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愈發響亮,林苑夕張開雙臂,寬大的衣袍被氣流吹得貼在身上,顯露出女子曼妙的曲線。她的手掌在空中劃過半圓,指尖向地,掌心對着花田,腳下顯出現重重的花瓣。空氣中的清香更濃郁了,隻是除了雲鈴花的清甜以外,又摻雜了一股更爲獨特的淡雅味道。
雲鈴花顫動着細小的根莖,随着女子的動作,大片花海逐漸拔地而起。念玖棠愕然地看着雲鈴花連帶着底下窸窣掉落的泥土,就這麽直直升上了半空。
花田還保持着原先排列的模樣,并沒有因爲離開大地而變得支離破碎,而它得以保持的緣由正是其底部浮現的蓮花狀陣法。
“這雲鈴花海如今雖沒有包治百病的神通,但大部分輕傷也可在短時間内治愈,大概也可以給你們減少點治療時的痛楚。一點心意,還請姑娘笑納。”
靈力湧動,青色流光迅速從指尖飛向半空的花海,褐色瞳仁裏蓮花輪轉,女子蒼白的面色浮起一抹紅暈“若是你同伴問起,就說——”
“就說是林家二小姐所贈。”
夜歸言突然出聲打斷了林苑夕的話,他背着手站在林苑夕身後,表情淡淡的。
念玖棠點頭示意,敏銳地感受到一絲微妙的氣息。沒有聲張,她沉默地望着碩大的花海逐漸縮小至巴掌大,底下的蓮花法陣呈順時針旋轉,很是玄妙。
林苑夕素手輕揚,花海徐徐落在念玖棠的掌心中。
轟鳴聲霎時消散。
“阿言!從哪兒叼來的,現在立刻給我送回哪兒去!”
林苑夕怯怯地看了眼夜歸言,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相識這麽多年,林苑夕還是輕易從他的語氣中捕捉到了那份怒火。
阿言嗚了一聲,看着念玖棠道謝後把雲鈴花海收到儲物器中,将她叼到背上,邁開四條腿就趕緊把她馱走了。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沒有了花田的土地此刻顯得是無比冷落和空蕩。
“還好是個單純的小姑娘,沒有問東問西的。”
林苑夕尴尬地笑了下,沒話找話。
夜歸言冷冷地看着前方,目不斜視,半晌吐出來幾個字“身子好了?能這麽放肆了?”
一句話頓時讓林苑夕啞口無言。
夜歸言大踏步走到林苑夕身前,将她的兜帽整理好,恨鐵不成鋼地說道“笨!你這樣不就擺明了告訴他自己随時在關注着他嗎?既然如此,當初費力營造的絕情形象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我知道這麽做可能會暴露!”林苑夕突然推開夜歸言,眼眶中的淚水止不住滾落下來,聲音帶上了哭腔,“但是你想過沒有,我多久才能有一次光明正大來到東璃的機會!”
“我終于可以暫時不用在那群大臣的眼皮子下畏首畏尾地行動;我終于可以近距離感受到他的氣息;我終于可以看着他成長,看着他變強!”
“因爲我林苑夕是天罡一員,我現在有資格了!”
聲嘶力竭地哭喊着,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沙啞。很少見她如此失态,夜歸言明白其中緣由,薄唇緊抿,他默然将林苑夕擁在懷裏,聽着她抽泣着,聲音漸漸輕了下去。
“我隻是想見一見我的弟弟,我有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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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阿言背上的念玖棠睜開眼眸,方才小心釋放的爲數不多的念力此刻已然被她收了回來。
“可惜我不是順風耳。”“單純”的念玖棠惋惜地搖搖頭。
沒有誰會對陌生人突如其來的示好無動于衷,念玖棠也不例外。
她知道夜歸言的逐客之意,便留了個心眼,決定先行撤退後用念力稍作探查。
此刻她回想着女子淚眼婆娑的神情,一種異樣的感覺浮上了心頭。
她雖然對人們的外貌不甚敏感,但此時在她的腦海裏,一張清秀溫潤的面龐逐漸清晰,粗眼看過去,兩人的情思神态,竟是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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