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小木房的房間之内一片寂靜,被有效的隔絕的篝火此時正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
已經在小木屋周圍忙碌了一天的餘恨與夏南柯靜坐在篝火旁看着明明滅滅的火光,眼神之中都是一片安靜、和諧之意。
他們身邊不遠處便是兩張臨時搭建的木闆床,說是兩張床,其實也隻是把之前那張大的木闆床改成兩個小的,然後再墊高了床腳而已。
夏南柯對此也很是無奈,這個小木屋的材料有限,對于床的方面,基本隻能這樣了。
夏南柯轉眼看了看餘恨,屋外面天空之上一輪明月高挂于夜空,灑下絲絲銀線,美得透亮,同時也在提醒着夏南柯,已經很晚了!
一直陪着她坐在篝火旁的餘恨,雙手不由自主的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夏南柯見此,便出言提醒他道,“你要困了就去睡吧!”
“你呢?”餘恨睜着眼睛擡頭問道。
夏南柯則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揉了揉他的頭頂,“我還睡不着,我再坐會!”
餘恨聽此也沒有再說些什麽,現在的他确實有些困了,便緩緩的起身,走到不遠處的床鋪之上躺了下來。
不過,他躺着的姿勢卻是面對着夏南柯,這樣隻要他一睜眼就能看到她。
約莫過了一會,床鋪之上便傳來了淡淡的呼吸之聲,夏南柯便知餘恨已經熟睡。
此時的她,眉頭微皺,思考着目前的狀況……
腦海漸漸陷入回憶之中,自從漂到這裏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了,但令人奇怪的是,這個地方就像是與世隔絕了一般,不見一人,聽不到任何風聲,而且,無論她走哪條路都無法出去,就像是被困在一個死胡同之中。這些日子對周圍環境的探索,都令夏南柯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而且,他們這段時間在這裏的吃食很快便會消失殆盡!
再加上,前幾天剛剛下了場雨,小木屋已經變得又濕又潮了,雖然他們每日都點了篝火,但人住在這種環境之中,日子久了遲早也是要生病的,更何況,火折子也快被她用完了,如果沒有生火工具,對她來說實在太糟糕。
暗自思忖之間,夏南柯轉眼看向了桌子上被她穩穩放置的鐵盒,這裏面裝的便是火折子,按理說,放置這火折子的人對于這間小木屋應該是會經常過來的。
因爲這間木屋雖然破舊卻并沒有結蜘蛛網,唯一的家具之上也沒有落下什麽灰塵,而且火折子還很新,又刻意用鐵盒保護起來,這說明這個地方對這裏的屋主來說還是挺重要的,可就是不知道爲什麽,連着一個月都沒有見到這木屋的主人現身,夏南柯不由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而更令她難以忍受的是,她雖然暫時的解決了吃飯的問題,但沐浴卻是從來沒有過的,而且,她每日隻是簡單的用熱水擦拭了一下,衣服從來都沒有換過,也根本沒有衣服給她換,夏南柯心下想着,不由自主的擡高衣袖,瞬間就聞到了一股酸臭之味,她不禁有些無語,連着差不多一個月都未曾換衣服,是個人都會發臭的吧!!
有時候她去湖邊撿螃蟹或者是河蚌的時候,看着自己倒印在水中的樣子,蓬頭垢面、頭發散亂、衣物陳舊又肮髒,皮膚也變得粗糙了不少,她現在這副樣子簡直不忍直視!
每次因爲身上的汗漬、酸味不舒服而睡不着的時候,她都會想到離木屋不遠的清澈的湖水,但隻要一想到湖水裏幾乎是刺骨的溫度,她又褪卻了,現在雖然還沒有到冬天,但深秋的夜晚其實還是挺冷了,如果她因爲去湖邊沐浴而感冒、發燒了,那餘恨該怎麽辦,恐怕連弄到吃的都困難。
夏南柯又在篝火旁坐了一會,正欲起身睡覺,突然而至的酸臭味飄入了鼻翼之處,她身體一頓,眉頭微皺,心下微微一歎,就憑身上這種若有似無的味道,就算躺在床上她估計也睡不着!
