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貞兒微微凝眉,面有難色,楚天曜立刻瞪了衆人一眼,沉聲喝道“全都退下”
“是”
衆人不敢有違,陸續退去,很快,偌大的寝殿中隻剩下楚天曜與藍貞兒兩人。
楚天曜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貞兒,你”
然而,他話未說完,藍貞兒卻忽然擡手解開了腰帶,楚天曜呼吸一窒,面上劃過一抹明顯的錯愣,“貞、貞兒你”
藍貞兒輕吸一口氣,将外衫退下,背對着楚天曜柔聲開口,“皇上,曾經救過臣妾的那位隐世高人說了,欲解此毒還需要一味藥引,當時高人有仙丹良藥爲引,可眼下,臣妾并沒有,不過那位高人還說,若是以後遇到這種毒,隻需取下七滴心頭血作爲藥引,一樣可以化解此毒的因爲臣妾中過這種毒,又服用過解藥,所以,臣妾的血可以做藥引”
藍貞兒的聲音本就輕柔如水,再加上這深情款款的語氣,仿佛一記溫柔的驚雷落在了楚天曜的心坎上,炸的他有些神魂劇顫,癡癡地看着藍貞兒纖弱的背影,半晌無法回神。
貞兒她竟如此情深義重的待他,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楚天曜呆呆的看着,看着藍貞兒拔出匕首,動作決絕的刺向自己的胸口,他聽到血液滴落在湯藥中發出的輕微聲響,那聲音,仿佛是在滴在了他的心底,濺起無法磨滅的漣漪。
“貞兒”
楚天曜張了張嘴,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着無法訴說的綿綿情意。
藍貞兒背對着他,柔美傾城的臉上沒有絲毫痛苦之色,嘴角,輕輕勾起,笑容如綻放在黃泉彼岸的幽蘭花,森冷,鬼魅。
“皇上,把這碗藥喝了吧”
下一瞬,藍貞兒柔柔轉身,卻在轉身的刹那臉色變得蒼白如紙,仿佛因爲疼痛,那如江南煙雨般清淡的娥眉微微蹙起,卻又怕楚天曜擔心一般,努力強忍着,殊不知,那般神色卻更加讓人憐惜,不能自已。
楚天曜看着眼前的她,忽然就萌生了一種很強烈的想法,他要廢黜那個該死的女人讓他的貞兒做皇後
不過是一念之間冒出的想法,卻仿佛生了根一般,深深的紮在楚天耀的心底。
藍貞兒親自喂他喝了藥,一口一口喂得那樣認真,那張柔美的臉,那雙情意綿綿的水眸,那般癡心戀慕的神情,仿佛一道魔咒般牢牢地印刻在楚天耀的心底,再也揮之不去。
兩人兩兩相望,深情對視,殿中的氣氛,靜谧甯和,漣漪萬千。
“貞兒”楚天耀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輕輕撫上藍貞兒閉月羞花的容顔,然,溫存的話還未及說出口,卻被一道驚慌失措的呼聲打斷。
“皇、皇上不好了邊關邊關急報”
溫柔缱绻被人打斷,楚天耀目光一沉就要發怒,卻在聽到後面一句話時,神色倏地一變,猛然擡頭看向門口,“你說什麽”
一直坐在床邊的藍貞兒,微不可查的揚了揚嘴角,眼底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幽光,
進來的人是從士兵手中接過戰報的福公公,一雙腿不知是因爲緊張還是因爲什麽,就這麽抖啊抖,一直抖到了楚天耀面前,撲通一聲跪地,将戰報呈了上去。
楚天耀陰郁着臉接過去,看完之後,神色更是陰郁至極,一拳砸在床沿上,“可恨小小西越蠻夷居然也敢犯我東陵天威該死”
藍貞兒仿佛被他的盛怒吓到了,身子一軟,跪倒在地,“皇上息怒龍體爲重您現在不宜動怒”
那聲音似一縷清風拂過了楚天曜暴躁狂怒的心,竟讓那翻滾的怒火莫名的平息了幾分,楚天曜看着地上的佳人,眼中頓時劃過一抹懊惱,有些心疼的開口,“貞兒你身子不好,别總是下跪,趕快起來。”
說着,就伸出雙手去扶他,藍貞兒柔順的起身,目光盈盈的看着他,“皇上,您剛剛說西越犯我東陵邊關”
