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洗腳,一邊聽老祖宗說裹腳的事情,越聽越疼!
其實上輩子的孫思妙是沒有機會見過這種場面,她隻是在後來的資料中看到過照片。
這輩子親眼所見,才明白舊社會留下來的東西到底有多麽的恐怖。
特别是看着那完全變形的腳,心情無比的複雜。
“老祖宗,後來明明不需要纏了,爲什麽不複原?”
其實年齡不是很大的話,是可以治療的。
可是老祖宗看着自己的腳苦笑一聲說道
“裹腳的時候,已經是撕心裂肺的疼了,後來也就習慣了,再複原,是把已經掰斷的骨頭重新掰斷,我不想再疼一次了!”
不想再疼一次了!
這種話,莫名的讓人心酸。
這是多大的疼,才讓她甯可繼續畸形也不願意恢複?
其實想想也知道,正骨是需要把多餘的骨頭敲碎了,硬性掰直,那疼痛不亞于生孩子時候的疼痛。
關鍵是不做手術的前提下,這些骨頭是一直存在的,那麽一個不小心就是骨頭刺出來。
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而是一個持續很久的事情。
所以不要再折騰一次了!
老祖宗的話很輕,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那個疼痛是什麽等級的。
“好孩子,别哭,老祖宗不疼的!”
從小老祖宗就從身邊的親人口裏知道,裹腳是必須的。
爲了把她賣給地主家做姨太太,所以這個腳必須裹。
後來被賣之前有人把她救下來,可是這個腳已經定型。
要不是家裏的條件擺着,那些年鬧騰的時候,她就被折磨死了。
就是因爲這雙小腳。
有好奇的,有嫌棄的!
更有一些想打歪主意的,老祖宗的記憶竟然再次被這個小女孩給打開。
腦海中浮現的那些内容,讓她難受。
摟着孫思妙,老祖宗歎息道
“乖孩子,别哭,真的沒事了,現在老祖宗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這倒是實話,可是誰在意?
孫思妙是在意,可是她在意心疼的是老祖宗的身體,對于心理她幫不上。
無論是因爲什麽,孫思妙都明白,她什麽也幫不上!
看着老祖宗洗完腳,又把裹腳布洗完。
看着好多人喜歡形容的老太太的裹腳布這個說法。
看着還真的是長。
不是說短了不行,而是因爲一旦不長的話,這走路的時候就會磨的疼。
隻好裹很多層,起到緩沖的作用。
“老祖宗,我讓奶奶給你做一雙軟綿綿的鞋子吧!”
其實這種腳是不能夠長時間走路的,真的很疼,也很累。
老祖宗笑了,把裹腳布挂在外面的晾衣繩上,才上床抱着孫思妙躺下。
這大夏天的,蚊蟲多,孫思妙即便是配了一些驅蚊草,可是實在是這房子沒有紗窗,隻能夠給蚊子機會。
當再次看到蚊蟲冒出來,嗡嗡的讓人心煩。
可是孫思妙卻沒有這個煩惱。
老祖宗拿着蒲扇不斷的扇着,把蚊蟲都趕到一邊去。
手還不斷拍着孫思妙的後背,哄孩子一般把人兒給哄睡了。
孫思妙第二天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身上被蓋着的一把蒲扇,又看到老祖宗隻是半靠着。
這位老人家可能真的是大半宿沒有睡覺。
輕輕地下床,看到院子裏已經有人起來了。
“奶奶,我想進城,看看我娘!”
主要是找機會給老祖宗買點棉花,心疼!
還有想弄點細棉布給老祖宗,實在是看不得她那已經洗的快壞掉的裹腳布。
馬大蘭以爲孫思妙隻是擔心宋冬雪,到底是親娘,這想也沒錯。
可是心裏還是有些不開心。
孫女喜歡娘了!
這是不喜歡自己的意思嗎?
半天沒有等到回答,孫思妙擡頭看着奶奶。
然後就看到奶奶神情不對。
“哼!去,去!都去吧!”
果然是生氣了。
捂着漏風的嘴巴,孫思妙笑的很開心。
抱着馬大蘭的胳膊說道
“奶奶,我是去給奶奶買點好東西的,不是專門去看我娘的。”
這話馬大蘭的臉色好多了。
果然孫女還是最喜歡自己的。
立馬陰轉晴
“那成,一會你石頭叔要進城去拿藥,你跟着去吧!”
看吧!
隻要孫女不是不喜歡自己了,馬大蘭還是奶奶!
親奶奶!
抱着馬大蘭的胳膊撒了一通甜蜜話兒,孫思妙吃完飯才去找孫石頭。
孫石頭把孫思妙抱在馬大蘭給她綁好的一個布墊子上,那個東西放在橫梁上。
扶好把手後,孫思妙才跟馬大蘭告别。
孫石頭是去醫院領醫務室需要的藥品,這個都需要提前打申請,每個月都要去領幾次。
孫思妙坐在橫梁上,感覺自己是沒事找事。
這屁股都要被颠成了八半。
“石頭叔,我能夠坐後面嗎?”
真是怕了,太疼!
孫石頭可不會同意
“那可不成,你這個小丫頭坐在後面萬一被拍花子給抱走怎麽辦?”
呃!!!
這個怎麽回答?
反正孫思妙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其實已經七歲了,而且也上學了!”
那意思我都懂事了,不會的!
孫石頭卻如同聽不懂一般繼續說道
“你奶奶把你交給我,我怎麽能夠不管你呢?”
好吧!
繼續颠八半的路途。
到了醫院孫思妙去看了一下親娘,結果親娘已經出院了,而且還回去了。
他們兩下走岔道了,孫石頭隻好帶着孫思妙辦自己的事情。
拿了藥品後,孫石頭要去郵局拿村子裏的信件。
這也算是俗定的事情,郵遞員不是天天下去的,這誰上來,也可以幫忙把信捎回去。
主要是孫石頭是村裏的大夫,郵局的人相信他。
本來還愁着如何把那封信寄出去的,這下算是有了借口。
“我要一張郵票!”
趁着孫石頭挑信的時候,孫思妙趴在櫃台前,對着一個小夥子說道。
小夥子是這裏的工作人員,看着孫思妙手裏的一毛錢,笑了笑。
小丫頭竟然還知道買郵票。
“小朋友,你替大人買的嗎?”
孫思妙搖搖頭,把那牛皮信封拿出來,上面的地址什麽的都寫的很清楚。
當然不是葉青羽奶奶的筆迹,而是她用左手寫的。
“我要給一個特别讨厭的人寄信,讓他給我補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