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绯音離開時爲少年帶上了房門,他卻還站在原地看着門外,聽着那輕細的腳步聲慢慢走遠,下了閣樓,最後消失不可聞。
少年終于收回目光,看向椅子上放着的那套衣服。
那是墨绯音的衣服,嶄新未曾穿過的。
原本,墨绯音是想找一套衛長風的衣服給他,可,兩人之間身高相距實在太大,讓他穿衛長風的衣服,根本就是小孩穿大人的衣服,完全不像樣子。而這一時半會兒她也不能立刻給他做出一套來,于是,隻能先将就一下,等明日再去定做幾套。
少年洗漱之後換上了墨绯音的那套衣裙,本就姿容絕美的他,此刻穿着女裝,一身靈氣逼人,俨然是個跌落凡塵的小仙女。
不過,他躺在床上,看着頭頂的幔帳,卻一直睜着眼睛,幽幽夜色裏,那雙眼睛像極了閃閃發光的綠寶石。
……
墨绯音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一邊往床榻走去,一邊伸懶腰。
折騰了大半夜,還真是困了!此刻,老想念她溫暖柔軟的小床了!
嗯!幸福!
隻是,當她睡意闌珊的掀開被子的時候,忽然傳出一聲歡快而激動的:
“娘子!你終于回來了!”
“我的娘親啊!”
墨绯音吓得一個激靈,倒退了好幾步,瞌睡蟲都被吓死了!
她方才明明檢查過自己的房間,那個陰險無恥的男人的确是走了的!
不過,她好像沒有掀開被子檢查床?!
但是,那被子一看就是,裏面不可能藏着個人。
難道是她方才去閣樓的時候?
“娘子!你這個小騙子!欺騙本王!良心都不會痛嗎?”
冷不丁的,又是一道聲音從層層床幔之後傳來,此刻,墨绯音也從方才的驚吓中緩過了神,擡手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根本就不見人影。
雖然房中光線昏暗,又隔着層層輕紗,可是,她看的很清楚,那裏的确沒有半個人影,而且,被子方才已被她掀開,床上也沒有躺人,但是,隐約可見有一物在床上靠着牆壁的那一側……
在墨绯音盯着那物看的時候,又是一道聲音傳出來,“娘子!本王還會回來的!”
不對!這聲音雖然很像獨孤烨,但是……
墨绯音緊走幾步,一把掀開了床幔,然後就看到在她的小床上正放着一隻純金打造的鳥籠……
是的,沒錯!就是一隻黃金打造的鳥籠!看起來奢華又精緻!但是……
那個無恥的男人居然在她的床上放了一隻鳥籠?!
完全沒有任何懷疑,在她看到那隻鳥籠的第一眼就斷定那是獨孤烨所爲。
墨绯音瞬間捏緊了小拳頭。
“獨孤烨!你這個混蛋!你死定了!!!”
磨牙聲方落,耳邊便緊接着響起一道聲音:
“獨孤烨!你這個混蛋!你死定了!”
墨绯音:“……”
擡手擦了擦眼角的冷汗,墨绯音凝眉看向那隻鹦鹉,七彩的羽毛,漂亮又招搖,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像月下寶石般明亮絢麗,炯炯有神,見墨绯音看它,立刻抖了抖七彩的羽毛,歡快的叫了聲:
“娘子!本王還會回來的!”
“……”
看着那隻雄赳赳氣昂昂的鹦鹉,墨绯音隻覺頭頂天雷滾滾,整個人都有些風中淩亂!
她方才,居然被那隻鹦鹉給吓到了!這簡直太有損她的英明形象了!
“你想怎麽個死法呢?紅燒?還是清蒸?又或者,水煮?”
墨绯音上前,一把提起了鳥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腦門,笑的一臉溫柔,眼神卻是陰涼陰涼的。
鹦鹉頓時一縮腦袋,瞪着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娘子!你是個小仙女!怎麽可以草菅鳥命!”
墨绯音屈指在它腦門上一彈,“誰是你娘子?再敢亂叫,本姑娘一腳踩死你!”
“嗷!”
鹦鹉怪叫了一聲,揮舞着兩隻翅膀抱住了頭,“太暴力了!太暴力了!”
墨绯音眼風涼涼的掃過它那一身漂亮的七彩羽毛,勾唇一笑,陰風陣陣,“話說,你這一身羽毛倒是不錯,若是拔下來做成毽子,嗯,不錯!”
“嗷!”
鹦鹉又是一聲怪叫,渾身漂亮的羽毛都炸了起來,一雙小而有神的眼睛憤憤的瞪着墨绯音,“你這個野蠻暴力的小女子!本王要休了你!”
“啪!”
墨绯音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它的腦袋上,差點兒把鹦鹉給拍暈了,兩隻眼睛轉着圈圈,一通鬼叫,“王爺救命!野蠻女謀殺鳥了!”
墨绯音不可抑制的抽了抽嘴角,用力的戳了一下它的腦門,“誰讓你自稱本王的?還敢休了本姑娘?信不信本姑娘現在就煮了你這隻鳥?”
