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芊默在警局裏聽到的差不多，有幾個小細節有點出入，不過這也是正常現象。

芊默就是因爲這幾個小細節不一樣才笃定老頭沒說謊，人的記憶力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好，有時候一件事兒從頭一個人嘴裏說出來，隔幾天就會有不一樣的出入，因爲場景太過相似會記混，偶爾說錯一點是非常正常的。

芊默和小黑昨天就覺得跟陳百川喝酒的那個人有點反常，小黑的人也一直在暗中觀察此人的動态，雙默組合不約而同地覺得此人可能摻和進來，陳百川平時總喝酒，經常出入酒場的人，怎會湊巧偏偏在案發當天喝到酒精中毒失去意識？雙默覺得此人是受幕後真兇的教唆過來灌醉陳百川。

“你再跟我仔細說說昨晚發生的事兒——算了，我自己查監控。”

芊默問了幾遍，發現沒有什麽太有用的線索後，直接走過去調養殖場的監控。

養殖場大門和關鍵位置都有監控，芊默想找出來看看。

那打更老頭是真不想幹了，拿出手機公然用廠裏的f看視頻，笑得哈哈的。

這就是挑釁呢，養殖場有明文規定，上班時間不許用手機。

芊默看了他一眼，趁着老頭不注意關掉監控旁邊的f。

嗯，希望他看到透支的流量，還能笑得如此燦爛。

芊默調出昨晚的監控馬上發現不對，指着屏幕問老頭，“昨晚8點到12點的視頻怎麽都沒了？”

廠裏四處都是攝像頭，保證無死角，這也是芊默上次提出來的。

上次有人偷家裏海參出去，還牽扯出一個案件來，芊默破案後就跟陳百川提出要求，要把監控無死角覆蓋。

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月，怎麽監控又壞了？

“哦，那個啊，監控頭的線讓貓咬壞了，還沒來得及修。”打更的随口回道。

“貓爲什麽會咬監控線？”

“那你問貓去啊。”

“下個月工資——”

“誰知道怎麽回事兒，養殖場的這幾個貓跟瘋了似得，昨天還進屋搞破壞呢。”打更老頭說完後覺得哪兒不對，趕緊閉口不語，還順手摸了下嘴。

芊默對人心虛的表情了如指掌，摸嘴，這是心虛後悔說謊的表現。

“貓除了咬線還做别的了？”芊默問。

“把我茶缸子弄翻了嘛，你看着，少個塊漆呢。”老頭把茶缸子舉起來，搪瓷茶缸的确少了一塊漆，但這并不是芊默想要的答案。

她的一雙利眸在屋裏來回掃視，不對，少點什麽。

到底少了什麽呢

芊默看了半天也沒想起來，總覺得屋裏哪兒不太對。

門衛室不大，一張休息的單人床，平時有倆打更的，一個看上半夜一個看下半夜，換着休息。

老式的木頭桌子和椅子，還有值班記錄本，上面有每個時間段巡視的記錄，隔上倆小時就要檢查海參苗池的溫度以及各項指标，都得記錄下來，記錄本芊默翻了下，每個時間段都是正常的。

除此之外，就是監控區，45寸大液晶屏上，分屏顯示每個區域的實時監控，下面是連接監控的線，還有路由器什麽的，穆綿綿今早過來發現線被貓咬了，馬上派人過來維修，這會已經正常了。

這些都沒有問題。

挨着門是一個長條沙發，用于廠裏有客人來時坐。

看起來一切都正常，但芊默就覺得少了什麽，還是很關鍵的東西。

這要是有個照片對比還好點，沒有照片隻憑回憶很難第一時間把少的東西想起來。

到底是什麽呢

芊默直覺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她一直盯着打更老頭看，老頭不敢跟她對視，看着視頻，可是哈哈不出來了，額頭甚至還有冷汗滲出。

小黑忙完了過來找芊默，芊默跟着小黑出去。

倆人前腳剛走，打更老頭就從桌子裏掏出一個東西，看芊默走遠了看不到了，這才飛快地修起來，修好了擺上确認沒有問題後才長舒一口氣。

哼，這玩意都修好了，誰也别想扣他工資！

“叫我什麽事兒？”到了沒人的地方芊默問小黑。

“我覺得海參苗不對。”

小黑幫着幹活，還幹出心得來了。

“怎麽了？”芊默問道。

“苗池裏有超過三分之一的苗都病了，病因是溫差原因，我已經讓穆姨調整溫差合理用藥了，很快就會沒事的。”小黑怕芊默擔心家裏的事兒，把這些都給她處理好了。

“你是怎麽懂海參常見病的？”芊默的關注點跟她不太一樣。

“認識你後，稍稍補習了幾本養殖方面的書”小黑還有點羞澀呢。

不放棄任何跟嶽父刷好感的機會，這事兒能告訴你嗎？

嶽父是養海參的，自然要多學點，這樣跟嶽父喝茶聊天的時候有談資，老丈人才會喜歡他呀~

“池子需要人工調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巡邏調溫。怎麽會因爲溫度不合适得病？你确定嗎？”

小黑點頭，他那麽多書可不是白看的。

“跟我去問下打更的，看他昨晚怎麽搞的——還有啊，你一會到屋子裏幫我瞅一眼，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又說不出來。”

芊默知道小黑過目不忘，果斷求助。

小黑的記憶力誇張到什麽程度呢？

隻見過一兩面的路人他都能記住，就比如羅多多隻在他家院裏出現過幾次，他馬上就能認出來，而他母親陳萌記憶力也不差，但卻想不起來。

看來小黑的特殊記憶天賦應該是遺傳自他科學家的父親。

芊默領着小黑再次回到門衛那，老頭此時已經理直氣壯了，臉上的心虛表情全都不見了。

哼哼，東西都修理好了，這小丫頭再厲害也不能發現什麽了吧？

所謂此地無銀，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大概就是這路人，這老頭要是不折騰還好，他剛把那玩意擺上，就撞到小黑窗口上了。

小黑一進屋掃了一圈，随即便指着木頭桌上的鬧鍾說道。

“這個，五分鍾之前沒有。”

老頭的表情跟見鬼似得，我擦？！

這小子是魔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