于是,她轉身,盯着屋外的湖水,在月光的照射之下顯得異常的安甯又美好,接着,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朝那邊的湖水而去……
“噗通……”一聲輕響,夏南柯沒有給自己猶豫的機會而是直接和衣直接跳入了湖水之中!
比想象之中更加刺骨的湖水令夏南柯的身體忍不住的顫抖着,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快速的跑回岸上,但理智告訴她,既然已經下決心下來了,無論湖水多冷,都要沐浴完!
夏南柯一人靜默在湖水中,過了半柱香時間,待慢慢适應湖水的溫度,感覺沒那麽冷了之後,她才慢慢的把身上已經濕透的衣物全部都解了下來……
香肌玉骨、墨發披肩,在皎潔的銀色月光照耀之下、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中,美得動人心魄,如同墜入凡間的仙子,哪裏還見半分狼狽之氣!
已經适應了水中溫度的夏南柯,微閉着眼睛享受着湖水流過全身的舒坦,許久都沒有沐浴的她對于這一刻無疑是歡樂的,她高舉着雙手,任由清涼的湖水自手指間劃過,又或者在湖水中自由自在的遊泳,身體柔軟又靈活得像是遊魚一般自在又輕松!
“咔嚓……”突然一聲輕響令夏南柯身體一僵,她猛的把不着寸縷的身體沉入湖水裏,皺眉沉聲問道,“誰……誰在那裏!!”
接着,不遠處的草叢之中黑影一閃,未等夏南柯反應過來一際,那人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南柯見此,便沒了沐浴的心思,她匆匆的套上濕漉漉的衣服便朝剛才的草叢之中走去,幾處被壓斷的草清晰可見,這說明,剛才這裏确實躲了一個人!
“這是……”夏南柯見着一些紅色的液體,随即伸手沾了一些在手指之上,“是血……”
得知這些液體是什麽,夏南柯眉頭微皺,後又想到什麽似的,她下意識的朝湖邊看去,這個地方的視角能把她剛才沐浴的樣子看個一清二楚,所以,她手上這個很可能是鼻血,想到這種可能,她非常嫌惡的快速的把手指上的血給蹭掉了!
正欲起身之際,本就對各種氣味異常敏感的她突然聞到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淡淡的檀香之味,隻一人獨有!
可爲何出現在這裏,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而經過這突然的插曲,似乎讓她明白一點,這個地方也許并不是與世隔絕,也許,她這這裏的生活都是在某人的監視之下,那人,或許并不希望她出去,或許,她不是出不去,而是被困在此?!
那個黑衣人的出現帶給了夏南柯種種的疑團,她現在覺得她的思想正在迷霧之中遊走,找不到方向、抓不住目的,帶給她的隻有一層又一層的濃霧!
思及此,夏南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自己好不容易才逃出帝君的行宮,而現在看來,她似乎又落入了一個更大的陰謀之中。
“你去哪裏了?”正當夏南柯邊走邊沉思之中,一道帶着些許哽咽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之中。
擡頭間,隻見餘恨身穿單衣的站立在門邊,小小的身影全部都落入黑暗之中,眼睛裏似乎還流淌着未留下來的淚水,顯得孤獨又無助。
夏南柯看着餘恨這個樣子,心裏頓時劃過一抹愧疚,面前的這個孩子從出生起就沒有享受過被關愛的感覺,半夢半醒之間醒來發現她不在身邊,又不在小木屋裏肯定非常的害怕、恐懼吧!
想到此,夏南柯溫柔了眼神,直接忽略掉他眼角得淚水,像是在給他安慰般,語氣輕松又溫柔的道,“我隻是去湖邊沐浴了,看着你睡得很沉,就沒有叫醒你,下次我會注意的!”
餘恨見着夏南柯的笑容,已經被他掐紅的手背緊緊的交織在一起,聽着她的解釋,他知道她沒有一走了之,也沒有抛棄他,但剛才醒來找不到她的恐懼令他仍舊不安着,心裏更是顫抖得厲害!