鹦鹉兩隻翅膀捂着腦袋,縮在鳥籠最裏側,用眼神控訴着墨绯音,“一點都不溫柔!一點都不溫柔!”
墨绯音回給它一記白眼,“這麽吵,應該先堵了你的嘴,再下鍋油炸,嗯,油炸鹦鹉,應該是一道不錯的菜!”
鹦鹉瞪圓了雙眼,嘴巴都快張成了圓形,墨绯音看着它備受驚吓的樣子,很是受用,一邊用陰涼的眼神看着它,一邊煞有介事的說着,“油炸可能太膩了,直接架在火上烤,也不錯,撒上各種調料,嗯,應該很美味!話說,我家師父最愛吃烤雞,這烤鹦鹉嘛!應該比烤雞更香!”
鹦鹉眼睛瞪了半天,嘴巴張了半天,終于發出了一道氣壯山河的呐喊:“王爺!有人要謀殺你的愛鳥!快救命啊!!!”
墨绯音:“……”
……
最後,墨绯音擔心那隻鹦鹉會在她睡覺的時候忽然鬼叫起來,擾人清夢,故而,将鳥籠拿去了離她最遠的一間房,并且警告它,若是敢鬼吼鬼叫把她吵醒了,她就拔光它的羽毛再丢進火裏烤了!
鹦鹉敢怒不敢言,隻小聲控訴了她幾句,倒也算是安分。
送走鹦鹉,墨绯音将床上的鋪蓋全部換了一遍。
雖然那隻鳥籠很幹淨,但,還是有些怪怪的。
做好這一切,墨绯音終于如願以償躺在了柔軟舒适的被窩裏,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内心一片滿足。
習慣性的去夠抱枕,卻摸了個空,墨绯音一愣,扭頭看去,眼中劃過一抹呆滞:她的抱枕呢?!
最後,墨绯音找遍了床上床下,又翻了櫃子,都沒有找到自己心愛的抱枕。
一個猜測在腦海中滋生蔓延,愈發堅定:除了某人,還會有誰‘偷’她的抱枕?!
“獨孤烨!你這個混蛋!陰險小人!最好别被本姑娘抓到!不然……”
……
第二天,墨绯音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睡的迷迷糊糊正香甜,門外傳來老頭中氣十足的大嗓門:“死丫頭,都什麽時辰了你還不起來?昨晚去偷人家的豬了麽?”
這樣排山倒海的聲音,墨绯音要是還不醒的話,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她打了個哈欠,眼睛都沒睜開,“老頭,你一大早的練什麽獅吼功啊?能不能讓人安靜地睡個美容覺啊?”
“還早?再過一會天都黑了,璃王來了,點名要見你,趕緊的給我滾起來。”
一聽‘璃王’二字,墨绯音的腦袋懵了一瞬,有片刻的空白,“師父?你、你、你……說啥?!”
“你再不起來,璃王他要自己來請你了!”
幾乎在老頭話音落地的瞬間,墨绯音一個鯉魚打挺從被窩裏彈了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
一句璃王親自來請,簡直勝過十八道天雷同時降下!
睡意驚飛的同時,墨绯音整個人也不好了!
“他來做什麽?他怎麽會來?他說找我有什麽事嗎?師父你是不是傻?你不知道說我不在嗎?!啊!你現在就去告訴他,我出遠門了!”
墨绯音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自家師父充滿了鄙視的聲音:“死丫頭!你在那叽叽喳喳說啥呢?爲師像是那會撒謊的人嗎?!”
“怎麽不像了?你坑蒙拐騙的事兒幹的還少嘛!”
“呦呵!你個臭丫頭,想欺師滅祖啊?趕緊的給我滾起來,别讓璃王久等。”
墨绯音翻了個白眼,“老頭,從實招來,你收了獨孤烨多少銀子?”
嚴重懷疑她家師父被那個男人收買了!
從一開始,她說要詐屍,金蟬脫殼,恢複自由身,她家師父便堅決反對,且苦口婆心不遺餘力的爲獨孤烨說好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她一定要抱緊獨孤烨這顆仙品神草!
還從來沒見師父如此殷勤的爲哪個人這般說好話過,都忍不住懷疑,獨孤烨才是他親徒弟吧?她八成就是他順手撿來湊數的!
老頭離開後,墨绯音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然後出門。
不過,她不是往前廳去,而是足尖一點,縱身躍上了牆頭。
是的,她準備翻牆跑路。白癡才會自投羅網,主動送上門去。
然而,就在她躍上牆頭的一瞬間,仿佛感覺一道天雷淩空劈下,險些讓她眼前一黑直接跌下牆頭。
“愛妃,準備去哪兒?”
男人負手而立,站在牆下,眉眼輕挑望着她,嘴角微勾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襲黑衣無風而動,說不出的尊貴和慵懶。
墨绯音整個人都不太好,“你、你爲什麽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