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不就是禽獸麽騙了你的身子又騙了你的心,這種人就應該『亂』刀砍死,天打雷劈”
十一若知曉那個人就是白莫離、狄雲楓的話一定不會這麽罵,但出于女人對女人的安慰他又必須這麽罵。
“咕噜咕噜”水燒開了。
溫紫雨抹去臉上委屈的淚水,狄雲楓的不辭而别她幾百年都不曾釋懷,漸漸還變成了責怪。
“洗澡吧,不管那個臭男人了”
十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準備往外頭走“我覺得比起伺候你,還是幫你把風得好。待會兒我洗澡的時候,你也要幫我喲。”
溫紫雨卻喊住十一“你回來,我有浴桶,咱們一起洗吧,我看你身上也怪髒的。”
說完她便拂袖變出一隻浴桶,恰好他儲物袋裏有這玩意,随即她又撐起一道靈光結界,笑着招呼十一道“入我結界來,一般人看不穿的。”
十一按耐不住欣喜,贊賞道“你們修仙之人,就是好”
溫紫雨一邊往浴桶裏倒水,一邊道“好好在哪裏呀,在真武國我都不敢輕易使出,怕被人批鬥。”
十一也過來幫忙,道“你們隻要有個儲物袋子就能裝自己想裝的東西,還能飛天遁地,還可以憑空生水,生火唉,多着呢”
溫紫雨笑道“是呢,靈修都比較懶,能靠外力的事兒不會親自動手。假設面前有座山,靈修會選擇繞過去,武修呢,脾氣暴躁點一拳就将它打碎,哈哈大緻就是這麽個區别。”
兩桶溫水,兩桶熱水,倒入浴桶後恰好淹去了一大半。
浴桶不大,兩個女人勉強能擠得下,此時此刻此地,能泡個澡已很不錯,寬不寬敞也沒所謂了。
狹隘的浴桶中,兩個姑娘的臉頰皆有一抹忍不住的紅,心髒怦怦直跳,不敢相對望,怕羞澀了對方。
“紫雨,以後洗澡的時候我就來找你,好麽”十一『舔』了『舔』嘴唇,笑問溫紫雨。
溫紫雨咬着唇,眼睛微微閉上,她雙手抻着浴桶,難忍身心的瘙癢,輕聲罵道“你的腳往哪兒伸呢”
十一『露』出一抹『淫』邪又玩味之笑,對于漂亮的女人她可從來都不會客氣,特别還是在這番狹隘的空間中。
“紫雨,像你這樣的,若是在飛雪客棧,非得被耍得體無完膚,哈哈哈”
女人的世界沒人會懂,一群女人的世界更猜不透。
泡澡,直至水漸漸涼,兩個姑娘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這次洗完澡,下回又待何時
浴桶卻話,二人已認真交下了朋友,戰時不息,能逢知己實屬不易,何況還是兩個不忘初心的姑娘。
“紫雨,你要是叫我一聲姐姐,我保準兒你不會後悔的。”
十一臨走前甚是想要聽紫雨喊一聲“姐”,可紫雨一個勁兒地搖頭,怎都不肯,并道“我是男人。”
這四個字完全不像是拒絕人的理由,可從紫雨口中說出,感覺與寓意又完全不同了。
“我也是男人”
十一梳好頭發,與溫紫雨相互裹好塑身衣,她隻裹三層,溫紫雨卻要裹四層
天殺的
“走了。”
十一錘頭喪氣地走出的澡堂,但至少能得以安慰的是,再裹上塑身衣後她們同樣一馬平川。
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得了安逸之後,體内那股深深倦意才湧上心頭,十一頭剛沾枕,便已呼呼大睡。
伴随着雪落的聲音,後半夜她睡得很安詳,沒有做噩夢,反之還有那麽一瞬間夢見了自己與商囚你侬我侬的時刻。
“咦瞧瞧是不是做春夢了臉這麽紅。”
