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港口的風格外怡人。
走這麽一遭,狄雲楓也算長了不少見識,敢問這世間有幾人能禦龍而行
青龍出水,張口将幾人送出,随即竟縮成一塊玉佩落入龍姬手中。
“恕我愚昧,方才那條青龍怎成了一塊玉佩”狄雲楓指着龍姬手中的青龍玉佩道。
龍姬笑道“這塊玉佩不過是儲存龍影的一種工具,目的隻是爲了方便攜帶,要麽将龍影收回我體内也行呀。”
狄雲楓忍不住納悶“如此真實的龍竟然是一道幻影”
“是呢,我已好就都未變化龍形,爲的就是能給夫君懷上一個正常的孩子。”龍姬臉上『露』出一抹别樣的紅暈,語氣中更是滿滿的幸福。
段千陽卻冷哼道“生一個龍仔難道就差了能當爹還挑這麽多作甚你别将就老九,怎麽開心怎麽來。”
龍姬搖了搖頭,無奈道“龍族之間孕育的幾率都很渺茫,更何況是和人類。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我最怕的便是因我個人原因給夫君生一個人不像人,龍不像龍的怪胎。”
“自己的親身骨肉又怎是怪胎呢”
狄雲楓歎道,一旁他聽了人家讨論生孩子之事,心裏好生羨慕。馮妍妍一碰便哮喘,木心又卧病在床,與賞兒的關系還不成熟,與雪兒又分隔異地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成家立業天經地義。
要待何時
青龍将幾人送到了九幽的一處港口。
港口的風清新自然,恰似人間三月天。
空氣偶爾有些濕潤,天上的雲也稍稍有些泛黑。
是不是要下雨了
九幽不論建築風格,碼頭布局,人們穿着,民俗作風一切都照搬照抄人間。
當然,人間很美,這裏也很美。
“淅淅瀝瀝”
船夫的幾聲吆喝響起
“下雨,歸港”
雨太細小,若不仔細去感覺還真不知曉它已悄無聲息地到來。
“想不到,久逢的細雨竟落在了鬼界。”狄雲楓仰面迎接,興歎。
“嗯呢,狄雲楓你就把這裏當成自己的老家人間好了,這裏的一切都與外界無意,冬天也會下雪的喔。”
龍姬言語中充滿了自豪,随後她又幸福地捧着臉,笑道“這一切都是夫君爲了我而創造的。”
段千陽苦笑道“傻瓜,他是爲了九幽子民。”
龍姬不信“明明是爲了我,他親口說的。”
段千陽歎道“所以說他是把你騙去的,你莫要看他平時老實巴交,總是一副談笑風生的模樣,其實其實也比不多,呵呵呵”說到最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
如此繁榮的盛世,怎舍不得世人一個贊
龍姬“嘿嘿”一笑“那我不管,反正九幽的子民是挨着我沾光了。”
狄雲楓并未替馮妍妍遮擋細雨,而是讓她感同身受,并細語呼喚道“妍兒,這就是你所憧憬的世界呢。”
當幾人走出碼頭後,雨勢漸漸有些大。
港口大道上停靠着一輛毒富麗堂皇的獸車。
林屹寬執劍,筆直站在風雨中,見幾人來,招了招手,把獸車駛過去迎接。
“雨勢漸大,大家先上車吧。”龍姬招呼道。
衆人登上獸車時,春雷滾滾,大雨傾盆而下。
“老九呢怎不見親自來迎”段千陽問車外的林屹寬。
“九帝忙着與真武國來的使臣交涉,一時半會兒走不開。”林屹寬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段千陽不悅“什麽使臣架子那麽大”
龍姬也疑『惑』道“我一日前離開時并未聽過有使臣造訪,難不成是今日才來的”
林屹寬道“九帝本說要親自來迎接,但三個時辰前,真武使臣突然造訪,看樣子頗爲焦急,九帝便隻好留下招待。”
狄雲楓心裏暗道難道真武有變了
龍姬緊聲道“什麽樣的事需得着夫君他親自把關”
林屹寬道“國家大事屬下沒有資格知曉,但那位使臣,聞說身份是真武當朝太子。應當是極重要的事吧。”
狄雲楓眼睛一亮,真武國哪兒有太子
會不會是故人
“不管了,先去聽雨樓将客人安頓下再說,這裏有人受傷了,須得趕緊找人來醫治”龍姬催促道。
獸車明顯也快了幾分。
聽雨
樓恰逢煙雨,千絲萬縷歸别愁緒。
抛開此悲涼的意境,它的名字,它的姿态,美得讓人流連忘返。
龍姬安頓下幾位客人便充滿去尋大夫,段千陽幾番猶豫後還是屁颠屁颠兒地跟了上去。至此,剛來,整座聽雨樓就隻剩下狄雲楓與兩個病倒的愛人。
木心與馮妍妍并排躺在同一張床上,狄雲楓沒看她們一眼就心若針紮一般,左一針,右一針,反反複複,痛徹心扉
“若不是我濫情,又豈會惹出這麽多事”
狄雲楓左右各捂着馮妍妍與木心的手,熱淚滾滾
狄雲楓從知事起便認爲人生與愛情無緣,可鬥轉星移,歲月變遷,誰知幾百年後曾經那個孤獨少年會将愛情視作生命
“若不是你濫情,又怎會遇見她們”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從他内心傳來,那聲音又道“若不是你濫情,你又爲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又爲何會遇見我”
“又是你”狄雲楓抿心激厲,怒喝道“滾出我的心”
那聲音歎道“狄雲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虛實分二境,你乃實,我乃虛,不論少了誰,你的修爲都會不完整。”
狄雲楓大罵道“你放屁你不過是我衍生出來的魔念消滅你,我便能成就合體”
“呵呵呵”那聲音笑得輕蔑又不屑,“期待你将我泯滅,更期待你将我喚醒,哈哈哈”
幾聲狂笑,那聲音再次從狄雲楓内心消失空虛,寂寞,煩躁,自他心中猛然滋生
此刻,他腦海中唯一想的便是點上一口煙,在吞雲吐霧中一覺睡去可他正想抽手,卻發現自己雙手竟被馮妍妍與木心反拽着
他震驚
他詫異
他淡然。
他沉下眼眸,真切地感受着從兩個女人掌心傳來的信念,那顆焦躁不安的心也逐漸沉積下來。
原來她們一直都在。
因爲她們都在,自己又怎能堕落
他釋然一口氣,将兩個女人的手塞進被窩,又溫柔地替她們蓋好被褥,轉身走入樓外陽台。
樓外微風聽雨,客『色』青青,人影寥寥,九幽都城的青『色』煙雨像極了故裏的白雲城,一樣神秘,一樣浮沉。
一輛獸車漸行漸近,趕車的還是林屹寬,坐車的又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