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
厲珒彎着眼睛說出這三個字時,那棱角分明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幾分俏皮,慕以欣見了先是嘴角劇烈的抽搐了一陣兒。
然後又咧開唇,手指着厲珒笑了笑道。
“你可真皮,這才和蘇瀾結婚幾天呢,你這性子和說話做事的方式,就變得和她一樣調皮了。”輕松自然的笑談,分明就是已然和厲珒達成了某種共識和默契。
“沒辦法,誰叫她是我老婆呢,不然怎麽會有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種說法呢。”必須得越活越像呐,不然他那小嬌妻可就要變成另外一個同她趣味相投的人的老婆了。
“請吧,慕、阿、姨。”
厲珒變着方寵了一通愛妻蘇瀾之後,擡手對慕以欣做出了一個請上飛機的動作,俨然是要慕以欣親自帶他去找陸溫綸讨要陸芷柔。
厲珒的意思已經這麽明顯了,慕以欣還接着拒絕可就真的是自尋死路了,她笑了笑,對厲珒說:“還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不過,有句話我可得說在前頭,我接下來帶你去的地方未必就一定是陸溫綸藏匿陸芷柔的地方,到時候如果沒找到她,可别賴我。”
“不會。”
厲珒噙着笑意的眼未起一絲波瀾,慕以欣目光暗沉下去,心裏面有點小小的失望,厲珒現在的心境越發的從容淡定了。
慕以欣看着他,隻覺得他身上四周都萦繞着一圈金燦燦地光,如同修煉了金鍾罩這門絕世武功,刀槍不入,無懈可擊。
此刻,被陸玉霏的人包了餃子的史蒂芬和柯安晏被人粗暴地推進了一個房間。
砰——
柯安晏撲在地上摔了個狗啃屎。
啊——
鼻梁上的眼鏡摔壞了把鼻托四周的皮膚弄破,劇痛強烈地襲擊着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經,使他白皙嫩滑的臉蛋兒如同剛從娘胎裏抱出來的孩子一般。
爬滿了皺褶,全是痛苦……
“怎麽了?”
空曠簡陋的房間内,史蒂芬蹲下身子,褪去了僞裝的眼眸噙着幾分深沉和擔憂。
“眼鏡壞了,鼻子也受傷了。”
柯安晏擡起頭同史蒂芬四目相對,精緻的薄唇和鼻子都可憐巴拉的嘟着皺着,如同一個在幼兒園老師忘了給他發糖的孩子。
很委屈。
史蒂芬嘴角猛地一陣抽搐,随即怒目圓睜,一巴掌就用力地落在了柯安晏的大腿上:“好好說話!怎麽比老子平時還娘!”
“啊喲你幹嘛?!疼死了!!!”
柯安晏嘟着薄唇和皺着的鼻不僅沒有舒展開,那在劇痛的刺激下隐隐泛起了水潤的雙眼,反而又爲他多增添了一份楚楚動人。
柯安晏沒料到史蒂芬今晚的性格會和他平時的模樣反差那麽大,他琢磨着事反常必有妖,便斂了那一身看起來略有幾分女子的嬌柔之氣。
“史哥,我發現你今晚很man欸,怎麽回事啊?你還是我平時認識的那個史哥嗎?”柯安晏擰着眉頭上下打量史蒂芬。
眼下的史蒂芬目光堅毅,面部線條冷硬,就連那修身的小腳褲此刻看起來,竟然都有了那麽幾分硬朗的男子氣概。
史蒂芬把柯安晏從地上攙扶起來,倒沒想到柯安晏這榆木疙瘩今晚的洞悉力會這麽強,屋子右上角的角落裏裝着監控攝像頭。
史蒂芬見狀,眉頭微擰了下,而後轉過身背對着那攝像頭,才開口對柯安晏說:“陸玉霏那老妖婆平時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模樣生的俊俏皮膚摸起來水嫩滑膩賣萌撒嬌的時候還特别娘們的小鮮肉。”
呃……!
柯安晏一愣,層層疊疊的冷汗從細緻的毛細孔裏滲透出來,背後涼風陣陣,仿佛史蒂芬口中那個老妖婆陸玉霏此刻就站在身後。
而他……已然成了陸玉霏砧闆上的新魚肉。
然而……
一陣短暫的心驚肉跳後,柯安晏說出來的話,卻讓史蒂芬險些一個趔趄摔跟頭。
咦~
一個表示奇怪的感歎詞後,柯安晏擰着眉頭一臉困惑不解地問史蒂芬:“你怎麽會對陸玉霏的喜好這麽清楚?感覺就像你親眼見過那些被她寵愛過的男寵似的。”
咳……
史蒂芬險些一個趔趄摔倒的同時,胸腔一股強勁的氣流湧上來嗆的他喉嚨生疼。
“咳……咳咳咳……”
史蒂芬捂着嘴劇烈的咳嗽,不稍多時,臉頰就因爲劇烈的咳嗽而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類似心虛的紅,柯安晏爲此激動的張大嘴手指着他。
一臉興奮激動地問:“該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
“說中你個大頭鬼!”
史蒂芬放大瞳孔直徑,擡手就在柯安晏的額頭上給了他一個爆栗,明顯是惱羞成怒了。
“啊!”
