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考前。
夏泓很是興奮:“霍大哥是考官之一!”
易初勉無語:“你這個表情幾乎要讓我以爲,你是剛剛才得知這個消息。”
霍衍會出現在今天的考官席之中,這個事情,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傳遍了學院上下。
而第一個得知這個消息的,當然是夏泓。
“說起來,你莫非在協會裏安插了眼線,怎麽霍大哥那邊一有點什麽風吹草動,你都能曉得。”
對于這個問題,易初勉承認,他确實有那麽一絲絲好奇。
夏泓嘚瑟地一揚下巴:“山人自有妙計。”
其實也不是夏泓故作高深,主要這個事情吧,他答應過人家,要保密的。
至于他在協會的眼線,不是别人,正是顧慈顧會長。
顧慈如今那叫一個如日中天。除了擔任獵靈學院的院長,更是獵靈師協會的會長。而這個身處高位的男人,甚至尚未年滿二十歲。
雖如此,但好歹也比夏泓大了一整輪,喊句“叔叔”他也是受得起的。
可夏泓性子跳脫,從來沒大沒小,在顧慈跟前也極其放飛,自來熟得很。至于顧慈,平日裏也愛同這孩子扯些有的沒的,權當解悶。總之,二人還算投緣,夏泓一有空就抱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去院長辦公室,一邊嗑瓜子,一邊聊閑天。
而大部分關于霍衍的消息,夏泓都是從顧慈這邊打聽到的。
當然,顧慈每回都作爲難狀,但經不住夏泓糾纏,很快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說完了還一臉爲難,叮囑夏泓千萬不能讓别人知道這些消息都是自己告訴他的,不然,回頭傳到霍衍耳朵裏,是要出大事的。
夏泓深以爲然,十分義氣地一拍胸脯:“你放心,我有分寸。”
說完邁着大義凜然的步子,走出了辦公室。
而他沒看到的是,顧慈美滋滋地收下他孝敬的那些零食,臉上挂着搞事情的專用笑容。
考完後。
易初勉和夏泓并肩走在林蔭道上,周圍人紛紛投來異樣又閃躲的目光。
就在剛剛,考場上,夏泓和易初勉的身份被當衆曝光。
現在,整個學院都知道,他們倆是三家少主。
而兩人此時的狀态,委實不算太妙。
易初勉眉頭緊鎖,眸色沉沉,緊繃的神色中隐隐透出殺氣來。
而夏泓,更是整張臉都臭的要死,胸膛因爲尚未平息的怒火而劇烈起伏着。
“他這個瘋子!”夏泓忍無可忍,突然站住步子,爆喝一聲。
易初勉冷冷附和:“他一直都是個瘋子。”
二人在辱罵的,是霍衍。
正是這個瘋子,剛才在考場上,給他們惡意打低分。
而當他們提出不服時,霍衍鼻間哼出一個冷笑:“不服?回家找爸爸哭訴。夏族長和易長老定然會爲你們主持公道,不是嗎。夏少主,易少主。”
滿座嘩然。
霍衍冷冷看着二人,而後移開視線,漫不經心地瞥向考場内衆人,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揚聲道:“讓我來猜一猜,二位少主爲何刻意隐瞞身份。莫非是不願因爲身份被特殊對待,隻想潛心想學?也難怪,少主們,一位打破了學院最小入學者記錄,另一位差一點就創造了最強跳級神話,實乃我輩楷模。”
霍衍面上的笑愈發的冷:“隻不過,霍某感到不解的是,甲子班結業考時,二位少主手持的破壁流星錘,是從何處得來?我沒記錯的話,彼時,這樣法器尚未面世。”
這番話用意可謂陰毒。
含沙射影他們兩人隐瞞身份是因爲走了後門搞了小動作。
惡意扭曲事實,暗示當初結業考險些害得一衆學生命喪靈域的事故是由夏泓和易初勉二人引起。
至于爲何刻意提到破壁流星錘彼時尚未面世……衆所周知,破壁流星錘是顧慈發明,所以着句話的言下之意其實是:二人從顧慈處得到了這樣法器,企圖在結業考核中用它來開挂。沒成想浪過了頭,險些釀成大禍。
以上,短短幾句話,信息量巨大。除了将夏易二人塑造成了罔顧法紀仗勢胡爲的二世祖,連帶着将顧慈也拖下了水,顧院長俨然成了助纣爲虐趨炎附勢的小人。
如果說出這番話的,是兩年前的霍衍,那現在他肯定要被當做瘋子被亂棍轟出去。
可如今的霍衍,身爲學院的傳奇人物,顧院長眼前的紅人,前途無量的獵靈師……他的每一個身份,都讓這些說辭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站在考場中間的夏泓靜靜聽着霍衍說的那些話,氣得渾身發抖:“你放屁!一人做事一人當!那錘子是我自己偷來的!和易初勉沒關系!”
這話一出,越描越黑。
易初勉雙拳緊握,在一旁無聲地閉了閉眼。
而從頭至尾在一旁端坐如山不發一言的顧慈,此時隻是淡淡地一擡手:“散了吧,考試結束,成績明日公式示。”
衆人交頭接耳地,慢慢散了。
偌大的教室裏,隻剩下他們四人。
顧慈沒有阻止霍衍,是因爲他知道,這厮正在氣頭上,攔是攔不住的。而且他也能夠理解,霍衍那壓抑了多年的憤怒和憋屈,終歸是需要有人來承受的——雖然夏泓和易初勉二人也實屬無辜。可,既然是朋友,當當出氣筒,自然要義不容辭才是——顧慈是這麽想的。
當然,他之所以想得如此開,可能到底是因爲這一切,都是由他而起。
霍衍今天來得早,那會兒距離考試還有将近一個小時,于是他在院長辦公室閑坐。
顧慈這兩天正好在整理辦公室的一些文件,打算将隔壁的一個小會議室改裝成文件室,将他這兒堆積如山的資料都給騰過去。
他準備給霍衍泡茶,手肘沒留意碰掉了放在桌沿的檔案,霍衍彎腰去撿,無意間瞥到了檔案上的照片,是夏泓——當然,檔案裏的名字,是項泓。霍衍不由多看了兩眼,在家庭信息裏,父親那一欄,赫然印刷着兩個大字:夏襄。
夏襄何許人?靈族族長,三家之首,夏族長是也。
聯想到前塵種種,霍衍一瞬間就知曉了夏泓和易初勉的真正身份。
他當時隻說了一句話:“好個顧院長,了不起。”
說完,摔下檔案,拂袖而去。
顧慈猜到他要發作,但沒想到會在考場上,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
四人誰也不看誰,就那樣站着,坐着,神色各異。
直到夏泓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重重哼道:“霍衍,小爺看錯你了!”
話畢,憤然離去。
易初勉擡眸看一眼霍衍,什麽也沒說,跟着出去了。
顧慈歎息一聲,偏頭看向霍衍,道:“這個事情,我可以解釋。雖然你眼下可能聽不進去——”
“我又沒聾,怎麽就聽不進去。你不妨說來聽聽,說不準我一聽,覺得情有可原言辭懇切,就原諒你了。”霍衍幽幽地道。
顧慈:“……”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霍衍的了解似乎過于透徹。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他準确無誤地接收到了:老子現在極其暴躁,你最好端正你的态度注意你的措辭,要是敢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屁話,老子讓你當場歸西,保準去得安詳又體面。
于是,顧慈選擇了閉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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