“哎你管人家呢,快把她叫起來了,耽擱了要受罰的。”
“石毅,石毅趕忙起來了,咱要出發了”
幾聲呼喊将十一從詩情畫意的美夢中拉回現實,她猛然睜開眼,如一根彈簧般跳下床,并問自己窗前的一衆将士們“怎麽了要打仗了麽”
這時許志走進軍帳,不僅是招呼十一,也沖衆人道“上頭有命令,咱得跟緊腳步出發,從南側翻過萬年雪山與前頭主力軍會和,期間沒休息的了。”
“爬雪山呐,我的天嘞,那麽大幾座雪山,靠腳杆子要爬到什麽時候”
“起碼要個把月,還是日夜兼程,『操』了個蛋”
許志又道“雪山兇險,一般的飛禽走獸都難以逾越,此長征,不必打仗要輕松,所以大家多準備準備。”
衆将士們随口頭上抱怨,但實際行動卻麻溜兒利索,不敢耽擱片刻時間,也不敢落下一件裝備。
“十一,趕緊把東西收拾好,門外有人找。”
許志告知了一聲便轉身走出軍帳。
十一緊忙将甲胄穿好,透明面具帶上,并将床被疊的整整齊齊,最後确認沒落下什麽,才走出軍帳。
溫紫雨身裹了一件黑『色』大衣,此刻正負手在軍帳外踱步,她瞧見十一出來,趕忙迎上去
,卻抱怨道“你可真夠磨蹭的,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你等我幹啥”十一疑『惑』道。
“當然是一起出發了,昨夜咱們不是說過麽要互相照顧的。”
溫紫雨拉着十一便往中轉站外走去。
十一猶豫着,擔憂道“可我是許長官的手下,你們是九州盟的人,我和你們一起,會不會不好”
溫紫雨卻理所當然道“有什麽不好的此行軍隻有五萬人,九州盟與兵役各占一半說起來,你們這些小兵哥還得依附咱九州盟,搭個方便呢。”
十一疑『惑』道“搭個方便”
“你瞧。”
溫紫雨帶着十一走出中轉站,并擡手一指中轉站下邊兒的冰河冰河還是那條冰河,寬敞的河床結成硬冰,無形中便形成了一條交通陸路。
冰河上躊躇着起碼上千頭飛禽走獸
“哇這這都是你們的坐騎麽”十一驚得合不攏下巴。
溫紫雨傲然道“自然了,這裏頭有八成都是咱們瀛洲山門的坐騎珍獸,翻山越嶺不靠它們,難道還要靠自己的腳杆子啊那得走到猴年馬月”
她說完,又取出個小哨子,輕輕那麽一吹,尖銳的哨聲在冰河山谷中回『蕩』了一會兒,便“咚咚咚”一陣激烈的奔騰聲傳來見是一頭雪白的、高大的、似虎豹利齒珍獸,從河床往上,跑來溫紫雨身旁。
珍獸勾低腦袋,在溫紫雨的臉上蹭了蹭,主仆親昵無間。
“呵呵呵”溫紫雨輕撫着珍獸的鬃『毛』,沖十一介紹道“我管它叫雪兔,是師傅的坐騎,待會兒咱們就坐在它背上。”
“那你師傅呢”
十一問道,她打心底不想與那個有斷袖之癖的韓仁君坐在一起。
溫紫雨看出了十一臉上的顧慮,笑道“你放心好了,師傅他是九州盟在瀛洲的負責人,一大早便被召見到前線去了,與咱們同乘的都是我同門師兄弟。”
有坐騎代步,何樂而不爲
十一想開口謝言,突然兩聲巨獸咆哮,整個中轉站開始猛烈搖晃,好一陣子才緩勢停下
“什麽鬼東西”
十一與溫紫雨不由将耳朵捂起,還不僅是她們,整個中轉站的将士都跑出來看究竟。
隻見兩個青年男子從河床走岸,他們身後各随着兩頭擎天巨獸,巨獸之大還不是最讓人驚訝的,最驚訝的是,兩頭巨獸的身上皆披挂着一件金光閃閃的戰甲,不說有多兩眼,但一定比将士們身上穿的要值錢
“看什麽看不過是我的坐騎打了個哈哈而已,一驚一乍”
“他們都是各方來的新兵蛋子,沒見過大場面的。”
兩個青年男子,不論從穿着還是氣質上而言,顯盡了“雍容華貴”這四個字,他們看人的态度和語氣,更是傲沒了邊際。
