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天地爲鑒!!”帝君順勢而下,他不介意早點讓她明白他的心!
“你胡說!”夏南柯仍舊嗤笑,語氣提高了幾度,“你看我的眼神之中根本沒有任何愛意,有的隻是思念以及自責,我夏南柯不傻,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喜歡我,我能分辨出來!”
“…………”面對面前女子清楚明白的話語,帝君突然伸手劃過她的臉,眼睛逐漸失了焦距,像是蒙上一層霧氣般,“我是真的愛上你了,你怎能不信?”
“…………”夏南柯冷漠的盯着他有些渙散的眼睛!
他當她是三歲什麽她便信什麽?
面前女子眼神之中的執着令帝君的眼睛再次聚焦!
帝君見此,心裏忽然莫名一痛,不想在這個連一絲一毫信任都不曾給過他的女人面前讨論愛與不愛的話題!
随即,收斂了所有的情緒,眼神轉至别處結束了這個話題,“從三王爺屠蘇禦被派往北涼的第一年,九公主就已經與他相識了!”
“那個時候的九公主很得父皇的寵愛,也喜歡舞刀弄劍,整日混迹在皇宮的軍營之中,遇到一個武官就想與他較量,後來,便遇到了來到北涼當質子的西蜀三王爺屠蘇禦,九公主立刻對他一見鍾情,收斂了心性,扔掉了刀槍,穿起了女裝,學會了曾經不屑一顧的刺繡,而屠蘇禦,在九公主追求她的那段時間,似乎對她也很感興趣,宮中的宮人們時常都能看到他們在一起,後來,他們相愛的消息就被父皇知道了!”
“可是,堂堂北涼九公主父皇最疼愛的女兒,又怎麽可能允許她嫁給一個随時都可能會離開的質子!”
說到這裏,帝君嘴角出現一個冷笑,“九公主本就是性情剛烈之人,又已經深愛屠蘇禦而不可自拔,最後竟然斷了與皇室的關系,丢棄所有打算與屠蘇禦遠走高飛,可,她喜歡的男人并沒有打算與她一走了之,不但沒有,而且親手把她送到了父皇的面前!”
“最後竟然利用九公主對他的愛,換得自己的自由!”帝君看着遠方,冷意盡顯,“屠蘇禦離開北涼之後,九公主便發現她已然有了身孕,父皇打算打掉,可她卻執意不肯,眼見着肚子越來越大,父皇怎麽可能允許出現這種令整個皇室蒙羞的事情,之後的事情,不用我說你應該也想象得到!”
夏南柯聽完帝君的說詞,嘴角輕抿,“這麽說,那個孩子真的是屠蘇禦的?”
帝君轉眼直視着她,吐字清晰的道,“以九公主的心性,如果不是屠蘇禦的孩子,她絕對不會不顧生死、名譽的生下他!”
“所以,夏南柯,你清醒一點,屠蘇禦他根本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帝君眼神突然變得深邃了,他看着面前這個眉頭微皺的女人勸告道。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想我會有自己的判斷!”夏南柯回答,她現在的腦子雖然很亂,但她還沒有想過就這麽離開他,她得相信屠蘇禦不是麽?!
“就算我告訴你事實,告訴你你喜歡的男人是那麽的不堪,告訴你他還有個孩子,你也不打算離開他嗎?”帝君雙目認真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平靜得仿佛這件事與他無關一般!
夏南柯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這就是你的目的不是麽,如果我沒猜錯九公主就是你找來的,你就是想看到我與屠蘇禦決裂的畫面不是麽?”
“是的!!”帝君沒有否認,“我之所以還站在這裏,确實是想看到你與三王爺決裂,但我所說的都是事實,屠蘇禦能夠如此對待九公主,難道你就不怕他将來也如此對你嗎?”
“這種事情就不勞煩你操心了。”夏南柯又是一笑,眼神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帝君,“我是不會離開他的,死都不會!”
“你這個執迷不悟的女人!”帝君冷意大盛,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但願你不會後悔!”
說完,修長的手指一松,便離開了她的面前!
夏南柯這幾天因爲九公主的事情而弄得心煩意亂,自九公主出現開始,她便能明顯的感覺到屠蘇禦在躲着她!
