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府邸,漆黑後門。
一人從後門走出,身後緊跟着幾個提着昏暗燈籠的随從。
君弈在圍牆一角,仔細觀察着他們的動向。就如殿下所料想的,汪如林果然沒有在府中安分地呆着。
這個人,當真有問題。
将要宵禁,現在偷偷出門,是要去哪裏。
君弈跟在他的馬車後面,飛身走上很高的塔樓,站在上面的圍欄上,看着汪如林的馬車漸漸消失在路的轉角。馬車行得很慢,君弈寸步不離地跟着他們的進程。
馬車七轉八彎,最後在一處燈火通明的繁華小巷前停下來。
這是整個雲縣唯一沒有宵禁的地方。
君弈有些汗顔,難道這汪如林大晚上的不睡覺,一路小心翼翼地跑出來,是爲了來這裏。
他擡起頭,看着這間花紅柳綠的高樓。
紅袖樓。
明顯不是多正經的地方。君弈輕歎氣,閃身從這裏的圍牆上面翻過去,爾後跟着汪如林一行人走了進去。
汪如林進了一間屋子,單獨一個人。
君弈剛想翻上屋檐,卻感受到背後一陣風。這樣異樣的勁風,絕對是個高手。君弈擋住閃過來的一記攻擊,來人力量之大,使他退避三米。
“誰。”他輕聲喝道。
對手在聽到他聲音時愣了一下,爾後露出迷惘的眼神看着他,問道“君弈?”
君弈呆滞,這個聲音難道是——
“顧大哥?”
“你小子怎麽也在這裏,”顧一壓低聲音,走到君弈身邊,不解道“是安華殿下派你前來的?”
君弈點點頭,用手指了指屋檐。
“顧大哥,我們還是快些上去吧。這個汪如林我看着确實不妥,怕是其中還有内情在。”
顧一點點頭,兩人一同飛身來到屋檐之上。顧一小心地搬開一塊屋檐,對于他們暗衛來說,這些都是最常最常做的事,所以他倆配合地天衣無縫。
屋内,汪如林正與一個女子獨處。
那女子背對着顧一他們,無法看到正臉。但就身姿來說,應當是一等一的美人。
“我方才跟蹤老鸨時,聽到了這個人的身份。名爲瓊微,是個歌妓。”顧一附在君弈的耳朵旁邊,小聲地解釋道。
君弈看着屋子裏面的女子。
這個人的背影,不知怎的總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
“今日,那杜潇來了。你在京城聽過,應當聽說過他的名字吧。”汪如林給那名爲瓊微的女子斟了一杯酒,笑道。
“那人,名聲極差,京城人都說他好吃懶做,愛好女色。不過我曾經見過他一次,真人倒是十分守禮,性子溫潤,應當是他的後母想要抹黑他的名聲。”
瓊微倒是很了解杜潇,隻言片語便說出事實來。
屋檐上的兩人都有些驚訝,這人看來是個不能小看的角色。
“那就是他本人沒錯了,那有些謹小慎微的模樣,想必也是在他後母手下練出來的。他無意中透露,說秦王與安華殿下去了江南一帶,也就是甯昌盯着的地方。”汪如林的臉上滿是欣慰,似乎很滿意今日的結果。
“那女子呢,你之前不是說她很像安華公主嗎?”
瓊微的聲音裏俱是懷疑。
“我派人監視白嫦與她的對話,她自稱是富家小姐因爲愛慕杜潇而跑出來的,家中有私家菜譜幾道。這些話,我今天下午派人前去核實了,這兩日才能知道真相。”
汪如林伸出手,抓住瓊微白皙玉手,柔聲道“你放心,這些事我都會小心處理的,絕對不會讓你陷入危險。”
“大人不必煩心,我在此地也算是住得安逸。隻是擔心大人那些事兒會藏不住,大人還是快些把那兩人送走吧。”瓊微的肩膀微微顫抖。
遠遠看着,應當是在哭。
“敬王爺那怎麽說,不是說隻要我動手去挖,他就會保住我們的安危嗎?”汪如林有些憂慮,眉頭擠成一個川字形。
“王爺一定會幫助我們的,但首先我們要幫他把這件事情給了結,若是事情敗露,我們每個人都沒有好果子吃。”
瓊微大概發現了汪如林的退縮,語氣中全是嚴肅,隐隐約約還有一些威脅。
“瓊微你放心,已經挖到最後一間了,那裏的價值一定更大,”汪如林的面容上俱是慌忙,他央求道“一定要讓王爺保下我。”
“白嫦知道你的事情吧,不然也不會吓出病來。”
“我夫人她,她隻是膽子小。她那樣膽出去的。”汪如林的眼神躲閃。
“呵,”瓊微冷笑,諷刺道“口口聲聲說心中俱是我,看來汪大人最愛重的人,還是您的夫人罷。”
“不。”
汪如林敲了下桌子,站起身來堅定地對瓊微道“她是陽氏一族的外孫女,我自然是要顧忌幾分。但是如林的心始終在你的身上,瓊微爲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
接下去,就是兩人握手言和、惺惺相惜的一幕。
在屋檐上的兩人看來,這些互相體諒的話都是在作戲,這兩個人明顯是有問題的。
看着是互相愛着的一對,事實上大概是各自心懷鬼胎。
君弈兩人緊緊地貼在屋檐上,看着汪如林從屋子裏走出來。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情深義重的表情,冷漠一片,十分僵硬。
顧一給君弈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留在這裏守住瓊微,而他繼續追蹤汪如林。
君弈點了點頭。
顧一追随汪如林而去,看到他的馬車轉了幾個彎,進入一個看上去十分幽森的小巷。
這看上去無人居住的廢墟,汪如林來這裏做什麽。
顧一跟着他,來到一處挂着三個白燈籠的屋子前。汪如林敲了三下門,裏面傳來聲音“誰啊——”
“來送桃花瓣的。”
“今日桃花如何,可還盛放?”裏頭的人問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汪如林的話音剛落,裏面的人一把将門打開,把汪如林給抓了進去。
顧一急忙搬開一條屋檐的縫,想看看具體的發展。裏頭有三個男人,臉上都有傷,身上還綁着膠帶。爲首的那人,正抓着汪如林的衣襟,臉上都是怒氣,大聲質問道
“汪大人可總算是出現了,現在這個情況,你打算怎麽個處理法?”
“阿流兄弟,千萬别氣。我的線人再三保證,敬王那邊一定會抱住我們,現下你們隻要繼續挖…”汪如林欲哭無淚,臉上扭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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