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相與陳拯互相指責了幾句,葉高山咳嗽着看向端木小紅,“大先生,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端木小紅看了一眼大佛寺首座,又掃向在座的所有人,“除了三相,在座的各位又是什麽意思?”
“我是聖上提拔上來的,想聖上退位,我第一個不同意。”東門吹笛沉着臉道。
東門吹笛向來遇事都不願表态,但今天他不表态不行。
“阿彌陀佛。”小佛寺慧元道:“小佛寺也不同意。”
小佛寺可是大魏天子親手扶持起來的,小佛寺當然也不可能同意。
“如果我們能保證新君上.位,東門大人地位不變呢?”葉高山看向東門吹笛說了這樣一句,他又看向小佛寺慧元,“如果我們同樣能保證小佛寺地位不變呢?”
東門吹笛冷笑道:“我實力在這裏,需要你們世家保證?”
慧元同樣搖頭道:“師父曾經教導貧僧,義氣爲先,不義之人,走不了太遠。”
三相的臉色沉了下去,這些人比他們想的還要棘手。
“各位,這樣吵下去也不是辦法。”吏部尚書甯天瑞道:“對鏡都對大魏都沒有好處,不如我們投票決定,要不要讓聖上退位?你們覺得如何?”
“甯大人說的正是我所想。”工部尚書胡書明也是表态道。
這兩人都是野狐派名義上的首腦,剛才一直沒有吭聲,現在反而開口了。
陳拯心中隐隐覺得有些不對。
“如何投票?”陳拯試探着問。
“此等大事,不能隻由我們說了算,外面的文官、巡邏營營長、一些大世家的族長、皇子們都有投票權,誰贊成的人多就聽誰的。”甯天瑞道。
陳拯快速算了一下,皇子們肯定是想聖上退位的、巡邏營營長們處于僵持狀态,大世家族長沒有多少人,外面最多的是文官。
而文官以大佛寺、野狐派、世家、書院居多,小佛寺隻占了小部分。
這樣一來,投票決定的話,大佛寺、世家、書院文官态度就不用說了,關鍵是野狐派的文官們是什麽樣的态度。
成敗在野狐派身上。
“不行,我反對。”蕭會道。
世家反對,也就是說野狐派不是世家那邊的……陳拯腦中浮現出一個想法。
“右相大人爲什麽要反對?”甯天瑞問:“意見不統一,投票是目前解決争端的唯一辦法,除非世家願意放棄勸說聖上退位,那就沒有這個争端了。”
“聖上當然必須退位。”蕭會道:“我隻是不贊成投票的辦法。”
“我贊成投票的辦法。”東門吹笛目光閃爍道,他曾經聽聞野狐派是聖上養的一枚棋子,要是這樣,那投票就有優勢,而世家在反對這事,更是說明野狐派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投票的辦法确是不錯。”小佛寺慧元同樣開口說:“陳大人,你說呢?”
陳拯看了一眼甯天瑞與胡書明,胡書明朝陳拯隐蔽眨了眨眼。
陳拯皺眉道:“我不贊成投票。”
他說完這話,甯天瑞與胡書明臉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陳大人。”東門吹笛與慧元都是面露焦急道,他們兩個不明白陳拯爲什麽不同意?
“投什麽票,聖上不退位,是我們書院的态度,這個絕對不能改。”陳拯闆着臉道,他是覺得野狐派的态度很奇怪,同時也沒必要賭。
東門吹笛與慧元這才反應過來,對呀,他們爲什麽要賭呢?
萬一輸了就全完了?
他們剛才想賭,顯然是被甯天瑞與胡書明誤導了,這兩個人有問題。
“既然都不想投票,那就算了。”甯天瑞歎了口氣道。
頓時室内一片沉默。
王道子臉色陰沉看着陳拯,這個書院聖人的五弟子,修行天賦不怎樣,但在某些事情上嗅覺實在太敏銳了,“你是怎樣發現的?”
東門吹笛與慧元都是微微一怔,發現什麽?
陳拯臉色有些微妙道:“他們表現得太着急了,蕭大人反對時也有些不對勁,所以我就看出來了,野狐派是你們的人。”
野狐派的幕後首領是三相?
“聖上不屑玩弄這些權術,真正有資本有心思培養一個派系的,也就隻有我們蕭葉王三家了。”葉高山咳嗽道:“不過爲了避免你們知道,我們一直不敢讓野狐派與我們靠得太近。”
“隻是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陳拯沉默了一下問:“野狐派素來以松散着稱,你們如何确保他們在你掌控之中?”
這一直是很多人心中的疑問。
“野狐派是山頭最多的派系。”胡書明笑道:“但陳大人不知道,所有山頭都是我們世家的人,隻要山頭是我們世家的人,這派系就在我們掌控之中。”
“高明。”陳拯不得不贊道,聽起來很簡單,但最難的是這麽多山頭的身份卻沒有一個被查出與世家相關。
“我們世家在修行方面或許不如書院、大佛寺,但是在官場的經營、權術的操控上,可是花了無數心思的。”王道子淡淡道。
東門吹笛與慧元都是心中悚然一驚,真的是好危險,他們實在不擅長這些權謀。
端木小紅更是一直有自知之明,所以才會任由自己的師弟去做。
陳拯沒有上當,但是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高興之色,“我也隻是心中有所猜測,你們爲什麽要直接說出來?”
“因爲沒有隐藏的必要了。”王道子說:“既然無法騙過你們,我們就要光明正大讓你們明白一個事實。”
“現在室内除了你們四人,裏面的我們與外面的人,大多數人是同意聖上退位的,你們隻是少數人。”
“所以我希望你們清楚,聖上退位乃是大勢所趨。”
東門吹笛、慧元都心情沉重起來,野狐派站在世家這邊,對他們确實是沉重打擊。
無論是武力還是勢力支持,他們都處于了劣勢之中。
“就算是如此那又如何?”端木小紅道:“這壓根就不是少數服從多數的事情,而是我們不同意那就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