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陷入等待界面的大屏幕,此刻出現了一位全身上下,被醫學防護服籠罩着的中年人。
他神情肅穆地盯着鏡頭,用日語講完之後,靜默不動,像是在等待監控室裏的回應。
“怎麽了?他在說什麽?”
秦凡皺眉看向沈松泉,發現不光是他,就連星野莎子的的目光也都變得極爲深沉,讓秦凡的心莫名揪的很緊。
“野澤博士說,夏夢在進行腦細胞植入時,意外出現顱内出血,現在情況很緊急,問我們是繼續手術,還是将手術暫停,進行顱内清血,等觀察一階段後再做下一步決定。”
情況緊急,沈松泉也不敢耽誤,将手術室的情況彙報給秦凡。
“顱内出血?”秦凡怔怔地看着他,“爲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之前夏夢不都挺好的嗎,不是說顱内出血完全遏制住了才會進行腦細胞移植嗎,爲什麽現在又出血了?到底是什麽情況?兩個選擇,有什麽不同?”
“嗯……”
沈松泉遲疑了一下,就聽星野莎子解釋道:“夏夢女士雖然之前一直恢複的都不錯,但以她送來時的傷勢,就注定要面臨各種潛在的威脅和風險,包括術中出血,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就必須做好一手的準備,如果讓她現在繼續手術,那麽出血情況一定會造成手術的風險系數增加,術後的後遺症也無法保證,而讓她現在離開手術室,繼續止血觀察,我們同樣将要面臨她未來可能會無法繼續承擔手術帶來的二次傷害,之前培養的腦細胞也徹底作廢,總之,一切從零開始,并且未來不可預測。”
“呼……”
“也就說,無論繼續手術,還是中止手術觀察,面臨的風險都是相對應的?沒有誰好誰壞?”秦凡深吐了口氣,看着兩人問道。
到這個時候,星野莎子也明白了秦凡的來意。
他非但是沈家人。
也一定是夏夢很重要的人。
否則,一般人不可能享受跨國治療,而身爲東京所所長的沈松泉,也不可能對他有這種态度。
“是的,所以你需要迅速做出決策,不要再浪費手術室裏珍貴的時間。”星野莎子說道。
幾乎隻是一錯神的功夫,秦凡眼前就浮現了前天兩個人在術前,最後一次視頻的畫面。
她笑起來是多麽好看啊……
也多麽希望,能在今晚的手術結束後,離開異國他鄉,回到南都,繼續她充滿無限可能和美好的生活……
還有那麽多事情,兩個人還沒有一起去做。
尤其是挂斷視頻時,夏夢依依不舍的眼神……
秦凡看着兩個人,幾次張嘴,卻又把話咽了進去。
明明是滿懷希望而來,現在卻要爲一個花季少女未來幾十年的生命做決定。
“少爺,快下決定吧,時間來不及了。”
沈松泉看了眼畫面中,醫生焦急的目光,忍不住出聲說道。
“我知道。”
秦凡點點頭,臉色有些慘淡。
他忽然擡起頭,看向星野莎子,問道:“如果手術室裏的人是你,你希望我們怎麽做?”
“我?”星野莎子愣了一下,随即說道:“我希望外面的人,能爲我試一試。”
“爲什麽?”秦凡問道。
“相對于可能承擔的風險,我更害怕未來渺無希望,這是人生下來就要面對的現實,與其慘淡地面對生活,倒不如與生活抗争,搏出一份希望,不是嗎?”星野莎子說道。
“嗯,你說的對,風險與機遇共存,一旦錯失今晚的機會,我相信夏夢也不願永無止盡地沉浸在黑暗裏,沉寂一生,而直到最後的死亡。”
“那就是說,繼續?”沈松泉問道。
“繼續。”秦凡點點頭,用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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