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麽亂的局面,幾次差點嘩變,都有他的影子。
羅家良沒有想到的是,上面居然對他們這支不管不問的部隊,派出了一個背景吓人的楊天保,當朝驸馬,相國之子,在羅家良眼中,這可是高得不能再高的大人物了。果然,楊天保剛剛到來,就解決欠饷問題。
現在楊天保抓了足足三百多号人,這三百多号人,都是河源軍具體掌握權力的人,他們有的負責辎重給養,有的負責裝備,有的負責吃喝拉撒。
如果像以前這樣鬧下去,惹了楊天保,他就會吃不了兜着走。
羅家良沒有表态,他笑而不語。
高猛看到羅家良這個刺頭,第一次認慫了,還非常奇怪。高猛能坐穩勳二府折沖府都尉的位子,羅家良功不可沒。當然,爲了交換,高猛提拔羅家良爲勳二府果毅左副尉,算是勳二府的二号人物。
作爲一盤散沙的河源軍,他們都是看人下菜,如果是有人挑起頭,别說河源軍經略使,就算鄯州都督,他們也敢去惹,去鬧。按照常例,作爲鄯州都督,他的都督府應該立在鄯城縣,然而正是因爲河源軍這個不安定因素。
要知道當初設立鄯州都督府的時候,鄯州都督可是大唐名将郭孝恪,這位早在瓦崗軍時代,就跟着當時還叫徐世績的李績把守黎陽,屬于李世績的副将。他現在拜上柱國,與秦瓊、李績、尉遲敬尉同享受上柱國待遇。
然而郭孝恪硬是被逼着離開了鄯城縣,轉而去了樂都。
可是,當羅家良、高猛、包括屈突長生等都沒有鬧,河源軍的反應卻非常平靜。
……
次日一大早,楊天保就命令各部在鄯城縣城外的山谷集合,像通報全軍這種事情,在沒有揚聲器的時代,楊天保隻能利用地形。
城外的環形山谷,有極大的回音,可以讓楊天保的聲音傳遞很遠,可以讓更多的将士們聽到。
當各部将士抵達集結點的時候,已經快到午時了。楊天保望着松松跨跨的河源軍将士,有些怒其不争。
用了兩個多時辰,全軍完成集結,這種速度堪稱龜速,要知道楊天保下達命令的時候,還是根據距離遠近,派出了騎兵通知,他們前後最多會在一刻鍾内接到命令。
然而……卻是這副屌樣!
楊天保已經無力吐糟了,面對這種情況,他隻好望着衆将士朗聲說道“河源軍的兄弟們,我是新任河源軍經略使,你們的将軍楊思慎!”
說到這裏,楊天保擺擺手。
随着一陣嘩啦的聲音響起,親衛将士押送着三百餘名軍官一次被按倒在地上。
楊天保道“在宣布相關規定之前,本将軍先辦一件大事!”
就在這時,剛剛被取下來嘴裏說布條的曹世榮,歇斯底裏的大喊道“楊将軍,楊經略,我是冤枉的,冤枉的……”
早就料到曹世榮會如此說,楊天保伸手一指他面前的錢财道“這些錢是怎麽回事?”
曹世榮眼珠子溜溜一轉,撲通的一下跪了下來,痛哭流涕得道“各位弟兄,我有罪,這些錢是,是我,當初追随侯将軍在戰場上繳獲的,我到勳二府這麽多日子,一直看着兄弟們挨餓,我沒有把這些錢拿出來,我不是人,我有罪……”
楊天保望着曹世榮微微一愣,他沒有想到曹世榮會如此聰明,當然不是聰明人也當不了貪官。他這一招金蟬脫殼,企圖避重就輕的解釋這些錢财的來曆,果然将士們雖然也很憤怒,但并沒有什麽過激的語言,畢竟,自己的錢,拿出來給大家吃,那是人情,不拿出來,這是本份,誰也說不出來什麽。
就在這時,一名肥胖的商人被士兵推着走上高台。
商人一臉肥肉亂顫抖着,拿出一張賬本。
這下曹世榮沒話說了,部隊下發多少辎重多少糧食,多少錢财,一目了然,他負責采購,有多少數字,隻要一對比,就能發現其中的貓膩。
楊天保望着曹世榮道“你還有什麽話說嗎?”
