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甯并不知道,對方是出于什麽心态說出這樣的話。
樓方培養他們,從小孩有自主意識開始,就絕不擅自幫他們做決定。再加上樓家的勢力不小,一水兒大長腿、鐵打的紮實軍功,最起碼在求學階段,還真的沒有幾個人敢把馊主意打到他們頭上。
等到樓家兄妹出社會了,一個比一個兇,那些人就更畢恭畢敬,畢竟樓家人手裏的貪官的命,那是一條一條的,不帶重樣兒。
所以碰上這種躺平放棄的陣仗,樓甯要說不習慣是不習慣,看不起倒沒有,但也不大能理解。
“你們這樣,如果我沒有乖乖按照劇本演完這個世界的劇情,會有什麽處罰嗎?”樓甯忍不住想到,自己前幾個世界的表現,還有系統評定的結果,直白地問。
畢竟,旱魃是第一個把違和感點破的‘人’,雖然這個問題比較冒犯,但樓甯暫時也找不到比他更鮮活的資料了。
“哦,因爲你也是第一個啊,所以我不知道。”旱魃聳聳肩,看上去有些無所謂。
不過樓甯的眼睛很好的,他可以明确地看出來,對方沒有說出口的怒意與微微内疚。
内疚,但并不深,畢竟自己害死付璇也是鐵闆釘釘的真實。
“我很抱歉,讓你們遇上這樣的情況。”樓甯對對方說,語氣是挺誠懇的,“但是就算能夠重來一次,我肯定也還是會這麽做的。”
“這很正常,不用道歉,各自立場。”聽到樓甯這麽說,旱魃有些驚訝。但是聯想到這個這位的做事習慣,好像又覺得不是那麽的意外,“而且你這次推進劇情的速度太快了,我們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
“所以真的要說的話,我想那些人也不會太苛責我們,因爲這事兒他也沒算到會有突發的變化。”
旱魃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待到這樣的入-侵-者,他的對應經驗豐富,也見慣了這些人百種性格,以及表裏不一的僞君子形象。這次的付璇的個性,算是比較好相處的,但是就這種情況來說,旱魃認爲,小姑娘破壞力這麽高,如果上頭的人下來查恐怕要氣瘋。
不過真要說什麽,也很難拿他們怎麽辦就是。
“那我就放心了。”樓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跟傷口,“既然我順利的破壞你的雷劫,就當跟當初的事情一筆勾銷吧。”
那時候付璇本來精神就已經出現一些問題,旱魃的行爲隻不過是給她做了最後一根稻草。
目前最需要擔心的,是幕後黑手已經放棄這個世界,還是要繼續攪局。
樓甯感覺着那陣警告過去,于是決定再浪一把試試。
“你身體潰散的問題,如果不介意讓我用我的方法探查的話,可以讓我試試看嗎?”對方這次給出了明顯高于前面交換情報的價值的東西,按照樓甯往常的做事習慣,她肯定要想辦法回報一二。
萬一這個世界不會被毀滅,那麽把人撈回來,似乎是挺公平的。而且,正好讓她驗證一些東西。
“反正都已經這個樣子了,給誰治療其實都已經無所謂了。”旱魃懶洋洋地伸手交給樓甯,“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抱怨,随便你拿去玩吧。”
他自從開始被控制後,就已經用盡各種方法來嘗試,希望可以讓自己脫離這份噩夢。但不是被老-天-爺的雷劫給劈個半死,就是各種問題上身,到後來幹脆放棄,能活一天是一天。
要不是這個小姑娘的行爲太過特别,否則他連想都不敢想,自己居然有可能會脫離這份苦海。
“那就好。”樓甯點點頭,隻要對方肯配合,接下來的動作問題就不會太大,“你的心情放輕松,等等可能會覺得有人在窺探你,或是有一陣難受的感覺,隻要不做反抗,也不要特意去接觸我的精神力就可以了。”
畢竟,精神力還是比較私密的東西,雖然說樓甯也不至于到很介意,可是畢竟要做交-纏,還在人家身裏體遊走,四舍五入就跟開車是一樣的咳咳!
所以雖然精神力探查與攻擊都是很常見的手段,但是可以很少看到精神力被運用在與人體-性-感官上面有關的部分。
“來吧。”旱魃說,“我跟付超升也有融合過,所以說不定你可以直接從我這裏去控制付超升。”
反正這種東西,隻要不是太過心大,或者是真的不在意的話,遲早都能夠查到這樣的事情。與其等到對方自己發現,還不如現在就早早的說出來,也省得到時候大家的心情上面會有一些不和諧。
“那個人還真的挺變态的。”樓甯聽到旱魃這麽說,忍不住覺得有些不舒服地說,“要知道,靈魂比精神力還要更加敏感,如果真的湊到一起,那也就怪不得付超升的脾氣老是怪怪的。”
付新仁也真的很狠心,孩子那麽小的時候,就已經拿他來做這樣的試驗。換一個人,如果執念小一點的話,估計當場就瘋了。
“我想,就是因爲知道付超升的想法,所以付新仁才會這麽放心地做這個實驗吧。”旱魃搖搖頭,畢竟對這些人的了解,雖然樓甯有着自己的認知,但論起熟悉度來說,還是旱魃比教了解的,“你并不明白,他們這種對于才能與力量的渴望,到底會有偏執到什麽程度。”
那真的是,天誅地滅都可以,他隻想要達到自己的目标。
“不過現在既然有你過來,這種不人道的方法,或許就可以得到收尾了。”
“那是當然的。”樓甯再怎麽說,也是一路從基層拚上來的。她看過底層的微光,也看過頂層的黑暗。對這些事情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但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同流合污的意思,“放心吧,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世界的問題的。”
“潰散也沒有不好啊。”旱魃有些無所謂地說,“反正這個世界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要是真的毀了,也挺好的。”
“你也不用這麽說吧。”樓甯有點搞不懂這些東西的想法。
說恨那個背後操縱的人,的确是恨的。但是要說不恨,那也是真的不恨的。看上去,就跟已經認命一樣,甚至還有種感謝對方的意思在裏頭。
難不成,是因爲對方已經給予了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即便知道那東西隻是虛幻的,卻也讓人不得不想要擁有,所以付出了任何的代價都可以嗎?
“如果你想要完成任務,我建議你可以構築一個幻境給付璇。”旱魃忽然提議地說,“你大可以不用真的去念書,隻要給她一個概念說,她真的輾壓付超升,就可以跳過這中間很複雜的操作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