“疼死了!哥你怎麽又打我啊?!”
柯安晏紅潤的唇又了起來,還有那略顯小巧的鼻也是皺着的,怒斥史蒂芬的模樣,可愛的像個姑娘。
“我喜歡!”
史蒂芬樣子兇兇的說着,給了柯安晏一個淩厲兇悍的眼神,霸氣側漏的像個男人,并再一次成功地閃瞎了柯安晏的近視眼。
咕咚……
柯安晏目不轉睛的看着史蒂芬,被史蒂芬今日強大到逆天的氣場震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許久之後,才豎起拇指。
“牛!”
一個字,簡潔有力,此時用來他對史蒂芬深長不漏的演技所感到的震驚和佩服,再合适恰當不過了,就史蒂芬今晚所表現出來的第二重性格。
柯安晏相信,即便是厲珒在場看了,也會爲之感到震驚……
隻是……
柯安晏做夢都沒想到,他和史蒂芬進入這個幽禁室後的所有互動,都以監控視頻的方式,被端坐在一個舒适豪華度堪比五星級總統套房的陸玉霏給看了個真真切切。
“呵……”
看完他們兩個之間的互動,陸玉霏牽唇扯出一抹看起來略顯的有幾分陰森可怖的笑弧:“這小夥子長得可真水嫩,他叫什麽名字?”
陸玉霏話音一落,旁邊立刻就有人回道:“柯安晏,D城柯家的小公子,打小就是個被他哥哥姐姐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乖孩子。”
“是嗎?!”
陸玉霏眼睛彎着笑成了一條線,眸光灼灼地盯着監控畫面中的柯安晏,心花怒放,越看越喜歡。
“今晚就他了,洗幹淨了送過來。”
陸玉霏起了身。
走向床。
淡紫色絲質睡袍随着她的步子在她腿邊蕩出弧,命令屬下的語氣,如同古代的皇帝翻妃嫔們的牌子一般随意。
仿佛柯安晏隻是她三千美男後宮中的一員,今晚可以任由她搓别捏圓随意蹂躏,而D城有名的豪門世家柯家的背景,在她眼中則形同虛設。
“呃……”
被陸玉霏命令的人表示很爲難,他擰着眉頭,臉上的表情既糾結又痛苦,呃了好一陣子,才鼓起勇氣一鼓作氣地對着陸玉霏的背影說。
“夫人,使不得,那姓柯的小子不是普通人,他所代表的柯家,就連陸溫綸先生見了,也得禮待三分,而且他們柯家和咱們陸家這些年一直都有生意上的往來,您今兒要是動了他們柯家的小公子,往後勢必會傷了咱們兩家的和氣呐。”
“不礙事。”陸玉霏柔媚的嗓音低低地傳來,“一個不受寵的私生子而已,我今兒就是把他給玩死了,他的父親,他的兄長,還有他的姐姐們,都不會怪我。”
呃……
勸誡陸玉霏不要亂來的人又啞口無言的怔愣了一瞬,的确,在有權有勢的家庭裏,越是不受寵的人,越是得不到平等的重視和尊重。
未能給家族帶來無上的榮耀,反而因爲自己被人亵玩成了族人的污點,到時,柯安晏的族人恐怕隻會可着勁兒的斥責他沒用,并将他逐出家門。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弱者,在有錢人的世界裏永遠都得不到公平,霎時間,被陸玉霏命去帶柯安晏的人,禁不住在心底悠悠地歎了口氣。
既是覺得自己可悲可憐,永遠都要低聲下氣地看别人的臉色行事,同時也是在同情柯安晏,不過才20出頭的年紀。
就要被陸玉霏推入地獄,從此噩夢纏身,一輩子都不得安甯……
“嘎——”
幽禁室的門被看守打開之時,史蒂芬正嘟着嘴給柯安晏破皮見了血的鼻子呼呼,聽到開門聲,他和柯安晏立刻就不約而同地循聲望了過去。
“你,起來跟我走。”
來人手指着柯安晏,柯安晏瞳孔放大,一臉懵逼的表情:“走?去哪兒?”
“你特麽的哪來的這麽多廢話?”來人目眦盡裂地瞪着他,“讓你走就走!再羅裏吧嗦的可别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柯安晏原本就膽小,加上之前又被史蒂芬吓了一通,當下心底就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擺在的前方的路,是地獄。
随即,他下意識地就往史蒂芬的身後躲了過去,骨絡分明的手顫抖着緊張的抓着史蒂芬的衣角,可憐巴拉的瞅着那一群彪形壯漢。
“我……我不想去。”
聲音柔弱的,像個涉世未深的小娃娃。
陸玉霏才是這裏的老大,壯漢們又怎麽可能因爲柯安晏一句‘不想去’就放過他,隻見一個臉上長着刀疤的男子。
一個箭步上前,抓住柯安晏的衣領便作勢要将他從史蒂芬的身後拎出來:“格老子的!居然還敢反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住手!”
壯漢的巴掌并沒有落到柯安晏的臉上,史蒂芬用虎口緊緊地扼住了那壯漢的手腕,而後淡淡地,慢悠悠地轉頭。
目光森冷地斜睨着壯漢說:“放開他,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