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大的雪,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則故事!”我也擡頭,看着漫天的大雪說道。
“哦?貴客想到了哪一則故事?”張阿婆回頭看向我問道。
“林教頭風雪山神廟!”我對張阿婆笑了笑,上前伸手攙扶着她的胳膊說道。我的手剛接觸到她的身體,就察覺到她有一絲細微的抗拒。隻不過随後,她又将身體放松了下來,任由我攙扶着她朝家裏走去。
“貴客裏邊請,老婆子這裏也沒個啥好招待的。倒是床鋪倒還幹淨,屋裏也算暖和。貴客今夜就在此休息,有什麽需要的,直接招呼老婆子就行。”張阿婆的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在我的印象中,孤寡老人的家裏總會是有些寒酸才對。可是張阿婆的家裏,卻顯得有些與時俱進。她的屋裏,居然鋪設了地暖,走進去就覺得身上很暖和。堂屋進門便是一個圓形的茶幾,茶幾四周擺放着四把椅子。東西兩側的牆上,挂着羊絨壁毯。正當面的位置,擺放着一台大大的曲屏電視。至于地面,則是鋪設着木地闆。房子看起來很一般,但是走進來,卻覺得它并非外表上看來那麽普通。
“托小姐的福,這些都是她爲老婆子添置的。老婆子年齡大了,這些東西擺着隻能當個擺設。貴客想看電視的話,還得自己動手,老婆子可不會開關這東西。”見我在打量屋子裏的擺設,張阿婆顫顫巍巍的朝後廚那邊走去說道。等張阿婆去了廚房,我來到位于堂屋左右兩側的兩間卧室門口,伸手推了推門。
“貴客可是累了?”張阿婆手裏端着一盤水果,從廚房走出來。見我伸手推門,她輕咳了一聲問我。
“您别忙活了,剛在祝小姐家吃過飯!”門被緊鎖,我回頭對張阿婆招呼着。
“一點水果,又不占肚子。吃一點,然後去休息。等晚飯的時候,老婆子去喊你們。”張阿婆将水果擺放在茶幾正中,然後拄着拐朝我身前走來。從身上掏出鑰匙,她将房門給打開來。門開,一股淡淡的幽香從房内傳出。一個孤寡老人,還會在家裏焚香遮擋異味?我看了看張阿婆,邁步走進了卧室。卧室大約有三十來個平米。正中位置擺放着一張圓床,靠裏的位置則是隔斷出幾平米做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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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可以在這裏休息,晚飯我會來喊你們!”張阿婆跟我招呼一聲,随後拄拐轉朝門外走去。
“這麽大的雪,您還出門?當心别摔了!”我看着邁步出門的張阿婆說道。
“摔不了,客人放心就是。”張阿婆回頭笑着應了一聲,然後邁步出門。
“這裏應該不是一個老妪所住的地方!”等她走後,我輕聲對曉筠說道。曉筠邁步朝着廚房走去,而我則跟随在她身後。廚房跟尋常農戶人家不同,人家的是土竈,張阿婆這裏則是整體式廚房。并且,廚房還很幹淨。走進去壓根看不到有半點的污垢存在。一間幹淨的廚房,要麽就是主人長期不在家吃。要麽,就是主人有潔癖,每頓飯後都會仔仔細細将油污擦洗幹淨。
“靜觀其變吧!”帶着曉筠回到了卧室,我躺在床上說道。床很軟,被卧上淡淡的梅子味很好味。窗外的雪已經挂滿了枝頭,如果今夜再起一陣朔風的話,我相信明天地上一定會結冰。
小強趴伏在門後,雙眼炯炯有神的替我看守起門戶來。而我則脫掉鞋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屋裏的地暖溫度适宜,讓人很容易就犯困。曉筠攤開被子,将它搭蓋在我的身上。然後起身放下了窗簾。
“客人看來是真累了,這一覺睡了三個小時呢!”我是被小強的吠聲給吵醒的。睜開雙眼,屋裏已經掌燈。張阿婆站在門口,正對我笑眯眯的說道。
“是您家裏的床太舒服,躺上去就犯困。”我起身搓了搓臉頰,對張阿婆笑道。
“洗漱一下,出來吃飯吧。小姐晚上臨時有事,囑托我做點好吃的款待貴客們。”張阿婆對我說完,轉身回了堂屋。
“也不知道客人喜歡吃什麽,老婆子就擅自做主爲客人們炖了一隻雞。這雞是吃田間的草籽長大的,比城裏的激素雞味道鮮美。”堂屋的飯桌上,擺着一個砂鍋。砂鍋放在小火爐上,正咕噜噜煮着雞湯。張阿婆揭開砂鍋那半掩的蓋子,拿起碗替我盛着說道。
“他不吃雞!”曉筠開口對張阿婆說了句。
“啊?”張阿婆聞言一楞,她沒想到曉筠居然會這麽直白。按理說去别人家做客,就算是不喜歡的東西,也不會明着說出口,多少會咬牙強迫自己吃一些下去。
“真不好意思阿婆,我聞着雞湯味會有些反胃。”曉筠忽然這麽說,讓我的心裏也納悶了一下。不過随後,我便反應了過來,對張阿婆面帶歉意的解釋了一句。曉筠這麽說,就一定有她的理由。是什麽理由我稍後再去問,眼下我要做的,就是配合她一起把這個謊給圓起來。
“那...唉,都怪我沒有事先問問。客人稍等,老婆子再去重新做。”張阿婆放下手裏的碗,面帶懊悔的對我們說道。
“不用那麽麻煩,中午在祝小姐那裏吃得有些多。現在我還沒餓呢,雞湯已經煮好了,阿婆你就自己把它吃掉算了。這東西隔夜可就不好吃了。”我急忙阻止了張阿婆,跟她客氣幾句之後,帶着曉筠回了卧室。
“湯裏有東西!”進屋關門,曉筠在我耳邊低聲說了句。這個時候,我就知道她爲什麽要說我不吃雞了。而這個時候,我也知道這個張阿婆是來者不善。不,應該說那個祝靑鸢,這一次來者不善。
“今夜好好休息,明天要去廟裏,到時候再看她們搞什麽鬼!”屋裏有飲水機,還有一小罐茶葉。我泡了兩杯茶,端了一杯給曉筠對她說道。曉筠點點頭,眼眸中閃過一抹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