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執著過嗎?有沒有一件事,或者一個人,曾讓你糾結到,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這個中午,在倪家洛的辦公室裏聊了一通之後,蔡鵬予便再無心工作。他老想到自己的原生家庭,造成他如今,這種沉悶、偏執性格的起因。
誠然,技術人有一些“怪癖”是正常的,比如淩空敲的代碼,他的每句注釋裏,都會帶音符,他說,那是因爲他把代碼當成藝術,敲鍵盤對他來說就好像彈鋼琴,他不喜歡枯燥寡淡的平鋪直述,所以于注釋裏注入音符,那感覺,就會如一個人在唱歌,那麽動聽。
蔡鵬予理解這樣的行爲,每個人喜好不同,帶出的習慣也就不同,很多時候看似的另類,可能隻是,人對一件事過分專注。
但他對真相的執拗不同,包括他恨惡的數據缺失、不一緻、不準确,所有在意的背後,實則,是他想要一個清楚交代的傷痛——
奶奶臨了都沒告訴他,他父母爲什麽要離婚?爸爸從不跟他說,他不帶蔡鵬予一起生活的原因是什麽?媽媽嘴上常說愛他,可一年,隻跟他聚個兩三回。
蔡鵬予思慮過無數次,他此生來到這世界上的意義。仿佛,他對他的家人,并不重要。盡管,他長大以後,也漸漸感受到,他媽媽愛他是真實的,她老給他錢花、給他買東買西,聽說他不舒服的時候,也在電話那頭焦急,但,真實的愛,也抵消不了,她離開他這個事實。
真相到底是什麽?
蔡鵬予問過他媽。“爲什麽不帶我一起出國?爲什麽讓奶奶帶我?我有爸有媽,爲什麽你們一個個都不要我?”
他媽媽答:“等你長大了,你就會知道,爸爸媽媽的苦衷了。”
跟着就是沉默。蔡鵬予不再問了,慢慢的,他什麽都不問了。
因爲,他開始從數據中挖掘真相。那個擁有6年行業經驗的大咖,來天罡應聘時,招供的偷拍經曆,他電腦裏,女生們的照片是事實。倪晶晶求着他,用大數據畫像許子峰,那份将情感量化的證據,也是愛的事實。
而今天,他得到的這個事實,是關于一個人,所有的真相嗎?
蔡鵬予仍舊好奇,盡管倪家洛已經替他解開了莫菲的身份之謎,但他還是很想知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那麽重情重義的女子嗎?
“他是不是有病?幹嘛老咬着不放?屬狗的嗎?!”
蔡鵬予呆呆盯着屏幕,還在出神,忽然,從美術組傳來的這幾句罵聲,将他拉回現實。
惹得蔡鵬予心下一虛,還以爲是在說他。可不嗎?他也覺得自己有點兒病,幹嘛老尋思着挖掘人家莫菲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她現在,也不是霸領股東了呀……
結果剛才說話的倪晶晶,又道:“安雅姐,你那同學,姓孟的,咱們山莊别墅回來之後,就一直騷擾妙妙,你看看!”
說着将林妙妙手機遞給安雅,程序組那邊的淩空道:“你别理他不就完了嗎?他打聲招呼,你非要回他一個,他當然就以爲,自己是有機會的了。長此以往,他當然得寸進尺喽!”
林妙妙皺眉将眼掃過去:“你怎麽知道,我有沒有回複他?”
淩空一愣,跟着道:“那晶晶的口氣,聽着,他已經很過分了嘛。誰還拿熱臉貼冷股啊?除非,你給機會。你敢說,你沒有嗎?”
林妙妙道:“他老拿安雅姐當借口,我怎麽知道,他的真實用意?!”
淩空“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兒:“哎喲,真了不起,算你有人追,走桃花運了。”
林妙妙最讨厭人說話陰陽怪氣,恨的從美術組直接飛到淩空身邊,還沒開揍,淩空也不知道吃了什麽炸藥,站起身,瞪着眼,大聲問林妙妙:“他要請你吃飯你去不去?”
林妙妙怔了怔,回:“我去不去關你什麽事?”
淩空的表情蓦地變得可怕,咬了咬後槽牙:“你想去是不是?”
“誰說我想去了?”
“那你四處宣揚什麽意思?怕大家不知道,你被個老男人看上了?”
“誰宣揚啦?我在問晶晶該怎麽辦?要你插什麽嘴?!”
“我是爲你好!小心被吃了,哭都來不及!笨蛋!”
“你……”
“嗳好了好了。”馮賀趕緊出來打圓場,俨然一副尊長模樣,道:“妙妙啊,不知道該怎麽解決爛桃花,是不是啊?哥有個好辦法,你要不要聽?”
“什麽?”林妙妙問。
馮賀一本正經望着她,道:“讓哥假扮你男朋友,把他吓退,不就好了?當然,到時牽個手、勾個肩什麽的,在所難免嘛。咱兩那麽熟了,我就吃點虧,不要緊的,我不會跟你計較的,啊?”
“滾!”
淩空跟林妙妙,同時道。
林妙妙看了淩空一眼,不知怎的,升起一些異樣。來不及細想,卻聽安雅道:
“他接近你的真相,隻有一個,妙妙。但現在的事實是:他曾經,确實,想讓我幫他追你。還叫我出賣你的數據給他。不過,我都沒搭理。他……我不敢說,他就是個壞人,但他對你來說,是有點兒,太複雜了。”
“呵!”話音剛落,淩空誇張地冷冷一笑:“還能有什麽真相?就是想泡個年輕小姑娘呗。瞧瞧這手段,糾纏不清加買數據,一句話,就是想,吃定——你。”
沖林妙妙,一斜眼。
“噗——咳咳咳……”林妙妙沒激動,蔡鵬予先噴了一口茶出來。心說:所以,糾、纏,就是想泡人家嗎?那我……
蔡鵬予有點兒,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