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清宮和美琴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這個跟清宮長的一模一樣的少年，心中同時升起了一種濃濃的荒謬感。
這.....這也太狗血了！清宮嘴角狂抽，看着床上這個怯怯的看着衆人的另一個“自己”，心中一瞬間有一萬頭草泥馬咩咩叫着狂奔而過，身後還有一萬零一隻咖啡豆在嗷嗷叫着追趕它們。
“大叔你确定嗎？”一旁的美琴也有些不适應這種目光，尴尬至極的轉過頭看着身後苦笑着的冥土追魂，“這種概率的事情，怎麽會這麽容易就出現？而且，把人打失憶我還能接受一點點，這個直接精神分裂就有點......”
“我也不知道。”冥土追魂臉色也有點怪異，尴尬的一笑，“不過，我倒是有點猜測。”
“這個孩子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一直都處于一種極限的邊緣。”老人帶着清宮和美琴向後退了幾步，退到了門邊，不至于讓别人聽到他的話，“其中以肉體最爲接近崩潰。”
“哈？”美琴大吃一驚，“這是真的嗎？”
作爲和凜交過手的人之一，美琴完全沒感覺到，這個渾身帶着兇厲和瘋狂的氣息的少年，他的身體居然時刻處于崩潰的邊緣。
清宮卻微微沉默，對此他其實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的确如此。”老人的臉色也嚴肅了下來，“我剛才給他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本身就身體素質而言，是比你那些妹妹們要好的。可是現在，已經完全比不了了。”
“舉個例子，他現在的身體就好像一個破了的水袋，雖然材質還好，但是卻在到處漏水。”老人舉了個例子，“妹妹們的身體好比紙杯，雖然材質比不上，可本身卻是完好的。”說到這，老人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麽，能讓他的身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體晶。清宮眯了眯眼，在心底默默念叨了兩個字。
關于體晶這種東西，清宮在和凜對戰的時候就發現了，隻不過清宮沒想到，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糟糕到這種程度了。
“至于他的精神，我也有一些猜測。”老人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清宮之後，繼續開口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經曆過類似洗腦之類的事情，而且不止一次吧？”
“沒錯。”清宮和美琴同時點了點頭。
“關于‘學習裝置’的事情，我大概也了解了一些。”老人看了一眼美琴，“根據我的猜測，他的人格記憶，也是通過學習裝置來進行構造的，而且還進行了不止一次。”說到這，老人的眼中微不可查的閃過了一絲厭惡。
對于他來說，最厭惡與不屑的事情就是進行這種反人類的實驗。
“的确如此。”清宮和美琴對視了一眼，緩緩開口說道，然後把他經曆過兩次人格設計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開口問道，“那麽，現在這種情況就是經曆了兩次洗腦之後造成的？”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說的通了。”老人的眉頭蹙起，“沒錯，的确是這種情況造成的。”
“‘學習裝置’并非完美。”老人輕聲說道，“利用這種東西來塑造人格，本身就是存在問題的，而連續兩次這樣的行爲幾乎前所未有，發生什麽都有可能。”
“現在的情況看來，應該就是因爲受傷導緻的腦受損。”老人略帶憐憫的看了一眼不遠處茫然的坐在床上的清宮凜，“第二次洗腦給他大腦帶來的傷害與負擔太重，讓他的精神一直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态，應該是在這次受到傷之後，大腦終于受不了這種負荷，強行進入了一個‘假死’的狀态。”
“那他不是應該變成植物人麽？”清宮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愣，“大腦假死是怎麽個狀态？”
“理論上是如此。”老人苦笑一聲，“這可能就是兩次人格塑造的後遺症吧。”
“之前雖然經曆了兩次人格塑造，讓他的行動與意志主要保持以第二次塑造爲準，可是這種行爲并不靠譜。”老人看着清宮和美琴，“他和那個小子不同，他的大腦并沒有經曆物理層面的摧毀，所以他的記憶不可能被消除的一幹二淨。”
“你是說？”清宮心中微微一動，他知道老人說的‘那個小子’指的是上條。
“盡管第一次塑造的人格被壓制了，但是并沒有被毀滅。”老人喝了口水，“在這次受傷的同時，大腦進入假死，在一定程度上，殘存的第一次塑造人格重新分裂出來也是有可能的。”
“這麽說！”美琴驚訝的輕呼一聲，“現在的他......是之前的第一次存在的人格？”
“可以這麽說。”老人終于笑了，“其實，這倒未必是一件壞事。”
“第一次塑造的人格......”清宮喃喃低語，轉過頭看着不遠處的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心中不知爲何生出了一種怅然的感覺。
第一次塑造的人格，的确代表着一部分凜精神中‘善’的部分，可是......
這樣子的他，還是他了麽？
盡管清宮再清楚不過，從任何一個角度講，他都沒有放過一個時刻想殺掉自己的人的理由，如果他真的保持現狀，之前的一切就都可以改變了，自己或許也會多一個微微有些怯懦膽小，卻十分聽話的弟弟，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心中還是有些堵的難受。
以後如果我受了傷，精神失控之後，也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我暫時打算把他留在醫院。”冥土追魂站起身，看着清宮開口說道，“不管怎麽說，被送到我的醫院之後，就是我的病人。”
“那是應該的。”清宮點了點頭，“他現在的精神和身體都很糟糕，就拜托大叔了。”
“我以爲你不會同意呢。”老人略帶驚奇的看着清宮，“畢竟他可是想殺你的人啊。”
“大叔你想多了。”清宮搖了搖頭，“不管怎麽說，我從來也沒想過殺他，既然沒想過殺他，救他自然也沒有問題。”
“就從他對妹妹們的态度來看，我完全可以原諒他。”清宮輕聲說道，“就當是......一個叛逆期的弟弟吧。”
青蛙臉的老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