏泓偏頭去看一旁的易初勉,對方顯然是早就知道了,此時波瀾不興道“我都說了,我不用來,你來就好。”
夏泓“……”
他感覺被背叛了,咬牙道“什麽情況……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易初勉“隻能說知子莫若父。姑丈曉得你是主犯,我是被迫成爲了共犯。所以找到顧院長替我說了個情。”
夏泓“……不愧是你親姑丈。”
易初勉“哪裏,到底是你親爹。”
夏泓“呵呵。”
顧慈清了清嗓子“還有個事……”
夏泓氣哼哼地“還有什麽事。”
顧慈“昨晚學院後公廁的鬥毆,聽說也是夏小少爺的壯舉?”
夏泓十分豪氣地一點頭“沒錯,一并算在我頭上。”
顧慈面露激賞之色“小少爺年齡雖小,擔當卻不小。”
夏泓咂咂嘴“少來。直說吧,罰什麽。”
顧慈“本來夏族長堅持從重懲處,要罰你繞操場跑十圈抄院規十遍掃廁所十周。好在宋長老和易長老好言相勸,減了一項。”
夏泓“……”這還真是身心靈全方位立體化體罰,夠狠。他試探問道“減了哪一項?”
他私心希望是去掉了掃廁所——這個他真的想想都要撒手人寰。
然後他聽到顧慈說“啊,抱歉,剛才口誤,不是減了一項,是各項減了一道。”
見夏泓似是沒有聽懂,顧慈貼心地補充解釋道“就是繞操場九圈抄院規九遍掃廁所九周。”
夏泓“……好的,我知道了。”
他此刻異常的安詳,可以直接駕鶴西去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