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是夜幕拿了别人的錢财,派出他去執行任務,然而卻失敗了,即便不會二次派他前往,也會再派其他人,但終歸是夜幕的人,隻要她……
蓦然,一陣喧嘩聲傳入耳中,打斷墨绯音的思緒,她擡頭,卻見前方圍了一大群人,一眼望去看不到中央,隻見人頭湧動。
她在這裏轉了半天,雖然鬼市中人很多,卻鮮少有人大聲喧嘩,此番情景還是第一次見,是以,墨绯音不由得走了過去。
剛撥開人群擠到了最前面,便聽到一陣污言穢語傳來,不堪入耳的下、流言辭,還伴随着一陣令人作嘔的淫、邪笑聲,聽的墨绯音一陣蹙眉。
她擡眸往去,前方一座弧形高台,高台上方懸挂着數盞明燈,将正中央的那隻金屬籠子照的敞亮一片,而籠中蹲着的竟是一名少年。
金色的長發,綠寶石一樣的漂亮眸子,白皙如玉的皮膚,略尖的下巴,精緻到讓人窒息的五官。
墨绯音第一眼看到他時的感覺便是:好漂亮的少年!世間怎會有如此漂亮的少年!真的是讓人驚豔!
可是,少年蹲在籠子裏,雙手抓着鐵栅欄,他抓的很緊,指節都在微微泛白,而且,他的雙腳上纏着鎖鏈,很粗的鐵鏈,應該是由于他的掙紮,他的腳腕上有着觸目驚心的傷痕,應該是被鐵鏈所傷。
周圍充斥着不堪入耳的淫、笑聲,墨绯音瞬間明白了,他們都是有着那種特殊嗜好的人,喜歡男孩!
是的,男孩,那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
他尚未屬于他們,便已經被他們用目光和言語亵渎淩辱了無數遍。
心中陡然升起一種暴戾,恨不能把身邊那些龌龊不堪,下、流惡心的東西全殺了!
墨绯音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這種沖動。
她凝眸,看向少年的眼睛,碧綠純澈,像是傳說中九天宮阙的瑤池,幹淨的不染半點凡塵雜質,卻美的讓人心醉。
隻是,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卻有着深深地絕望,還有一抹埋藏的很深的憤怒、恐懼、無助。
他死死地盯着周圍的那些人群,也不知道他是否能聽懂他們那些污言穢語背後隐藏的深意,但是,他應該是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悲慘命運的,又或者說,他早已經曆過很多的折磨。
少年似乎感覺到墨绯音的凝視,目光轉向她,也許是她的目光與那些人都不同,少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始終沒有将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過。
陡然一聲鑼響,忽聽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今晚拍賣的這個奴隸,三千金起拍,上不封頂,價高者得。”
墨绯音這才注意到,高台上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彪形大漢,身材魁梧,皮膚黝黑,滿臉絡腮胡,赤着上身,一眼望去極爲粗鄙的一個人。
他一聲話落,人群中瞬間激起千層浪:
“老孟,你宰人呢這是?三千金起拍?你倒是說說看,他哪兒值三千金呀?”
“就是就是!咱們可都是常客了!今晚這個雖然是個好貨色,可也值不了三千金吧?這都能包下整個清風苑了!”
被稱爲老孟的人,森冷一笑,“今晚這個,可不同尋常!”
場下立刻傳出一陣哄笑聲,充斥着下、流、淫、邪的味道。
“不同尋常?還不都是一張小嘴兩隻手嘛!難道還比别人多長了點什麽?”
“就是啊老孟,這小美人有哪兒不一樣嘛?你倒是說說看呐!”
