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黃昏時。
五彩神殿攜青洲與涠洲衆仙門世家,代表九州盟高調入駐軍營。
商囚早已備好晚宴爲貴賓接風洗塵,将士們也放下手頭的軍務,今夜酒水管飽,開懷暢飲
草原入夜,直至明日黎明,都将是喧嚣的。
烨紗爲了滿足十一進軍營大帳的要求,可以叫紫雨把十一易容成自己的侍女,晚宴時一齊混進去。
十一又怕生,便叫紫雨自己也化作侍女模樣。
一個公主,帶兩個侍女,很合乎常理。
夜,悄然落幕。
軍營中燃起了一堆堆篝火,以抵禦深夜的寒氣,将士們會在火堆上搭起一道簡易,将整頭豬牛羊串上去烘烤,老兵們都有烘烤牛肉的本事,所以根本不用擔心味道不佳,待肉食烤熟後,将士們便會用配發的短刀把肉剔下來,撒上鹽與辣椒,享受美味。
将士們來自五湖四海,多人多才多藝,吹笛子彈琵琶拉二胡
滄原一聲笑,微風揚碧草,如浪濤濤,今夜有酒今夜醉,明日愁來明日憂,踐行一杯濁酒,塑金戈鐵馬萬千忠勇之魂
夜,悄然深了。
軍營大帳内的宴會結束的很融洽,沒有人喝醉,也沒有人敢喝醉,正如夏笙先前說得那樣,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互相客套吹捧,酒不盡興,話不盡心,就連結束的時間也都是按着點子上來的。
宴會上說得都是些沒有價值的話題,宴會後的私下洽談才是重點。
“十一,你快把口水收起來先,待會兒可是和商将軍面對面,你不怕『露』餡兒啊”溫紫雨掐了掐十一的胳膊,小聲道。
十一“哧溜”一聲,把嘴裏的口水咽進肚子,并歎道“我的夫君實在太威武,特别是穿上将軍铠,是宴會『主席』,是幾千萬士兵的首領,九州盟的長老們都對他客客氣氣。”
“是是是,你夫君最厲害了,行了吧”紫雨給了十一一記白眼,語氣中多少有些嫉妒。
“怎麽羨慕呀”十一姿态瞬間又高了幾分,她自豪道“你雖然長得漂亮,可沒我命好,嘻嘻”她又拉着紫雨道“不過江首領至今還未聽說過有女人,你要不要試試他可是青衣樓的首領呢。”
紫雨推開十一,嫌棄道“去你的,一天就知道『亂』點鴛鴦,嘴巴就沒閑的了。”
十一不覺爲然“哪能叫『亂』點鴛鴦譜我說得是實話我推薦的男人哪個不比你那個變态師傅強還搞斷袖之癖,咦惡心死了”
“不許你這麽說我師傅”溫紫雨呵聲道,可下一會兒心裏又沒了底氣“師傅他柔情似水,對師兄弟們都很好,他隻是愛美,說不定還是喜歡女人的”
“瞧瞧,全都師兄師弟,就沒有個師姐師妹的,啧啧啧唉,紫雨啊紫雨,你喜歡什麽人不好,非得喜歡這種有怪癖的男人,你說他哪天扒下你褲子,發現沒把子,指不定硬都硬不起來呢”
“羞臊話,真讨厭,不和你說話了”
紫雨咬唇,臉兒紅了一大片,快步追上前頭的烨紗。
“哎,你等等我呀,要不以後我讓商囚給你找個偉岸的真男人”
十一招呼着也緊忙随了上去。
商囚在宴會結束後,派人傳訊烨紗于二
更時在土樓中相見,烨紗自己一人也害怕,便将十一與紫雨一并帶了過去。
土樓下,兩個魁梧的将士佩刀守在門口,樓上燈火通明,瞧窗戶上投影隻有一個人。
“我是應約來找商将軍的。”烨紗沖守衛道。
守衛沒有說話,直接敞開大門示意烨紗進去。
烨紗領着紫雨和十一剛走幾步,兩個守衛卻伸手分别将紫雨和十一攔下,并道“将軍隻找公主一人,其他人不得入内。”
烨紗趕忙解釋“她們是我的婢女,無礙事的。”
守衛生冷道“不行,将軍說隻見公主一人那就隻能公主進去。”
十一來了脾氣,“啪”一巴掌打在守衛的手背上,輕呵道“你幹什麽不知道我們是女人麽你将手很在胸前,是想吃我豆腐麽”
兩個守衛一眼相視,将手從二個女人的胸部擡到領口,一人道“請二位姑娘莫要讓我們難堪。”
十一指着樓上窗影,輕哼道“你沒見麽樓上隻有一個人,我們公主乃萬金之軀,萬一萬一你們将軍『色』心大發,咪西咪西了我們家公主,怎麽辦”
守衛忍不住笑道“你這蠻族婆娘怎麽比你家公主還兇烨加公主本就是我們将軍未來的夫人,你一個侍女還管人家夫妻二人的事了”
另一個守衛也搭腔道“對了,聽說你們氏族的風俗很奇特,主人嫁去做正妻,侍女也要當填房陪嫁,是不是呀”
烨紗聽不下去了,指着兩個守衛怒喝“放肆,你們敢侮辱我烨加氏族”
守衛完全不理烨紗威嚴,并伴有不屑之聲“侮辱算不上,我倆是當了一百多年的老兵,前前後後與你們蠻族打了不下百場戰役,死在我們手下的蠻族人不計其數,也包括你們的烨加氏族。”
烨紗勃然大怒,抽出腰間短刀,指着兩個守衛的鼻子道“這就是你們真武的待客之道麽”