夏南柯看着餘恨的樣子,又怎麽會不明白他此時此刻内心的狀态,隻得低低一歎,他的這種狀态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所以,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被她改變的,于是,她微笑着走向前去,跟沒事一樣的抓住餘恨的手,便朝篝火旁走去!
見餘恨呆立在篝火旁不動,已經換下了濕衣服的夏南柯頓覺身體清爽了許多,見着外面的天色,估計恐怕已經過了午夜了,便招呼着餘恨讓他重新躺在他的木床之上!
可,餘恨卻步履緩慢的來到了她的面前,把頭低得低低的,“我可以跟你睡嗎?”
聲音幾不可聞,但夏南柯還是聽清楚了,随後,她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詫異,之前還把她當仇人看待的餘恨,現在竟然想跟她睡在一起,雖然才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不會讓人想到什麽男女有别,但這話從餘恨的嘴裏說出來,還是令她震驚了一下!
接着,她又見着餘恨說完這話之後把頭低得更低了,而且又一直沒有得到夏南柯的回應,幾乎羞愧得快哭出來了!
可面前這個女子的懷抱實在溫暖,令他依戀又渴望,尤其是剛才醒來之後沒有看到她的那種巨大的失望又恐懼的感覺,令他就算再次躺在木闆床上也無法安然入睡!
“好啊……”夏南柯溫柔的揉了揉面前男孩的頭頂,笑着回答。
餘恨聽此,猛然擡頭,看着她溫柔的眼睛,心裏一陣激動的顫抖,他看着已經讓出一邊的床鋪,又看了看女子微笑着的樣子,頓覺溫暖無比,于是,他便慢慢的在她身邊躺下,整個身體都靠近着夏南柯,遠遠的看過去就像是縮在夏南柯懷裏一樣!
躺在她身邊的餘恨閉着眼睛,一股淡淡的清香之味便傳入了鼻翼之間,令他一陣安心,沒過一會便已經睡着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醒來,也沒有覺得不安,整個内心都覺得溫暖無比!
夏南柯聽着餘恨均勻的呼吸之聲,随即伸手在他的額間撫摸着,目露一絲心疼也不過才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她隻不過給了他一點點的幫助與溫暖,他便能感動成這樣,真不知道九公主是如何對待她這唯一的兒子的?
餘恨已經睡着許久了,夏南柯卻了無睡意,回想起她之前在湖邊看到的那個黑影,不由眉頭緊鎖。
那個黑影的出現打破了她之前所有的想法,直覺認爲,她現在所呆立的小木屋以及周圍的地方其實已經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控制了。
她自認爲爲她來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一直在尋找出路,其實,出路早已經被隐藏了起來,目的就是困住她,不讓她出去!
想通這一點的夏南柯終于可以解釋爲什麽一直以來她都無法找到出去的路了。
她雖然不知道對方什麽來頭,爲什麽要困住她,但直覺認爲這件事情跟帝君有關,因爲她從水中逃走的這一切隻有帝君看在了眼裏,其他人都不知道,以帝君的性格,他肯定會沿着那條河的河邊找過來的!
但,話雖如此,既然帝君已經找到了她,爲什麽不直接現身,而是如現在這般隻是困住她?
而且,那個黑衣人怎麽解釋,難道他是帝君的人?
而如今她已經發現了他,他不需要像他的主人報告說他的行蹤已經暴露了嗎?爲什麽沒有采取有效的補救措施呢?
而屠蘇禦對于她又是怎樣的想法呢?越來越多的疑問在夏南柯的腦海裏交織着,有太多的問題無法解釋,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從這裏出去,才能弄明白真相。
夏南柯從沉思之中回神,突然閃過一絲欣喜,她仰躺着的眼前有一隻彩色的蝴蝶在盤旋飛舞着,夏南柯唇角微動,那隻彩色的蝴蝶竟然停在了夏南柯的嘴唇之上。
感受到這一變化的夏南柯心裏一陣高興,這隻蝴蝶是她來這裏的第一天便已經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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