楊天保陰森森的話讓曹世榮感到死到臨頭了,哀求邊上的士兵脫下他的靴子,他從鞋墊下拿出一張銀行存票。
曹世榮拼命的拿着錢票的楊天保求饒,表示隻要饒他一命,這二百貫錢票就給楊天保。
笑話,二百貫想要收買楊天保,這簡直就是在侮辱楊天保,别說二百貫,就算是兩萬貫,二十萬貫,楊天保也不會被輕易收買。
楊天保指着肥胖商人道“你拿着賬本念念,這個曹世榮到底是貪污了多少錢!”
随着一筆筆一樁一件被披露出來,衆将士氣得肺都要炸了。這貨簡直就是不怕将士們當人看,不僅僅給将士們吃黴變的糧食,還用摻雜着泥土的鹽、生蛆的醬菜。
氣得衆将士紛紛喝罵起來。
楊天保指着曹世榮道“像他這樣的敗類,應該怎麽辦?”
“殺了他,殺了他!”
衆将士振臂高呼,聲音之大,直沖雲霄。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曹世榮的求饒聲響遍會場,卻沒有一個人出來爲他說情。
别說說情了,特别是勳二府的士兵,曹世榮如此缺德,爲了一點,簡直就把他們往死裏坑,勳二府的将士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就連高猛也感覺惡心,曹世榮給他開了小竈不假,卻隻買那此廉價得了病,病死的牛羊。
楊天保道“行刑!”
這下,馬周、劉洎也沒有反對。
一名負責行刑的士兵上前一刀砍下曹世榮的腦袋,然後若無其事擦拭着橫刀上血迹。
接着,就是白亭守捉城的錄事參軍張威風,他利用将士們不識字的原因,在替将士寫家書的時候,将将士們的銀行存票,換成小額的。他采取這種辦法,貪污了白亭守捉城四千多名将士家眷,貪污不下五千貫。
如果楊天保沒有派人進行調查,根本就不可能發現他利用這個漏洞,行貪污的事實。
在确鑿的證據面前,張威風同樣的斬殺。
事實上,這三百餘名官員,幾乎人人都有貪污腐敗的事實,各種貪污,各種腐敗,讓楊天保感覺有些觸目驚心。
對于這個張威風,沒有來得及動手,白亭守捉城的衆将士上前,用拳頭直接把張威風打得肉泥。
三百餘人足足又用了兩個多時辰,這才把這些犯官處決了。
劉洎與馬周的目光在空中一碰,随着三百多名新任官員履行職責,這些被楊天保火線提拔上來的官員,就打上了楊天保的烙印,他們就算想改換門庭,也會爲人所不恥。
一口氣殺掉了三百多名官員,這些士兵們望着面不改色的楊天保,終于有了一些敬畏。
楊天保看了看天色,時間尚早,他立即下令道“聽我命令,坐下!”
衆将士不知所措,而楊天保的親衛唰得一下坐在了地上。
衆将士這才反應過來,羅家良松了口氣,急忙催促道“你們,坐,快坐下!”
趙慶則摸着隐隐發漲的雙腿道“這個楊經略公事公辦外,人情味不錯!”
象他這種想法的在士兵中不少。
“弟兄們,我仔細分析了下我們河源軍的情況,可以用這麽一句話來概括,大家看下如何?”楊天保的話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這句話就是一個軍的弟兄,一個府的戰鬥力!”
楊天保的話如一把刺刀狠狠刺入河源軍三萬将士的的心裏。
轟的一下,會場全亂了,将士們七嘴八舌的爲這句話争執着,楊天保看着亂哄哄的将士心裏倒暗舒了口氣。
一支部隊沒有戰鬥力可以通過訓練來提升,而一支部隊要是沒有了榮譽感,就不是可以通過什麽訓練能彌補的。
趙慶則膽子他,他朝着楊天保道“我們沒有裝備,沒有吃食,能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