“那得看待什麽客了”
守衛風度與氣勢完全不熟烨紗,二人握住刀柄半出鞘,前後夾擊烨紗,又聽一人忠告道“二更天已到,公主請一人上樓,商将軍不喜歡拖延。”
“嗒”
土樓那扇不結實的小窗遭人推開,不見商囚『露』頭,隻聽他吩咐一聲“王泰,許世諸,讓她們都上來吧。”
将軍發話,小兵自然沒有駁回的權利,兩個守衛收起自己的架勢,讓出中間一條道兒來。
“你就叫你是豬對吧我記得你了”十一狠狠地瞪了一眼先前攔住自己的守衛。
守衛沉聲道“我是王泰。”他又指着一旁另個守衛“他才是許世諸”
十一嘴角一抽,狠聲道“你就算是王泰,那你也是豬反正你們兩個,我這兒是記下了,咱們以後走着瞧”
“你”
“你什麽你老子也不怕告訴你名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石毅,石頭的石,毅力的毅,人送外号拼命三娘,你們被我記住,隻能算倒黴”
十一說完,拽着紫雨趾高氣揚地走進土樓。
“這地方可真夠破爛的,就不怕耗子鑽進來麽還沒有咱們的帳篷好呢。”十一才踏進門便一個勁兒地發洩抱怨道。
紫雨輕歎了一口氣,勸道“好了,你莫要再生氣了,三樓上有将軍在呢,你不怕,我
們還怕呢,而且你也别忘了,咱現在是烨紗的侍女,不是刁蠻悍妻,話都不能說的。”
十一嘟了嘟嘴,不再說話。
土樓第三層相對來說要别緻一些,至少地毯花花綠綠,極具人間西域風格,商囚爲了讓房間看上去體面一些,特地叫人搬來了幾張椅子,幾副茶幾,不說有模有樣,半模半樣卻是有的。
商囚坐在書桌前,還是那盞油燈,還是那隻筆,還是那個姿勢,還是那個态度,即便烨紗上樓來,他也不曾有多改變,他擡頭不經意地瞥了三個女人一眼,繼續低頭書寫着什麽,随口道“公主莫要介意雜『亂』,随便坐,桌上有茶,剛沏好。”
烨紗努力讓自己大方一些,可顯然,書桌前的商将軍與前夜遇見的完全不同,他嚴格,很冷峻,他不怒自威,他瞥一眼便能讓人拘束緊張起來。
烨紗找一張距書桌最遠的椅子坐下。
十一左右盼顧,最後找了一張距離商囚最近的椅子,剛要坐下,紫雨便将她給拽了回去“十一,你又忘了,咱們現在是侍女,是下人,怎麽能和主人平起平坐呢”她又将十一拉至烨紗身後,囑咐道“和我一樣規矩站好,隻準偷看不許說話。”
十一撇了撇嘴,不敢再動聲『色』。
“今日的酒菜可和公主殿下的胃口”商囚突然開口問,不曾擡頭。
烨紗如實答道“真武的菜肴精美可口,但就是酒水頗烈,我小飲幾杯便有些不勝酒力,所以所以還請商将軍早些把話說完,我好回營休息。”
商囚突然停住手中的筆鋒,擡頭瞧了烨紗好一陣子,又低下頭并輕聲道“今夜還請公主稍等片刻,一些東西還未及時送來,公主既然有些酒乏,不妨喝倒杯茶,解解酒。”
人一緊張就容易口幹舌燥,烨紗『舔』了『舔』嘴唇,沖身後的紫雨使了個眼『色』。紫雨會意,俯身去過桌上茶壺,倒上兩盞茶,一盞遞給烨紗,另一盞遞給十一,并輕聲道“去吧,小,伺候你的夫君去。”
十一喜笑,輕聲一句“謝謝。”便接過茶,往書桌方向送去。
商囚專心書信,并未察覺誰送來了茶,隻是這送茶的侍女有些奇怪,放下茶杯後竟不走了,侯在他身旁。
他終于忍不住斜了一眼身旁的侍女,道“謝謝你的茶,你可以下去了。”
十一笑道“将軍勞累,不如就留我在身旁伺候你吧。”
商囚一挑眉,看十一的眼愈加詫異。
十一趕忙又補充道“将軍莫要誤會,我說的伺候隻是端茶倒水,不會幹其它事情”
瞧商囚的神情是有些無語,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要寫信,信中不少機密,不希望你看到。”
“我懂了。”
十一往後退了兩步,這樣即便她脖子伸長兩倍也無法看到信上内容。
商囚掐了掐眉頭,品了半口熱茶,他總是個不拘小節的人,那麽對于站在身後的十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了了之了。
遠方的紫雨笑着,暗中沖十一比了個大拇指,十一吐了吐舌頭,并在商囚身後做個鬼臉,烨紗見了,本就繃緊的神情猛然放松,竟“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公主何事發笑”
商囚深吸一口氣,盡管書信未完,也不得不放下筆。
烨紗正襟危坐,紫雨老實站好,十一緊要這嘴唇,努力把笑憋進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