說起這個,楚天曜目光一沉,可是,在看到藍貞兒柔美傾城的臉時,又生生的将怒火壓下,低聲道“沒錯那些個西方蠻夷居然膽大包天夜襲我邊關城池,屠戮百姓。”
聞言,藍貞兒似乎也很憤怒,素來柔美纖弱的臉上竟浮起一抹冷若霜雪的怒意,“西越竟然不顧兩國盟約,公然挑起戰事,如此背信棄義,簡直可恨至極,一定要狠狠地教訓他們,讓他們知道我東陵帝國不是他們可以随意冒犯的”
看着眼前柔若拂柳的女子,眼中那一抹如風中寒梅般高貴的風姿,楚天曜不禁微微颔首,心中愈發多了幾分贊許。
他的貞兒不僅柔弱善良,也是有這氣勢萬千的一面的如此,倒真有幾分國母當有的威儀
心中贊歎,可,提及西越,楚天曜的怒氣還是有的,臉色也微微有些陰沉,“小小西越蠻夷,不過彈丸之地,竟然也敢偷襲我邊關城池,屠戮我東陵百姓,簡直張狂至極朕定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那皇上可決定讓何人出戰”
聞言,楚天曜一頓,微微斂眉沉吟,“西越蠻夷氣焰嚣張,定要給他當頭一擊所以,主将一定要是威望極高,且用兵如神三軍未行就已經令敵軍聞風喪膽”
說到此處,楚天曜腦中頓時冒出一個人來,不由得神色一頓,而後,緩緩點頭。
一旁,藍貞兒細細的注意着他的神情變幻,見此,不禁會心一笑,眼底飛快的劃過一抹暗光。
夜色深深,天地悠然。
北燕,涼州。
涼州位于北燕帝國西南疆域,西臨烈焰沙漠,與西越毗鄰,南接孤山,與東陵相望,乃是邊關軍事重地。
此刻,中軍大營。
一人斜斜的窩在太師椅中,一隻腳翹在桌子上,不停地晃悠着,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半支着下巴,另一手拿着一張紙,不停地在眼前扇啊扇,口中啧啧有聲。
這般模樣,可謂随意散漫至極,與這處處透着凜冽與殺氣的漠北大營真的是格格不入
蓦然,門簾被人掀開,一股冷風吹入,營中的燭火劇烈的晃動了一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來,一身戎裝,英姿飒爽,渾身透着冷冽的寒氣。
那人五官深刻,面容雖然稱不上俊美,卻是英氣逼人,麥色的皮膚更添了幾分硬朗與豪情。
他走到座椅前,啪一聲拍在桌子上,窩在椅子裏的人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嗖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着他,“我說小夜枭啊本軍醫都教導了你多少遍了進門之前要敲門要敲門你說你這頭也不小,腦子也不少,怎麽就記不住呢”
他,穿了一襲白衣,月白色的長袍本該明淨高遠,可是,卻愣是被他穿出了一身流裏流氣,吊兒郎當的韻味
那人五官俊美至極,皮膚白皙如玉,尤其一雙鳳目,生的是萬千風流,眸光流轉之間時時刻刻都在放電
周身不經意間流露的氣息,風流不假而又潇灑不羁,與他面前那人簡直形成鮮明對比
夜枭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面無表情的開口,“将軍何時歸”
那人眼角一抽,用一種看爛泥的眼神看着夜枭,“你說怎麽就是扶不上牆呢”
夜枭依舊面無表情,“将軍”
然,他話未說完,那身着月白長袍的男子直接手一擡,将那張紙帖在了夜枭腦門上。
夜枭面無表情,淡定的伸手接下來,看了一眼,皺眉,“這這是什麽”
那人不知從哪兒弄出了一把羽毛扇,自命風流的搖啊搖,一副懶洋洋的表情斜了夜枭一眼,“别說你不識字。”
夜枭皺眉,看着手中的紙張,不解。
白紙黑字,上書四字何謂喜歡
那字迹,蒼勁之中透着萬千氣勢,宛若遊龍,俯瞰千山。
夜枭自然識字,更知道那是誰的字迹,因此,才更加困惑,“将軍他這是何意”
