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西微微莞爾:“不去。”
話落,右手拉過門。
還未關上,小胖墩就吓唬她:“你不去找起子,那我的房間,我也不給你睡了!玺園後面的山上有老虎,我把你趕出去,你肯定會被吃掉。”
梁西實在沒忍住,手機敲上小家夥的腦袋。
顧大寶:(⊙皿⊙)!
長這麽大,還沒人敢打他。
兩小肉爪往額頭一捂,正想嚎救兵,梁西先打斷了他:“不是讓我找起子,儲物間在哪兒?”
這一招聲東擊西,顯然很管用。
小家夥瞬間遺忘挨打的事,指着樓道口:“就在樓梯下面。”
梁西下樓去,後面多了一條尾巴。
“你怎麽不回書房?”
“我得監督你。”
小胖墩站在儲物間門口,邊擺弄飛機模型邊說:“如果你拿錯了,過會兒,我還要再下來一趟。”
梁西看着堆了一屋子的玩具,猜到這是小胖子專門的儲物間。
她在角落找到工具箱。
“就是這個。”梁西一打開箱子,小家夥就湊過來。
十字起子,一字起子,梁西各拿一把,問他:“要哪個?”
小胖子一指十字的:“拿這個吧。”
梁西幹脆兩把螺絲刀都帶上。
“……”顧大寶。
回到樓上,梁西将螺絲刀遞給小胖子。
顧大寶沒接:“我拿着飛機呢。”
“那你的右手呢?”
小家夥右手放在飛機模型上,然後望向梁西:“現在,我兩隻手都不能拿起子啦。”
“…………”
梁西把起子送到書房門口,不準備再進去,顧大寶卻推開門,沖裏面軟軟的喚了一聲:“爸爸,你修好了麽?”
門開的那瞬,梁西也看清書房内的情景。
她琢磨一晚上都沒修好的東西,這一刻似乎變得極爲簡單。
“爸爸,我拿來起子啦!”
小胖子跑到茶幾旁,邀功道。
顧懷琛騰出一隻手點煙灰,在這個兒子面前,似乎格外有耐心:“拿來了,怎麽還兩手空空?”
小家夥解釋:“我放梁西手上呢。”
梁西隻好走進去。
“顧先生。”她把螺絲刀放在茶幾上。
“還沒睡覺?”
男人的嗓音在深夜更顯磁厚。
梁西沒告小胖子的黑狀:“接了個電話,然後就有些睡不着。”
螺絲刀,是用來組裝遙控車的零件。
得知電路闆已經接好,小胖子又開始使壞:“爸爸,我們去休息吧,螺絲可以讓梁西擰。”
“……”
梁西心道,我真是謝謝你啊。
大半夜喊她過來,就是爲了擰螺絲。
顧懷琛并未縱容兒子的機靈勁,話說得語重心長:“你就是這樣欺負人小姑娘的?”
小姑娘三個字,萦繞在低低的聲線裏,也撥動了梁西心弦。
自從梁關海去世後,她早早地扛起一家之主的責任,早早地學會懂事,在國外的最初三年,她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端盤子,當陪練,除了不去站街,什麽來錢快就去做什麽。
她以爲自己早就長大。
現在才記起來,自己也不過二十三歲。
小胖子見爸爸看穿自己的小把戲,爲将功補過,主動拿起螺絲刀:“那我和她一起擰。”
話落,茶幾上的手機震動。
顧懷琛起身去接電話。
書房裏,隻剩下梁西和小胖子。
顧大寶趴在茶幾上,捏着螺絲往電路闆上放,期間往門口瞅一眼,确定爸爸不會暫時回來,他才轉過頭,繼續向梁西炫耀:“我就說我爸爸會修好。”
梁西的視線,落在遙控車旁的手表上。
是顧懷琛摘下擱在這兒的。
不再是那枚江詩丹頓,卻也瞧着價值不菲。
小胖子有所察覺,也看了一眼手表,以爲梁西喜歡,故意說:“這是林叔叔去年送給我爸的生日禮物,兩百多萬呢,整個江城有這塊手表的,不會超過五個人。”
梁西半蹲在茶幾前,用手機拍一張照片。
“你拍什麽?”小胖子掰她手臂。
“拍你的遙控車啊。”梁西把照片翻給他看:“你的遙控車很漂亮,借我發個朋友圈。”
自己的玩具被誇,小家夥有些得意。
然後,他放下螺絲刀,蹬蹬跑着離開書房。
不到一分鍾,拿着個電子表回來。
“你的微信号是什麽?”小胖子問她。
梁西剛發好朋友圈,聞言擡頭瞅他,小家夥說得理直氣壯:“我得看着你,防止你騙别人說這是你的遙控車。”
加完好友,顧大寶一轉身,從茶幾下方抽出一個平闆。
用指紋解鎖屏幕,點開微信翻阿翻。
果然在朋友圈看見梁西的動态。
兩分鍾前,梁西發了一輛遙控車的照片,配着文字:“遙控車的集成電路闆有點複雜。”
小家夥心滿意足地點贊。
“我上個廁所。”抱着平闆,又跑了出去。
梁西看着那張照片,就像是不小心,半枚男士腕表也被拍進去。
考慮到自己有利用小胖子,梁西主動擰起螺絲。
剛擰上幾顆螺絲,男人低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小家夥把活丢給你,自己跑了?”
“……”梁西終于反應過來,自己或許可能被小胖子騙了。
顧懷琛重新坐回沙發,又點上一支煙:“不早了,這些螺絲放着,回去睡覺吧。”
空氣裏,是幹燥的尼古丁味兒。
梁西沒放下螺絲刀:“澤析跟我說,大寶是您的親生骨肉,本來我不信,但親眼看到您和大寶的相處,确實——”
說着,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擰螺絲的動作也慢下來。
顧懷琛卻開腔:“他是這樣告訴你的?”
梁西聽不出他這聲詢問裏的喜怒,已經決定挑撥離間,當然不能半途而廢,她擡眸望向沙發上的男人:“不過,淩總不是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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