“這兩個人是誰呀這麽拽的麽”十一心裏頭不安逸道。
溫紫雨輕歎道“他們也是陽門弟子,家裏有錢得很,平時就是這麽拽,能不惹就别去惹吧”
十一輕哼道“有錢就能爲所欲爲了麽”
溫紫雨贊同地點了點頭,指着十一周身道“你現在身上的铠甲,十有是出自他們兩家賣出的鐵礦,還有你吃的肉,喝的酒,都是霍家低價賣給朝廷的;你這透明面罩,隻有林家的光明石才能打磨出來所以呀,有錢真的可以爲所欲爲。”
“切”十一小聲嘀咕道“我夫君還是大将軍呢,我驕傲了麽”
“哎哎哎,你快瞧,白長老也給驚動了,這下可有好看的咯。”
溫紫雨拽着十一往前走去,看熱鬧。
若要問林子方與霍達這兩個小霸王,陽門中誰治得了非得是二人所敬佩的白大哥,白秀安莫屬。
方才的震天巨響着實影響不小,白秀安與許志等一幹軍官紛紛跑出中轉站一探究竟。
“他娘的,老子還以爲是有敵人突襲呢”
“你可别說,上回的寒洲戰役就是有敵人通過冰河偷襲,害得于校尉身死殉國。”
若狄雲楓在場的話,他一定能将說話二人給認出來,昔年八十萬蠻族巨獸從冰河偷襲,于校尉誓死護幾人回營,後在冰原被商囚所救,那幸存之人除了狄雲楓之外,其中就有眼前二人,李田與謝群,想不到百年未見,他們也當上了軍官。
白秀安憋紅了一張臉,明顯心中有怒。
林子方與霍達都是識趣之人,不敢與白秀安多狡辯。林子方指着冰河,委屈道“白大哥,我們本來在下面溜獸玩兒呢,誰知道有個老兵頭說,我們的坐騎太大,會把冰河壓裂,要将我們往岸上趕。我們爲了證明冰河不會裂,便讓巨獸小跺了幾腳”
“小跺了幾腳”白秀安眉頭一緊,怒喝道“小跺幾腳會地動山搖”
霍達不服道“地動山搖又怎麽了那冰河不是沒裂開嘛,事實證明冰河是可以承重我們坐騎的。”
林子方拍了拍身後的巨獸,傲然道“白大哥,我們也是爲将士們謀福我們這兩頭巨獸,起碼可以捎上一千個人,還跑得飛快,哼,他們應
該感謝咱們才對。”
霍達也抱着肩,輕哼道“這兩頭巨獸是我專門從西南獸場花重金買來的,尋常一般人『摸』都『摸』不着,何況是坐上它,嗤”
“那你們也别瞧不起人呀,也不是誰都稀罕坐你的巨獸,是不是,紫雨”
十一心裏最不待見傲慢的人,便忍不住開口諷刺道,還拉上了溫紫雨。
溫紫雨與林子方和霍達屬同門,深知惹不起這兩個惡少,可十一這麽問她了,說是也不好,說不好也不是,她隻能一個勁兒的搖頭。
林子瞥了一眼十一,冷聲問道“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娘娘腔軍隊是招不到男人了麽”
霍達斜了一眼溫紫雨,冷笑道“這還用猜娘娘腔與娘娘腔當然是抱團紮堆了,我猜又是韓仁君新收的俏徒弟吧”
溫紫雨咬牙攥着拳,若不是白秀安在場,她可是要罵人的
十一越聽越氣不過,開口大罵道“你們太過分了,不就有幾個臭錢麽幹嘛瞧不起别人,誰不是娘生爹養的,隻是你們投胎得好,你要是生活在我們家,早就出去當讨口子了”
霍達輕“嗤”一聲“娘娘腔嘴巴倒挺厲害的,喂,這可是戰場啊,打仗靠的是實力,用嘴巴就能赢了用嘴你就不會死了”
十一不再矜持心中的怒火,指着霍達呵道“那我們就用男人的方式比試一番,看看誰更有實力”
“誰跟你用男人的方式解決”
霍達嘴角微微一翹,當着十一的面輕輕地拍了兩下手“唰唰唰”五道黑衣人影從天而降,各個來如疾風,眼神冷酷如刃,身背各式各樣的武器,三者武力天脈,二者武力真武