這更令夏南柯的心情直接跌到谷底……
她雖然上次清楚明白的告訴帝君,她不會離開他,她一直相信他,但她知道,隻是在帝君面前的托詞而已!
說她不在意,不介意,怎麽可能?!
屠蘇禦,如果你今日再不出現,我想我們彼此之間真的得冷靜了!
想到此,夏南柯再也無法繼續的待在曉夢院之中,他與九公主的事,她想親口聽他告訴她!
可當她出了曉夢院的門,打算便定風院走去之時,在長長的紅漆走廊之中,她看到一個瘦小又北涼的背影……
是他,那個自稱是屠蘇禦孩子的人……
夏南柯忍不住走了過去,才剛接近于他,他眼神立馬變得警惕起來,一副随時準備戰鬥的模樣,哪還有半分小孩子的天真!
“我知道你,你是我爹喜歡的女人!”餘恨冷冷的注視着她,咬牙道。
夏南柯聽着他的語氣,眉頭一皺,“你怎麽在這裏,你娘呢?”
“用不着你管,你這個搶了我爹的女人,我恨死你了!”說完,竟然猛的朝夏南柯露在外面的手背咬去!
沒有料到面前的小男孩會有此舉動,夏南柯頓覺手背一陣吃痛,待她正欲用力甩開他的身體時,突然瞥見他兩隻手的手臂之上布滿了青紫相間的傷痕,一看就是有人用皮鞭之物抽出來的!
顧不得手背上的疼痛,夏南柯趕緊蹲下來與他平視道,“這些傷痕都是你娘打的嗎?”
“用不着你管!!”仿佛是被人知道了什麽可怕的事情,餘恨猛的推開夏南柯,“我娘很愛我,她才舍不得打我!”
“可是,你的手臂……”
“是我自己不聽話,惹娘不高興她才會這樣!”餘恨不斷地把手臂上的傷痕用寬大的袖口遮住,一遍一遍的解釋着!
夏南柯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她突然覺得自己去找屠蘇禦的行爲是多麽的可笑!
面前這個孩子何其無辜,卻承受着來自大人之間的糾葛怒火,才五六歲的孩子,眼神之中滿是脆弱般的恨意!
夏南柯再次蹲下身來,從懷裏掏出一瓶止血散淤的藥來,遞給了面前的人,“拿去擦在傷口之上吧,你需要它!”
說完,未等餘恨拒絕,她便把它硬塞到了他的手中!
手指的碰觸令夏南柯五味陳雜,面前這隻抓住瓷瓶的手不但好瘦而且手心裏竟然布滿了老繭,一看就是長期做粗活而導緻的!
夏南柯幾乎可以想象面前這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一天的生活是如何的艱難,那個九公主已經脫離了皇室,這說明她們的生活肯定得自己照料,而一個受盡寵愛的公主又怎麽可能有生活自理能力,所以,很大一部分便落在了面前這個男孩身上,更有甚者,還要承受九公主的怨憤!
“我把你爹還給你好不好?”夏南柯摸了摸他的額頭微微一笑,“你爹很有錢,他會養你跟你母親的!”
“…………”也許是面前女子的笑容太過耀眼,或者是手心之中的溫度太過炙熱,從出生開始就承受所有黑暗,而又是那麽渴望溫暖的餘恨,在夏南柯三言兩語之中流下了無聲之淚!
破碎的、悲傷的、痛恨的、渴望的眼淚不斷的自眼中滑落,自出生開始,他隻在母親第一次打他的時候哭過一次,後來,無論發生任何令他痛苦的事情,他都沒有再哭過,縱使,母親時常把他打得遍體鱗傷!
他淚眼朦胧的看着那個女人漸漸地離開了他的視線,不知爲何,他一點都不恨她!
夏南柯回到曉夢院之後,便開始收拾行李,一旁的葉子見此,吓了一跳!
“小姐,小姐,你在幹什麽?”葉子趕緊跑過去問她。
“葉子,我想我們該離開這裏了!”夏南柯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看着告訴她。
“好好的怎麽要走,是不是因爲那個突然出現的九公主?!”葉子攔住夏南柯,語氣激動的看着她道,“小姐,你要相信三王爺,三王爺他的愛你的!”
