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解釋太過于玄幻,劉副官他們幾乎以爲幻聽了。有士兵并不信得,嗤笑道:“這世上真的有幽冥地府?我看不見得,怕是故弄玄虛吓人的。”
他這樣講伍三思并不生氣,隻淡笑道:“确實,很多高官貴爵帝王将相之墓弄得各種場面宏大以及設下不少機關,其實都隻是自己的期願與防止被人盜墓罷了。”
“這世上,人的是永遠無止境的,很多越是位高權重,就越害怕死亡,越想長久的活着,将權力權勢永遠的掌握在手裏。他們并不真的相信世間陰陽乾坤平衡之術。”
略略講了講,伍三思将話題拉回正事:“戰國孫先生首創八卦陣,及三國卧龍先生加以改良爲九宮八卦陣,予敵生予敵死,有四四一十六種變化。能設下八卦陣的都不是凡人,必是極爲厲害的術師,對敵用的八卦陣都那樣厲害了,我可不覺得我們踩着的這個反八卦除了石像士兵群就莫得别的殺招。
在五行裏,石屬金。石像内有人骨,腎在體合骨,主齒,生髓,其華在發。我醫門認爲腎主骨,骨與腎的關系最爲密切。骨靠骨髓滋養,骨髓由腎精所化,腎精充足骨才有所養,才能生長發育正常。所以骨,齒,發等都和腎一樣五行屬于水。其内藏木,五行由此可見金、木、水、土都有,奇怪,卻是缺了火……”
“不對……不應該五行缺一的……應該有麽子被我們忽略的,或者說是被石像刻意隐藏起來的五行火……”
伍三思說着說着,又咳嗽起來,他看着半尊毀壞嚴重的石像陷入了沉思,随後眼神在石像與反八卦坑裏來回巡視,臉色漸漸的像凍得厲害,褪去顔色。
他扯了一把銀霜,将她往唐四爺身邊推。“八卦陣中心必定爲圓,若是九宮則是指揮台,這裏是反八卦,那正中心的地應該是陷下去的,看到了你們就跳下去千萬不要動彈。
四爺,你有莫得力氣,帶銀霜一把。”
唐四爺點頭,蹲下去示意銀霜到他背上去。其他人看着伍三思,有着方才鬼語的事,每個人都猜測這個少年師父怕是發現了麽子不得了的情況。
果不其然。
“好了,你們都慢慢的擡腳,檢查自己的鞋底,看是不是沾了那些線溝裏的黑色的東西。”
有人沒有,有人有,聶璇和一個士兵的鞋底微微沾了些黑色,兩人聽到伍三思沒有停下的指揮:“沾到黑色東西的,把鞋脫了,一定要輕,非常輕,放回地面,盡量不要發出聲音的上坑。所有人都上來,我喊走,你們用最輕的力道慢慢往前走,不能發出聲音。”
聶璇和那名叫楊樹的士兵心頭一跳,兩個人不由得屏住了氣小心的彎下腰去脫鞋。經曆了方才鬼語大面積破壞掉所有的石像,沒有人現在敢因爲年齡和面嫩就輕視這個小伍師父,甚至也對他說的話生不出質疑來。
兩個幾乎感覺去過了很久,總算是把鞋成功的脫了下來留在原地後慢慢往後退。
等人都上了坑道,伍三思發出指令:“一、二、走。”
銀霜舉火,唐四爺聽伍三思的安排,在最前頭開道,接着是聶璇、劉副官、幾個士兵,伍三思在隊伍最尾押後。所有人都極輕的邁着步子,簡直恨不能化身爲貓科動物。他們無聲的穿越過一個個石像殘骸,眼看着腳下的坑道從最開始的兩腳寬到一腳寬,黑暗裏忽然傳出砰哐的響聲。
唐四爺一驚,收住勢擡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每個人都緊握住武器警惕着兩側。
響聲再次響起,這次比剛才的沉悶要清晰很多,唐四爺和伍三思都順着聲音來源看過去,看到黑暗裏一閃而過的紅光與揚起的灰塵黑影,伍三思甚至看到有石像殘骸竟微微動了一動。
“糟了,别管輕不輕的了,大家快跑,拼全力往前跑!”
伍三思猛的一吼,唐四爺猶豫都沒有長腿邁開飛也似的往前沖,其他人在後頭緊追着不放。
聶璇失了一隻鞋,一腳高一腳低的本來就被地面的碎石與坑窪硌得腳闆底生痛,還特别的冷,先還能感覺到寒、痛,到後頭隻覺得腳闆都是個麻的,這會兒突然要命似的要往前跑,每一步她都覺得像踩在了刀子上,那些細碎或粗大的石子割開她的皮肉後離開,在她再次落腳的時候又有新的石頭再一次将她劃傷。
痛苦沒有讓聶璇倒下,反而刺激她的頭腦更加清醒。她一個大小姐,養尊處優,猛的來到這樣的地方,又突然要爆發全力的奔跑,除了腳闆底痛,很快她的肺也像着了火一樣,每一口呼吸都急促,感覺到空氣是那樣稀少,她需要更多,更多,否則她的胸腔會炸裂,可她不能放棄,她的戀人生死未蔔,她的仇還沒爲他報……她得堅持下去……
在聶璇的踉跄當中,劉副官眼瞧着這嬌滴滴的大小姐速度漸漸落下,聽着後方不遠一直追來的打鬥的響聲和再次石像動起來時地面的震動聲,不由得大急,幹脆從後頭伸出手一把拉住聶璇:“我說大小姐,别逞強了,快上來,我背你!”