聞言,那人搖着玉扇的手一頓,瞬間翻了個白眼,又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神情看着夜枭,“你說你,這智商怎麽就這麽令人捉急呢平時讓你多讀點書偏不現在好了吧,就四個字你都看不懂哎智商,果然是硬傷啊”
夜枭皺眉,身上的寒氣又重了幾分,“讓你寫信問将軍何時歸,你卻整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不幹正事”
那人聞言,卻也不惱,而是刷的一下跳到他面前,一臉驚奇的看着他,“哎呦喂不得了不得了居然一次性說了這麽多話破了這半年的紀錄了不錯不錯有進步”
夜修眉心抽動了一下,面無表情,“說人話。”
“切真無趣”那人搖了搖扇子,身子一轉再次窩回了椅子上,一腳翹上桌子,慢悠悠的晃啊晃,“我說你啊,你瞪我做什麽你家将軍思春了不願意回來,本軍醫有什麽辦法總不能去把他綁回來我可還想多活幾年呢”
聞言,夜枭皺眉,“休要胡說将軍是辦事”
那人渾不在意的翻白眼,“好啊那你倒是說說他這出門都倆月了,就算是去天上摘月亮以他那本事也該摘回了吧如今,這人在哪兒呢辦事辦丢了”
聞言,夜枭神色一頓,随即,目光冷冷的瞪着那人,“要你幹什麽的”
那人眼角一抽,差點一激動從椅子裏彈起來,搖了搖扇子,滿眼鄙視的瞪了夜枭一眼,“本軍醫至少還知道他在哪兒,你知道麽嗯”
夜枭面色更冷,“我知道還問你”
要不是這家夥有一種獨特的靈蠱可以日行萬裏,用于傳信,他才懶得來找他
思及此,夜枭再次冷冷的開口,“将軍現在何處何時歸來”
那人翻了翻白眼,一臉的鄙夷,“說你智商低你還非不承認,跟你說了思春了不回來咋就是聽不懂呢”
夜枭皺眉,“你以爲是你到處發情”
“咳咳”
那人不小心被嗆到,面容微微抽搐,伸手摸了摸鼻子,“本軍醫有那麽饑渴麽還到處發”
回答他的是夜枭的一記冷眼,似乎,是無言的默認,外加鄙夷。
那人重新搖起了羽毛扇子,“那字條你不是看了麽寫得清清楚楚,你家将軍在思春思春懂不懂”
夜枭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四個大字,眉毛幾乎擰成了川字。
這的确是将軍的字迹,可是,将軍爲何問這種問題難道,真的像重華那個家夥說的在在思春
可是,這怎麽可能将軍怎麽可能會思春将軍生平最厭惡的就是女子,從不允許任何女子靠近十丈以内的距離如今,隻不過是去了一趟東陵,怎麽就
“好了好了你沒事可以回去站崗了,本軍醫要回信了”
夜枭看着某人臉上那猥瑣的笑容,頓時皺了皺眉,冷聲道“你要回什麽”
重華已經在桌邊坐下,開始研磨,聞言,懶洋洋的瞥了夜枭一眼,鄙夷道“還能是什麽當然是回信這智商捉急啊”
夜枭眉心抽動了下,臉色更沉,“不準教壞将軍”
重華不以爲然,拿了一隻狼嚎沾了墨,“嗨怎麽能說是本軍醫教壞他呢這明明就是他自己思春了嘛本軍醫這也是爲了幫助他少走歪路,直擊目标啊”
夜枭看着他,眉心越皺越緊,“幫助那你爲何笑得一臉淫、蕩”
“噗”
重華拿着筆的手一抖,差點吐血
“淫蕩”狠狠地抽了抽嘴角,恨鐵不成鋼的瞪着夜枭,“我說你能換個詞不平時讓你沒事多識幾個字偏不聽,就這水平出門會被人用臭雞蛋砸死的”
夜枭皺眉,面無表情,“你敢帶壞将軍,閹了你”
重華“”
一滴冷汗滑落眼角,重華擡起袖子擦了擦,一記暧昧不清的眼神飄向夜枭,擠眉弄眼,電波流轉,“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紅塵作伴,相愛到永遠吧”
話落,他一轉身繞到夜枭身前,手一伸朝他的下巴摸去,夜枭眉心猛跳,“滾”
緊接着,就是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響,仿佛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