“葉子,如果你還認我是你小姐,你就給我閉嘴,趕緊收拾東西離開!”夏南柯眼神浮現冷意,吓得葉子不由禁了聲!
便不再說話般,默默的幫她一起收拾行李!
她現在的思緒非常混亂,但有一點卻是肯定的,她無法再在曉夢院繼續住下去了!
當她看到那個脆弱、倔強又充滿恨意與深沉的小男孩之時,她覺得她堅持的留在這裏是顯得多麽的可笑!
她沒有想到會卷入九公主與屠蘇禦的糾葛之中,屠蘇禦愛她,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縱使愛,又能怎麽樣,難道就能否定九公主母子的存在嗎?如果将來,屠蘇禦爲了娶她,而抛棄了她們母子,這樣的屠蘇禦真的是她所愛的那個人嗎?
更何況,她,夏南柯的幸福不需要是建立在一個無辜孩子的痛苦之上?
她如今才明白,九公主母子的出現,根本不是屠蘇禦到底愛不愛她,選不選擇誰的問題,而是,一個隻能她離開的注定結局!
她不是聖人,她會痛會難過,但如果堅持留在這裏,她實在難以心安!
出了王府的大門,夏南柯卻不知自己該去往哪裏?
記得當時來帝都的時候,她是在昏迷的情況下被屠蘇禦帶到這裏的,如今離開,卻失了方向!
就算是再次去往皖城,在交通不發達的封建社會,如果沒有人引路,她很可能還沒到達皖城就已經迷失了方向!
“小姐,我們現在去哪裏?”葉子最後看了一眼面前的王府,她雖然很舍不得這裏,但她更不想與小姐分開!
夏南柯聽着葉子的問題,目露迷惘,“我們先找一家酒樓住下,然後去一趟随緣醫館!”
等她收拾好心情,看完小歡現在的生活,再離開帝都吧!
由于夏南柯走得匆忙,加之又一直待在曉夢院之中,王府之中的下人對她的情況并不了解,隻是把她當成客人看待,所以,就算是夏南柯離開,看到的下人也隻是看了一眼走出王府的夏南柯,便繼續了手中的工作,事不關己……
直到屠蘇禦從皇宮回來,看到冷冷清清的曉夢院,以及夏南柯留在書案上的紙條——禦,我走了,别傷害孩子,他需要一個爹!
憤怒,令他把手中的紙條撕了粉碎,這張紙條上的字迹是用特殊的筆書寫而成,而那支極細的木筆就安靜的擱置在書案之上,那是他送給她的禮物,如今,算是還給他了麽?!
“這算什麽!!!”屠蘇禦猛的拂掉書案上的所有東西,“夏南柯,這算什麽,這就是你的愛嗎?!”
“來人……來人……”屠蘇禦一聲暴喝,房間之内立馬出現幾個黑衣人,“給我找,給我把她找出來,她現在一定還在帝都!”
“是!!!”黑衣人影領命而去!
房間之内又恢複了安靜,屠蘇禦緩慢的坐了下來,臉上皆是痛苦之色,“夏南柯,你不能就這麽離開!”
幾天前你還說過要與我成親,現在怎能不辭而别,爲什麽不等我,不等我解決所有的事情!
南柯,我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我絕對不允許!!
帝都醉香樓,一身白衣的夏南柯手執桃花釀,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由于是午夜,酒樓之中除了跑堂之外,再無他人!
葉子看着外面漆黑的夜,不由有些害怕,她推了推臉色酡紅的夏南柯勸告道,“小姐,小姐,不要再喝了,我們該回房間了!”
她總覺得,這已近子時的醉香樓看起來空蕩蕩的,很可怕!
而,已經喝了許多酒的夏南柯置若罔聞,她隻覺得面前的酒能麻痹她的思想,瓦解她的理智,混淆她的腦海,令她能得到片刻的安甯!
本來以爲自己會離開得潇潇灑灑,卻原來真的走到這一步卻是如此的痛!
曾經不屑一顧的酒如今喝起來竟是百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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