霍達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五個人影,用鼻孔瞪着十一,冷笑道“我從不屑與人親自動手,喏,這後面五個是我的貼身保镖,你挑一個呗。”
十一剛傲起的姿态又沉寂了下去,五個天脈以上的高手,随便挑一個她也打不赢。
霍達帶着傲的姿态走近十一,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其耳旁輕聲勸道“小兄弟,你替他們出什麽頭韓仁君的門下都是娘娘腔,連男人都塗抹胭脂水粉,你可不要被他們同化了,哈哈哈”
“你”
“夠了”
白秀安呵斷這一切争吵,他好似沒太多的怒火,而是撫着下巴在思考些什麽。突然他眼前一亮,走過林子方與霍達身旁,将二人手中牽着巨獸的繩索奪下,轉而遞交給許志道“許軍士,這兩頭巨獸你拿去合理安排,盡量讓将士們少走路。”
許志猶豫着,不好意思接過,道“這怎麽行,按朝廷與九州盟的規定,必須先照顧九州盟的弟子們,其後才考慮我們兵卒”
白秀安将繩子手把手塞到許志手中,鄭重道“九州盟弟子都有武力在身,不礙事的,還是先考慮将士們,他們才是戰争的主心骨。”
許志也不再客氣,感激地在白秀安肩膀上拍了拍,點了點頭,牽着巨獸往冰河下走去。
“白大哥,那我倆怎麽辦”
林子方與霍達皆『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你們”白秀安眯了眯眼睛,輕聲吐出四個字“徒步前進。”
“什麽”
“白大哥你别開玩笑了,那麽大幾座雪山,怎麽可能用腳杆子翻得過去”
“對啊萬一遇到什麽危險了怎麽辦我爹可是會發脾氣的喲”
白秀安冷聲道“少拿你們老子來壓我,林家主與霍家主早就書信與我,叫我嚴加管教你們二人,保镖也得聽我安排指揮”
他又伸出兩隻手,輕戳着霍達與林子方的眉心,是責備更是教育,道“你們這兩個家夥,老大不小也有一百來歲了,還跟小孩子似的,到處與人攀比顯擺,平時練功不努力,吃喝玩兒樂最積極。這次就是要讓你們磨練磨練,吃一回苦頭”
林子方與霍達心裏頭肯定不安逸,但也不曾說出一個不字。這個兩個富貴公子哥兒本『性』不差,昔年在寒洲打蠻子時,他們也立下了不少功勞,隻是人生金屋,難免有些富貴氣
“早知道随英蘭和思思去仙界戰場了,這裏天氣凍人景『色』還難看,還要自己爬雪山”
白秀安搖了搖頭,無奈一聲歎,便拽着林子方與霍達走至十一與溫紫雨面前,輕歎道“還好與紫雨是故友,要是換做韓長老其他弟子,今日非得打你們小報告不可,唉趕快給紫雨與這位姑娘道個歉,今天的事就這麽算了。”
十一心髒怦怦直跳,白秀安張口便是一句“姑娘”,難不成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林子方捂着嘴,偷笑道“白大哥,人家是男兒,你叫人家姑娘噗呲,哈哈哈瞧瞧,我說他們是娘娘腔,連你心裏頭也這麽想吧”
“呃這”白秀安臉『色』微微一紅,一時半會兒也不知該如何消除這尴尬。
十一心頭舒坦了一口氣,原來隻是白長老的口誤
溫紫雨沉寂的怒氣終于爆發,“是陽門都覺得我珠峰門下是異類,連白長老也無形坦『露』十一,我們走,别理這些僞君子了”
溫紫雨拉着十一氣沖沖地往冰河下走去,不給白秀安半點解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