聶璇回頭看了他一眼,劉副官還以爲這個嬌滴滴的大美人會拒絕,畢竟自己的提議蠻唐突,沒想到這位大小姐幹脆利落的撐着他的肩一個側翻,還真跳到了他背上。
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劉副官往前跄了一步才穩住,他的眼角有紅光閃過,就隔着不遠,這下劉副官啥心思更加沒了,背着聶大小姐就是拔足狂奔。
一行人的兩側甚至前方的兩側,漸漸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的紅色小亮光,就好像他們的到來喚醒了一片沉醒的紅色螢火蟲,有些紅光甚至搖晃着飛起來,幾乎不用伍三思催,所有人都曉得這鬼玩意怕是很要命的東西,原本以爲死得不能再死的石像也隐隐約約有一些完好的再次站起了身,它們的身上隐隐透出一些光,詭異無比,兩重變化吓得衆人跑得更加的不要命了。
佐佐木猜測伏擊自己的家夥不會輕易放棄,他故意發出聲響想誘惑肖梅上當,肖梅乃是世上最完美的傀人,耳力眼力都比凡人要高明不少,自然聽到了動靜,人如黑暗裏的蜘蛛,一邊飛速的跳躍爬動,腹部處也裂開來,從中一一伸出更加鋒利的、尖端兩側如同鋸齒似的四對長肢。
她很快的接近了佐佐木,高高的隐藏在佐佐木頭頂左上方的石像上,肖梅悄然無聲的張開了嘴,從她嘴裏吐出來的并不是蛛絲,而是一支支與周圍黑暗化爲一體的黑色細針,同時她新生的肢鋸也一揮,割佐佐木腦袋。
佐佐木閉着眼,心神專一的靜聽着周圍的動靜,細密的破風聲讓他迅速從黑暗中判斷出偷襲來自何處,他往左一靠,借着石像的突起藏身于死角處,手卻是在隐藏前用力将捏着的東西一甩。
肖梅自然看到了他的反擊的那團小黑影,肢鋸靈活的将那東西一切。
沒想到那東西是個軟軟的皮囊似的東西,根本抵不過肖梅肢鋸的鋒利,一劃就被切成兩半,裏頭的液體灑揮了出來,沾在她那利刃上,滋滋的腐蝕聲響起,同時還有一股淡淡的輕煙。
肖梅并不知痛,但清楚的看清自己竟然被算計,她憤怒的發出嘶叫收回被腐蝕的長腿。
也不知道佐佐木的這東西是麽子,她的肢體的金屬并非凡品,其中摻入了大量的天外隕鐵,竟然都被腐蝕了幾個小洞後,這些洞口不停的在擴散,漸漸竟有蝕斷腿的趨勢。
肖梅大急,眼看那人從下方揚手又甩出來幾個黑影,她心有顧忌不敢硬碰,隻好跳躍着往旁邊的石像上躲開。眼瞧着自己那被砸中的腿腐壞極快,慢慢又往身體蔓延,肖梅氣得眼裏紅光亂竄,她一咬牙,在心裏哀哀喊了聲夫君,我對不住你啊,手上卻帶着狠意的将自己那支腿給砍了下來。
佐佐木聽到輕響就曉得自己好不容易弄到的這點子蝕神水砸中了目标,他一臉猙獰,踩上石像就想返追肖梅進行反殺。
哪知道他二人前後跳踩了三四尊石像後,石像和原本安靜的地面突然開始變化。
佐佐木心下大呼不好,他能屈能伸之極,判斷形勢也極爲迅速,當下收手轉頭就去追唐四爺一行。那些人手裏舉着火,肯定是往深裏走,隻要跟上他們,他就能輕省的走上正确的道路,而且危急時刻可以用那群人爲自己擋災搶逃生時間。
佐佐木追着唐四爺他們拔腿狂奔,肖梅沒想到他突然掉頭就跑,愣一下後趕緊追上。就在他兩一前一後離唐四爺他們越來越近時,周圍的紅光也越來越多,緩緩由地面升地,漸漸的竟照亮了這一整片地方,随後紅光像是感受到了人體散發的溫度,三三兩兩的由散亂開始彙集,漸有向所有人靠攏飛過去的趨勢。
伍三思也顧不得日本人綴在後頭,邊咳邊喊:“咳咳,快……它們……不是……咳,不是黑水……是蟲!八成是會起火的……咳……蟲……”
斷斷續續的話吼得衆人心頭狂跳不已,衆人恨不得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或踩上風火輪子前進,就在此時,借着比繁星還多的蟲子發出的光芒,唐四爺看清了前方三十米開外的地方,不由得大喜。
“看到了!我們馬上要到陣中心了!”
前方三十米開外,一片紅光照亮的地方的正中很大一塊并沒有在光亮下現出它的形狀,反而像個黑色的洞,靜靜的沉下去,似乎亘于那處,在默默的等候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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