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神色沉冷,面無表情,這是心裏還怨着她們之前對她不好,李氏有些心急,“音姑!之前的事,也是我們不對,不過二郎對你那麽維護照顧,你爺爺奶奶也都是給你主持公道過的!你們都已經成親了,那就是夫妻了的!和離可是人生一大污點,再描也不好的!”
白方氏也說,“二郎對你,那可是從始至終都要好的很!而且我們家娶媳婦兒,禮數規格啥的可一點沒寒酸!也是八擡大轎迎你過門,大操大辦的!雖說因爲那些誤會有些不愉快,如今我們幾個長輩都過來跟你說了,之前那些誤會,也該揭過去了!”
兩個人都帶着急切,勸說裏還帶着些許威脅。
魏華音冷靜的看着兩人,“白玉染對我是報恩。”
一下子說的白方氏和李氏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二郎之前對她維護照顧,可他長得俊俏好看,誰也不認爲他會真心喜歡一個又肥又醜又黑的女孩子!
白承祖出聲,“你救了二郎,這就是命中的緣分,你和二郎有夫妻之緣!之前二郎身子異樣,沒定親時,到了也夜間高燒不退,燒的人事不省,天一亮就大好,估摸着也是有你娘的原因。雖然他現在看了沒有事,之前确實是有異樣,你也該都看到都知道的。顯然這門親事,也是你娘促成,你娘樂見高興的!之前的種種,是我們不對,今兒個我們來,也是向你道歉的!”
他道歉的話說出口,白方氏頓時蹙眉。他們又沒做錯啥,道啥歉啊!?就算不因爲她自己之前長那樣,那新媳婦兒進門,公婆妯娌之間肯定有點小摩擦,誰家還不一樣!二郎一直護着她,也沒叫她受了多大委屈!也沒磋磨她的!
白老大和李氏一向都聽爹娘的,白承祖說道歉,兩人也跟着應和,“是啊!之前也是我們不對,有誤會的!以後你和二郎,好好過日子!這不一切都向好的了!”
“你要是真離了二郎,以後可找不到我們家二郎這麽好的了!”白方氏有些不悅,二郎對她可是捧到手心的!
魏華音眸光微閃。
白玉染躲在外面看着,但是他的角度看不見她神色如何,心裏幹着急。爺爺的性子他知道,他既然話都點到了,爺爺他們過來直言道歉了,音寶兒就原諒這一回吧!這小沒良心要是敢抛棄他,他就活吞了她!
“我可以考慮考慮。”魏華音開口。
李氏那心不上不下的,“那這和離書......”
白方氏扯着嘴角笑,直接把和離書拿過來伸手就撕掉了,“看音姑這樣子,那也是舍不得二郎,喜歡二郎的!好好地夫妻,哪有不過,要和離的!自然和離書不算數了!”
刺啦刺啦,一張和離書被她撕了個幹淨。
幹得好!奶奶!白玉染心裏默默鼓勁兒。
魏華音也微怔了下,那可是他們寫了白玉染名字的,隻要她走,拿着這和離書就正式和白玉染和離,沒關系了!撕了!?
白承祖看得分明,她在魏家不得喜,那柳氏面慈心毒對她不好,私下磋磨了她一手廚藝,還給她下毒,親爹,親兄長都向着别人。姥姥家畢竟離得遠,大姐護着她也出嫁了,肯定是過的不好。
二郎對她體貼維護,又生的俊俏好看,念這麽多年書,還教她練字,心裏肯定也是喜歡的。不過是因爲之前的症結,所以心有怨氣,打定主意等二郎好了就和離。但現在也是舍不得二郎的。
他暗自點頭,笑了笑,“二郎這個人,雖然小時候身子弱了些,也一直沒懈怠治病養身體。如今也是大好了!他侍弄花草,一年也能賣些錢,粗茶淡飯是不成問題。他也念了幾年書,自己也沒扔下,學問我問過顧夫子和葉夫子,都說能下場試試,想來也是有希望能中個功名的。你也不想二郎以後再娶個别的媳婦兒吧?”
對!小沒良心難道看得下去他被别的女人勾勾走了!跟别人恩愛生娃兒去了!?白玉染暗自握拳,贊同他爺的話!