那一束束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露骨而邪惡,仿佛已将少年身上衣衫灼成了灰燼,供他們盡情肆意的賞玩。
老孟目光掠過衆人,莫測高深一笑,自懷中拿出了一支骨笛,籠中的金發少年看到那支骨笛時,神色蓦然驚恐起來,整個人都在不安的掙紮着,扯動着腳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他似乎深深地恐懼着那支骨笛,抓着鐵栅欄的手都在劇烈顫抖着。
笛音起,旋律妖娆而妩媚,煙霧缭繞,燈火闌珊,漸成靡靡之音。
周圍人群的呼吸蓦然變得急促起來,盯着少年的眼神熾熱的像是燃燒着兩團火焰,夜色裏泛着紅光。
墨绯音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籠中的金發少年正随着笛音的旋律做着一系列妖娆魅惑的動作,他的眼睛裏滿是掙紮與恐懼,可是,身體卻似不受自己掌控般,随着笛音而舞動,旋律在變,舞姿亦在變。
少年本是氣質幹淨,純潔美好的像是山澗的精靈,可此刻舞姿妖娆,神情幾許迷離,像極了魅惑衆生的妖精,眼神中的恐懼與無助,痛苦與羞憤,愈發生出幾許妖娆風情,點燃人心深處最黑暗的欲孽。
在衆人看的如癡如醉時,笛音驟然停了,少年有些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扶着鐵栅欄微微喘息着。
人群中有些沸騰。
“天哪!這妖娆!這風情!這體态!若是到了塌上……三千金,值啊!絕對值!”
原本還嫌三千金太高的人,此刻紛紛舉着手高喊出自己的價碼,都想将少年收入房中。
老孟森冷一笑,打斷衆人,“莫急!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咦?還有更精彩的?”
老孟掃過那一張張驚喜而興奮的臉,笑了笑,“那是自然!若隻有這點特色,也擔不起非比尋常這個詞!”
于是,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有十幾名壯漢擡着一個巨大的裹着黑布的大鐵籠放在了高台中央,衆人紛紛好奇,那黑布下面藏着什麽。
老孟揮了揮手,立刻有人将黑布揭開,圍觀者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籠子裏是一隻體型巨大的成年猛虎,它骨骼壯碩,半人多高,身長足有兩米多,一雙虎目寒氣逼人。
可能因爲先前被黑布蒙住了鐵籠,與外隔絕,而此刻黑布忽然揭開,一下子看到周圍聚滿了人類,那猛虎頓時咆哮一聲,高高的揚起了前蹄。
霎時間,虎嘯驚天,威懾蒼生,隔着鐵籠都讓人由衷感到一股心驚膽寒之意。
人群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退了有十來米遠,這一退墨绯音頓時就成了突兀的焦點,有人沖她招手,“喂!那小兄弟,你不要命了?想看美人也要先保着命啊!”
期間還夾雜着幾句閑言碎語,大抵是說她年紀輕輕就不學好,竟然有這種少年愛少年的嗜好!
墨绯音對那些話語充耳不聞,皺眉看了一眼大鐵籠中有些躁動的猛虎,目光落在大鐵籠旁邊的金發少年身上。
兩隻籠子離得那麽近,而猛虎也發現了它前方的少年,一雙虎目死死地盯着少年,像是發現了美味的獵物,嘴裏發出一陣陣令人膽戰心驚的低嘯聲。
少年縮在了籠子的一角,後背緊緊地貼着鐵栅欄,瘦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着,他望着那隻猛虎,綠寶石般的眼眸中溢滿恐懼與無助。
偏在此時,老孟揮了揮手,立刻有兩名壯漢上前,打開了少年所在鐵籠的門,将縮在角落的少年提了出來,朝那隻裝有猛虎的大鐵籠走去,少年用力的掙紮,卻隻是徒勞,看着越來越近的猛虎,他奮力的搖頭,口中發出陣陣嗚咽。
“住手!”
蓦然一聲清喝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兩名壯漢也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循聲看向墨绯音。
“這位公子,你有何指教?”
說話的人是老孟,他看着墨绯音,眼神精明而銳利,像極了猛獸的目光。
墨绯音看了金發少年一眼,目光冷冷的轉向老孟,“他,我要了。”
老孟揚了揚眉,眼中劃過一抹微訝,看着墨绯音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打量與探究。
圍觀者微微一愣後瞬間炸開了鍋:
“你才多大點?乳臭未幹就學人家玩這些!趕緊走,你娘喊你回家吃飯了!”
“誰家的娃這是?人不大口氣倒不小!你要了?三千金啊!你有那麽多嗎?”
“大爺們都還沒喊價呢!這小子,盡在這搗亂!我出四千金!”
一時間,衆人紛紛跟風:
“四千一百金!”
“四千二百金!”
