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銳的到來讓魏氏一族瞬間如臨大敵,尤其是魏華容梁盼蘭荀七這些個知情者,當即立刻就進入了高度警備的狀态。
作爲新娘子的直系家屬,梁盼蘭和魏華容此時都站在異常顯眼的觀禮區,荀七的位置要稍遠些,他迅速來到魏華容身旁請示。
“公子,褚銳來了,我們現在就制造混蛋幫助夫人離開嗎?”梁盼蘭此時就站在魏華容旁邊的位置,聽到這話卻是紅唇輕掀。
“華容,去把你白叔叔找到偏廳來。”梁盼蘭目光清冽,面色平靜,明顯另有安排,制造混亂脫身是必然之路。
可今天是魏晞大喜的日子,她就魏晞這麽一個女兒,在逼迫魏晞嫁給厲峰這件事上,原本就已經很對不起魏晞了。
梁盼蘭不想毀了魏晞的婚禮,讓她這個才剛剛嫁進厲家的女兒,就這樣成爲大夥兒茶餘飯後的笑料,從某種程度上說,她的确是個惡人。
可在自己的孩子跟前,再壞的人,也會有爲愛犧牲的時刻,魏華容卻是不贊同的一下就皺緊了眉頭:“找白良平做什麽?都這種時候了,他身爲副總統,如果公然袒護你,勢必會受人诟病,大失民心,像這種會影響他仕途的事,他是不會來見你的。”
梁盼蘭卻是扯唇一笑:“放心,他不是一般的副總統,我們有二十幾年的交情,隻要你去說,他就一定會來偏廳見我。”
說話時,梁盼蘭的雙眸,含笑如春,全程都目不轉睛的看着人群中不遠處的褚銳,此時她眼中的笑,有點得意,像極了挑釁。
仿佛褚銳今天的逮捕行動對她來說,不過是幼稚園裏的小朋友在玩遊戲,可笑的緊,對她根本就構不成任何威脅。
“媽你不要任性,就按照我事先的建議,趁亂離去,我在短短的一小時内,把你怎麽潛逃出國的路線和攻略都做好了,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心機白費。”
“荀七,去請白良平,不然,我現在就走向褚銳。”梁盼蘭再次下令,臉上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像這種不能前進也無法後退的處境,她遇到過很多次,每一次她都沒有向命運低頭,在她看來,無非就是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役,沒有第三個選項。
“這……”荀七一臉爲難的表情,用請示的眼神看着魏華容,魏華容才是他的直系領導,沒有魏華容的指令,他不敢行動。
梁盼蘭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魏華容還能怎樣?隻能揮手,示意荀七就按着梁盼蘭說的去做,在回頭看向梁盼蘭時,他無奈的牽唇笑了笑。
“媽,我終于知道我和小晞骨子裏那份倔強和任性都是來自哪裏了。”梁盼蘭聞言,淡淡的笑了笑,不等魏華容接着往下說,就道。
“是啊,相比現在的你們來說,媽媽年輕的時候,任性多了,當年可沒少做執拗又偏激的事來,如今看到你和小晞這麽懂事,媽這心裏頭啊,很欣慰。”
“一點都不擔心沒了媽媽以後,你們倆兄妹會把日子過的很糟糕。”她回眸笑看着魏華容,魏華容卻因爲她這句話而瞳孔劇烈收縮了起來。
“媽你想幹嘛?”
這樣微笑着的梁盼蘭,讓魏華容覺得她剛才的話像是在交代遺言,太可怕了,他甯願梁盼蘭驚慌失措的央求他帶她逃離此處,也不要看到這麽平靜這麽視死如歸的梁盼蘭。
“不幹嘛,就是想再多看你一眼。”梁盼蘭臉上挂着慈愛的笑,擡手把魏華容一絲淩亂的發整理好,“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要活着,因爲你是魏家的長子,也是小晞唯一的哥哥,小晞隻是外表堅強,其實内心很脆弱,她不管在哪個年齡段,都需要你的愛和保護。”
魏華容心底難安,喉嚨一時哽咽的難受,薄唇嚅嗫着動了動,卻是艱難的說不出一個字,梁盼蘭手垂下來,捏了捏他的肩,示意他管理表情。
“别這樣,大夥都看着呢,尤其是小晞,她至今不知,媽媽纏上官司的事,别讓她看出來了。”說罷,就舉目同褚銳看了一眼,然後就笑着往偏廳的方向去了。
褚銳見狀,立即奮力靠近,魏華容在原地微怔了兩秒,兩秒後就迅速滿血複活了過來,掀唇冷聲命令旁邊的安保隊。
“攔住他。”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厲珒和蘇瀾盡收眼底,看到摯友處境這麽艱難,厲珒的臉色不禁凝重了起來,旁邊的蘇瀾也并未好到哪裏去。
對于梁盼蘭,她是恨的,對于觊觎厲珒的魏華容,她也是讨厭的,而且,她原本是打算親自搞死梁盼蘭的,可今天眼看着梁盼蘭一步步走向隕落的地獄,她的内心,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喜悅。
相反,還有一絲難過,但這絲難過并不是同情梁盼蘭魏華容,隻是覺得魏晞可憐,一個什麽壞事都沒有做過的白衣天使。
爲了家族利益,忍痛嫁給一個愛的男人,最愛的母親卻即将要在自己的婚禮上被警方帶走,魏晞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到時候得受多大的打擊啊。
蘇瀾現在終于知道爲什麽薄卿雲要攔着她動梁盼蘭了,一來,薄卿雲是想親自報梁盼蘭當年算計利用她,害她被白良平玷污了清白的仇。
二來,是不想她落得一個兩難的境地,且不說她親自動梁盼蘭,魏晞以後會恨她,在厲家處處同她針鋒相對,恐怕就連厲珒也會覺得她太過冷血,一臉情面都不講,連他最好的哥們的母親都要趕盡殺絕,從而覺得她是一個可怕的蛇蠍女子,而同她生分。
眼前,厲珒冷沉着一張臉心疼的看着魏華容恨不得上前把褚銳這些人大卸八塊,就是最好的證明,也是最殘酷的現實。
無論厲珒有多愛她,魏華容對他來說,都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好兄弟,他可以爲了她,傷害欺負魏華容,可當别人欺負魏華容的時候,他也會生氣。
此時此刻,蘇瀾真的很感激魏華容不是個女的,同時,也很慶幸厲珒的取向沒有問題,不然,哪裏還有她嫁給厲珒的機會?