魏華音神色不變,眸色卻深冷了些,“我可以考慮考慮。”
還是那句話。
白承祖知道,隻要圓了房,一切都沒啥說的了。二郎身子又沒啥毛病,肯定是沒有問題。以往看她,也知道她内裏個冷靜理智的,他點了點頭,“好!那你們先好好解了餘毒,我們就先回了!”
給白方氏,白老大和李氏使眼色,走人。
李氏還想說啥,白老大推了下她,“那......那我們就先走了!”
“走吧!”白承祖不讓他們再多說。
那邊白玉染連忙閃身到廚房拎着茶壺過來,“爺爺奶奶!爹!娘!你們就走了?”
“嗯!天不早了,也該歇了!你明兒個不忙的時候到老院來一趟!”白承祖告訴他。
“好!”白玉染應聲,送他們出去。
魏華音也出來送他們。
有她在,李氏想叮囑白玉染幾句不要分房,又不好說。
她正猶豫開口,白方氏說話了,“這新房子收拾好能住了,你們要想都哪個屋都試試,就一塊試!夫妻倆可沒有分房的!叫人知道了,可要看笑話的!”
“哎!好!”白玉染立馬應聲。
白承祖不讓多說,白方氏也就說到這,四個人回了老院去。
白玉染闩好門,轉過身一把抱起魏華音。
“啊!!你幹什麽?”魏華音一驚,掙紮着要下來。
白玉染收緊胳膊,往上抱了抱,直接扛着她,“我們都回正房睡!”
“我不去!我不睡!你快放開我!”魏華音還從來沒有這樣被人扛在肩膀過,心裏慌的不行。拍着他的背,讓他放開。
“不,放!”白玉染說着,大步扛着她入了正房,把她扔在新被褥上,整個身體覆上去,直接把她壓在身下。
魏華音心裏慌亂不及,兩手推拒着他,羞怒慌怕,“白玉染!你敢亂來,我對你不客氣!”
白玉染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就把她收按在兩邊,俯下頭在她唇上輕啄。
魏華音立馬扭頭躲開。
白玉染順勢噙住她的耳朵。
一陣酥麻傳來,魏華音緊鎖着脖子,急聲道,“白玉染!我真的對你不客氣!”
“怎麽對我不客氣?”白玉染在她耳邊呼氣。
“你......你快起來!”魏華音粗着氣催他。
白玉染噙着她的耳垂,性感沙啞的道,“我覺的剛才奶奶說的話......甚至有理,你不喜歡廂房,不喜歡正房,左右我們房間不少,我們哪個屋都試試!”
他分明就是故意!魏華音一張臉漲紅漲紅的。
看她滿臉羞憤難忍,氣到兩眼氤氲,白玉染手下力道松掉,“音寶兒!我就吓吓你!乖!别氣!”
他這麽說,魏華音更氣的小臉青紫,使勁兒推開他,趕緊起來就想跑。
“你始亂終棄,沒良心!”白玉染在她身後幽怨的嘤嘤。
都走到外間了,聽着他的話,魏華音陰着小臉,黑如鍋底,眼中寒霜幽幽瞪着他,又轉身回來。
白玉染一喜,“音寶兒!你......你不走了?要跟我圓房了?”
他刷的解開全部衣襟,露出光潔精瘦的胸膛,衣裳滑落肩膀,誘惑妖豔。
魏華音臉色一僵,陰着小臉上來,照着他身上踹了一腳,不解氣,又連踹兩腳。
“啊!嗯!啊......”白玉染痛呼痛叫。
聽着他故意暧昧的叫聲,魏華音又狠狠踹了他一腳,轉身就走。
“音寶兒!不要走!我什麽姿勢都可以的!”白玉染一把抱住她的腿哭道。
魏華音轟的一下,臉色爆紅,抽了幾回抽不回來,上來推開他,拔腿就跑。
“音寶兒!?”白玉染伸着手叫她,追出來。
魏華音一口氣逃到廂房,咣當一聲關上門。
看她慌亂逃跑,白玉染靠在廊下,嘴角高高揚起,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他這幾天就先委屈委屈,自己一個人睡,給她幾日緩和的時間。
但是!