“四千五百金!”
“……”
“一萬金,我要他。”
刹那間,世界安靜了,所以喊價聲戛然而止,有的人嘴巴還沒合上呢,聲音已經沒了,一個個看着墨绯音,驚訝的仿佛掉了下巴。
“一、一萬金?他有那麽多錢财嗎?”
“不,這小娃娃估計是根本不知道一萬金是個什麽樣的數目!”
“……”
老孟看向墨绯音,微微一笑,“這位小公子出手闊綽,财氣逼人!實乃豪爽之人,令人佩服!不過,向客人展示貨物的全貌,是我們這一行的規矩,行有行規,還望小公子理解。”
言外之意,即便是墨绯音買下了那個少年,他們也要将未做完的事,做完。
而鬼市中的行規,向來由不得人去破壞。
否則,定會招來永無止境的麻煩。
墨绯音眉心微蹙,“你們待如何?”
老孟一臉客氣的笑,解釋說,“小公子不必擔心,我們接下來隻是要展現出貨物的第二項技能而已。”
将那樣瘦弱的一個少年,與猛虎關在一個籠子裏,能展示什麽?
墨绯音強壓下心底騰起的怒火,冷笑,“展示猛虎食人麽?”
“小公子言重了!你既買下他,便是他的主人,他的人,他的命,都是你的,我們自然不會讓他死。”
“既然我是他的主人,那我現在便要帶他走。”
“這可不行!尚未将貨物的技能全部展示給客人之前,您還不能帶他走,即便,您買了他。”
他雖然在笑,可是,那眼神陰森森的,怎麽看都是皮笑肉不笑。
周圍更是一陣附和聲:
“這個小娃娃怕是頭一次來這裏吧?怎麽一點規矩都不懂!”
“就是!鬼市有鬼市的規則,來到這裏就應該遵守這兒的規則,豈能随意破壞?我看啊,八成是背着家裏人偷跑出來的!”
“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子,趕緊回家去吧!别在這添亂!我們還等着看第二項技能呢!”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趕墨绯音離開,原因無他,她一下把價格加到了一萬金,這讓他們怎麽玩?他們對那個少年都是志在必得,但是,絕對不願意拿出一萬兩黃金來買!
一是,他們大多拿不出來那麽多,二則,其中有些個能拿出來的,也不願意啊!
他們隻想花最低的成本,把少年帶回府。
墨绯音回頭,冷冷的一記眼神掃過去,“都給我閉嘴!”
她之前一直沒有搭理過他們,此刻忽然開口,衆人竟被她周身的氣勢所懾,竟不約而同的閉了嘴。
“再加三千金,人我現在就要。”
驚呆的衆人瞬間倒抽一口涼氣,一個個在風中石化。
老孟也有些震驚,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這位小公子,所言當真?”
“自然!”
老孟将她前後左右打量了一番,見她隻有孤身一人,便揚了揚眉,“不過,我們這邊隻能現銀交易,小公子,可帶足了一萬三千兩黃金?”
墨绯音下意識的皺眉,“隻能現銀麽?”
誰出門會帶着一萬多兩的黃金在身上?到底是這裏的規矩,還是此人故意刁難她?
老孟微微一笑,“不錯!銀票蓋不接收,必須是實打實的黃金。”
墨绯音正要問他是否可以先将少年定下,讓他派兩個人随她去取,或者,她讓人将黃金送來也可以,然,還未等她問,那人已經緊接着說道,“我們這裏俱是現場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蓋不賒欠,蓋不等候。”
墨绯音:“……”
也就是說,除非她現在立刻拿出一萬三千兩黃金來,否則,這少年便會落入他人之手!
就算她飛回去,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内将黃金運來,況且,即便她動作再快,那群惡心猥瑣的臭男人們也會在她離開之後立刻将少年哄搶了!
墨绯音微微眯了眯眼睛,手指隔着衣衫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袖中的匕首,“非要如此,不可以通融一二麽?”
老孟亦在不動聲色的看着她,面上一臉微笑,“我很抱歉!但是,請恕不能通融。”
既然如此,那就……
眼底冷芒一閃,墨绯音手腕一轉探入袖中,電光火石間卻被一隻手隔着衣袖握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