此時的魏華容,煎熬着,忍耐着,焦灼着,滿心,滿眼,裝的都是母親梁盼蘭走路自帶鼓風機效果,漸漸的,離他越來越遠的背影。
此時的他無心紅塵,也無心去想他和厲珒蘇瀾之間的愛恨情仇。
隻恨懂事的太晚,如果他早些擔起振興家族的重任,早些成爲父母的依靠,母親今天四面楚歌被警方八方圍捕的悲劇,是不是就能夠避免了?
魏華容安保隊的幹擾,給褚銳的抓捕工作增加了難度,他被幾個個圍堵着寸步難行,其他的兄弟也是一樣,因爲今天前來參見婚禮的人,有不少達官顯貴,甚至還有副總統。
爲了保證大家的安全,他們在進場時,被收繳了槍支,這原本不符合規定,可誰讓副總統都是比他高n多個級别的人。
官大一級尚且壓死人,更何況還是比他高了N個級别的副總統,弄得他現在除了一個手铐,連個能制服這夥安保的武器都沒有。
魏華容的安保隊可不是普通人,大多數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其中不乏世界頂尖級特工,光是跆拳道冠軍就有好幾個。
被擠在夾縫中連呼吸都困難的褚銳,不得已下,隻好用電話向厲峰求助,電話撥通時,厲峰和魏晞已經完成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一旁的慕一笙和範範進入了擁吻的環節,他們二人也做好了擁吻的姿勢,雖然彼此都不愛對方,但在人前做戲的素養還是有的。
接到褚銳電話的人是闵行,闵行一邊接聽褚銳的電話,一邊看着厲峰和魏晞擁吻,看着臉上強顔歡笑,假裝幸福的魏晞,闵行蓦然間,就生出了幾分于心不忍的情愫來。
他同褚銳說:“再等等,等擁吻這個環節結束了以後,我再過去轉述你的要求。”說罷,不顧褚銳抓狂的模樣,就徑直切斷了電話。
蘇瀾說的對,今天最可憐的人就是魏晞,因爲他們都知道梁盼蘭纏上了官司,也知道褚銳是來抓人的,唯有魏晞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她此時,不僅要當着自己最愛的男人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還要在衆人跟前強顔歡笑和厲峰裝恩愛演幸福,如果褚銳再當着她的面把她的母親抓走,這件事,難免不會成爲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闵行再同情她,也不能不把褚銳的請求告訴厲峰啊,他可是機關單位裏的工作人員,如果他知情不報,讓梁盼蘭順利逃脫了,以後是要擔責任和受處分的。
于是,新郎新娘甜蜜擁吻的環節一結束,闵行就疾步匆匆來到厲峰跟前,面色凝重道:“出事了。”厲峰一聽他這話,眉頭微微一挑,就沉着着不動聲色地回頭同魏晞說。
“你先應付一陣,我去去就來。”
“……”婚禮還沒結束,就直接被新郎官撩在一邊,魏晞面上難掩委屈和難過,厲水瑤的母親溫荷瞧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向她走了過來。
“小晞,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了?快快去厲峰那邊,你們的婚禮還沒有結束,待會兒讓人發現你們貌合神離,又得上頭條了。”
溫荷推了魏晞一把,這麽一推,就把她推到了空曠的走道上,厲峰就在前方,她如果在此時轉身往反方向走,定會被媒體大做文章。
沒有人想在結婚的當天就上新聞頭條被人說和老公貌合神離,她是可以不在乎這些,可母親在乎啊,母親拼了命的讓她嫁給厲峰,爲的就是魏家的顔面。
頓時沒有退路的她,隻好提腳走向厲峰,然後她就聽到闵行同厲峰說道:“褚銳在逮捕魏夫人的過程中遇到了一點難題,他希望我們能協助他。”
聽到這話,魏晞的眼睛一下就睜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