魏華音剛睡下,他就爬窗了,“音寶兒!讓我回來吧!我睡不着!”
看他要爬窗,魏華音猛地一下子坐起來,急忙下了床,“出去!”上來就把他推出去,咣當一下關上窗戶,直接闩住。
“音寶兒!音寶兒!”白玉染在窗外不停的叫她。
魏華音站在窗内怒不可遏,“白玉染!你再讓我睡不成,我真跟你不客氣了!”
“不要嘛!我不吵你了!”白玉染連忙應聲,“那我去旁邊睡了,你要是夜裏冷,不舒服,都喊我知道嗎?”
魏華音聽他終于走了,松了口氣,壓下顫跳的心兒,拉了被子睡下。
一個人躺在床上,一時間還真有點不習慣。想着幾個月同床,到後面他都死皮賴臉非要抱着她睡,現在終于自己一個人睡了,又回到之前的狀态,卻是不習慣了。習慣真是個可怕的存在!深吸幾口氣,翻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白玉染把鋪蓋拿到隔壁屋裏,放了張矮竹床,躺在床上,大半夜沒有睡着。
等到下半夜,又過來敲窗,“音寶兒!我睡不着!”
魏華音迷迷糊糊剛睡着一會,一下子醒來,聽着他委屈幽怨的話,深吸口氣抓了抓頭發,不理他。
白玉染站在窗外幽怨的嘟囔,“小沒良心的!把你夫君我趕出來,我這睡不着,你倒是睡的香!”
魏華音忍不住滿臉發熱,等了一會,聽他腳步聲走了,翻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天很快亮起來。
魏華音以熟悉的姿勢醒來,腿下,胳膊下卻沒有熟悉的觸感,睜開眼,看床上隻有她自己,晃了晃神。
白玉染已經在做早飯了,“沒敢叫醒你,沒問你想吃啥,我煮了糯米粥,蒸了燒麥。你還想吃啥?”
魏華音看了眼摘好的菜,端起來去切,“就這樣!”
他突然湊過來,“音寶兒!我今兒個洗臉,看到眼底下一片烏青!”
聽着他可憐委屈的話,魏華音忍不住擡頭看他,之前就知道他有一雙眼形漂亮的桃花眼,雙眸幽黑閃亮,誘人心神,此時他滿眼委屈,眼底一片烏青,因爲皮膚皙白,尤其顯眼。
“煮個雞蛋滾滾!”沉聲丢他一句。
白玉染不滿的朝她撅嘴。
魏華音啪啪剁好菜,瞪他,“燒火!”
“好!”白玉染嗡聲應着,去燒火。
看他那被抛棄的蹲在竈火前的樣子,魏華音轉身到櫃子裏拿了個雞蛋洗了,放進鍋裏去。
白玉染看着她的動作,眼中閃過笑意。
早飯做好,那雞蛋也差不多熟了。
魏華音把雞蛋剝了殼,抽了塊幹淨的帕子包住,扔給他,“自己滾!”
白玉染燙的抽了下氣,連忙拿好,“燙!”
魏華音不管他,把粥吹了吹,動作優雅的吃自己的飯。
白玉染把雞蛋吹涼,溫度差不多了,突然坐到她身旁,一手環住她,低聲道,“别動!”拿着雞蛋在她眼底輕輕的滾動。
魏華音愣了愣,反應過來她半夜沒睡,下半夜又被他叫醒,許久才睡,隻怕眼底的烏青沒有比他好到哪去。
隻是這麽被他環在懷裏,被他氣息包圍,眼底輕柔的動作,耳邊他輕淺的呼吸,都讓她不自在,心裏飄悠,臉上不自覺的發熱。
給她兩個眼睛都揉按了好一會,看她一張小臉飛滿紅暈,白玉染眼中笑意流轉,低頭在她臉上輕吻,“好了!吃飯吧!”
魏華音低下頭,握着筷子好一會,才忙夾了幾筷子,趕緊吃起來。
早飯後,魏華音把搗騰了将近半年的燃料原料拿出來,“出去買布!”
“我去買!你留在家裏!”白玉染立馬瞪着眼道,不許她出門。
魏華音默默翻他一眼,“我要買白布,棉,麻,綢,緞,绫,羅都要!”
“好!我都買來!我去買!你乖乖待在家裏!”白玉染瞪着眼,緊盯着她。
魏華音也瞪着他,“我自己挑!”
白玉染忍不住想要撓牆,她恢複原本的相貌,現在的模樣出去,那些人肯定會盯着她,想要跟他搶她!
“我難道還見不得人!?”魏華音冷眼挑眉。
白玉染隻得同意,“那你帶着帷帽!”
“不戴!更打眼!”魏華音拒絕。
“面紗!”白玉染不容拒絕,找來一塊蠶絲帕子,給她臉蒙上。
可是這麽一半遮着臉,她那雙碩大靈動的清眸,更加突出。而且輕紗遮面,更讓人想揭開面紗,看看究竟是何等絕色的人兒!
更勾人了!
白玉染憤憤的把面紗揭掉,十分不情願的出去租來騾車,帶着她出門。
路過村裏時。
村人見他趕車帶着個姿容絕色的女孩子,紛紛驚疑,“白二郎那帶的是誰啊?”
“就是啊!誰家的閨女,長得也太好看了!”
“這麽标緻紮眼的相貌,之前可從來沒有見過呢!是白家的親戚嗎?”
“看白二郎帶着她,這是要休了那魏音姑了!?”
“哎呀!這個閨女,那跟魏音姑可真是一個天一個地,隻怕那魏音姑站這閨女跟前自慚形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太标緻了!這閨女簡直就是絕色的姿容!這白二郎從哪求來的!?有了她,别說魏音姑了,十個八個長得齊整的都不要!”
衆人興緻高漲,在村裏議論紛紛,還有人跑到白家老院去打聽,“你家二郎是不是準備休了魏音姑另娶了?”
李氏當然是不願意的,“沒有那回事兒!音姑和二郎好着呢!”
“下家都找好了!還好着呢?你們這是怕了魏家,不敢休她啊?”幾個人緊盯着李氏問詢,想得到第一手的确切八卦。
李氏解釋,“哪有啥下家的,你們可别胡說了!二郎和音姑都好着呢!”
白方氏也在院子裏喊了句,“你們沒事兒吃了飯閑扯,可别胡亂拆人姻緣!亂說話!音姑是二郎八擡大轎娶回來的,兩夫妻好着呢!”
見她竟然也說魏音姑和白二郎是夫妻,還好得很,幾個人來打聽看熱鬧的人都迷惑了。白家不打算休了魏音姑?那個又肥又醜又黑的魏音姑,到剛才那個标志絕色的閨女面前,可是提鞋都配不上的!
李氏讓她們别亂說,就忙去了。
幾個人出來立馬就跟村裏正議論的人說了兩人的态度,“我看隻怕是舍不得錢财!那一大院蓋起來,都說要白十兩銀子呢!就這,花圃還沒有建起來呢!”
“而且那魏秀才如今考了舉人,一直都沒回家,要考進士做官呢!隻怕也想沾好處!也不敢休了她!”
“我看那,這是準備讓魏音姑下堂,做小!以後就和個下人差不多,拿了錢财,還得了好名,還能從魏家那邊得些提攜好處!還又娶了漂亮娘子!”
衆人猜測紛紛,議論不止。還有不少同情魏華音,說白玉染之前裝着對她好,以後就算裝也不裝了!好日子到頭了,以後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六嬸子聽見了,更是把事情都打聽了個詳細,搜羅了一堆村裏說的壞話,“這都是該!要是當初嫁到我家來,頂多讓她少吃點飯,多幹點活兒,減減她的肉,也不會讓她做小!更不會貪了她的銀子,把她踢下堂!”
有人說她,“那你們現在去求個試試,說不定白家正想休了她,估摸着就願意了呢!也不用苦巴巴的去求一個啞巴,還被人趕出了門!”
六嬸子聽這話氣怒的咬牙,但想着前些日子見過魏華音,瘦了一大圈了,也是能瘦下來的,真要是她把那大院要回來,那她就讓她進門,勉強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