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柯看着鬼醫,眉頭微皺,倒不是因爲不想她醫治躺在地上的男人,而是因爲以鬼醫的爲人竟然能答應屠蘇燼的醫治而感到詫異
對鬼醫的行爲感到詫異的還有一個人,便是屠蘇禦,他不由轉頭看向了身後的鬼醫,對于面前的這個人他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向強權低頭,要不然當初請她醫治夏南柯之時也不用費盡心力了
可如今
屠蘇禦目露疑惑,“鬼醫大夫,如果你不想醫治便不醫,誰都勉強不了”
“謝謝”看着面前的男子真誠的想維護于她,鬼醫随即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隻不過由于臉上溝壑衆多,倒看起來有些滑稽
随後,她眼神轉至屠蘇燼處,“太子殿下,人交給我,我醫治便是”
沒有想到鬼醫輕易的便應允了,屠蘇燼擡眼看着她,語氣上揚道,“曾經聽聞鬼醫大夫有自己的一套原則,隻醫自己想醫之人,不畏強權,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沒有半分畏懼,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
“太子殿下,你不要太過分了”夏南柯忍不住出聲
從夏南柯進門開始便注意着她的屠蘇燼,見她首次開口與自己說話,不由眼神一亮,似笑非笑的道,“事實而已,你不讓我說便不說呗”
話語裏的輕松意味,令屠蘇禦眉頭微皺
“既然如此,那你便把這個半死不活的人帶下去醫治吧”屠蘇燼看着地上不斷顫抖喘息的人,拿腳不輕不重的踢着他的手臂,狀似無意的道,“他這一身的傷,本太子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是治不好的,在這期間,本太子就暫時住在這裏吧”
“什麽”一直跪在屠蘇燼身邊的夏峰突然擡頭,面前這位太子殿下突然出現就自己令他詫異好久了,竟然沒有想到太子竟然還要住在這裏
難道是因爲琴兒的事
不可能夏峰随即又在心裏否定道自己不過一個小小的校尉,朱琴也是一個普通的百姓,以太子那麽尊貴的身份不可能過來管他與朱琴的事
聽着這聲詫異,又看着面前這幾個人變化莫測的表情,最後拿眼神惕着夏峰道,“怎麽,本太子愛民如子,想親眼看着這個人痊愈不行嗎”
聽着屠蘇燼的解釋,夏峰與莫雨的嘴角不由抽了抽,他們家太子是什麽德行,自然心裏有數,面對落魄之人,不上前去踩上幾腳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那還會如此大發善心
但,不管如何,屠蘇燼今天肯定是不打算離開随緣醫館了
随緣醫館不大,如今又突然多了屠蘇燼、夏峰、夏南柯、雲峥等人,便覺得有些擁擠了,由于沒有多餘的房間,夏南柯暫時與朱琴同住,屠蘇燼單獨一間房,雲峥單獨一間病房,鬼醫與茯苓一間、夏峰則是門外蹲守
朱琴的房間,夏南柯與屠蘇禦面對而坐,躺在床的朱琴聽着剛才吵吵鬧鬧之聲,便問道,“太子殿下真的來了嗎”
随即眼神一暗她的事竟然連太子殿下都知道了,夏峰會不會被責罰,如果因爲她的事而斷了他的前程,那她今後将有何顔面面對他啊
夏南柯看着躺在床上的朱琴目露心痛,大概知道她此時在想什麽,便出言安慰道,“朱琴,不要瞎想,太子不是沖着你的事而來”
“真的嗎”得到回答的朱琴眼神有些激動的看着她,“也對,太子殿下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又怎麽可能把我們這樣的事情放在眼裏”
聽着夏南柯的話語,朱琴便來了幾分精神道,“既然不是因爲我的事而來,那太子殿下,又是因爲什麽事殿下他不是打算露宿在這裏了嗎”
聽着朱琴好奇的語氣,屠蘇禦眼神定定的看着夏南柯,夏南柯同樣擡頭看着她,屠蘇燼是爲誰而來,他們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
“南柯,真想盡快把你娶進門,因爲惦記你的人實在太多了”說完,屠蘇禦旁若無人的握住夏南柯的手
“你你們”朱琴見此,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三三王爺是是與夏姑娘在一起了嗎”
“嗯”彼此間微微一笑,表示回答了朱琴
“呵呵”簡單的震驚過後,朱琴便由衷的祝福與感慨道,“那個時候在皖城,朱琴便覺得三王爺看夏姑娘的眼神直勾勾的,又礙于三王爺的身份便沒敢說什麽,現如今看來,竟然是真的,夏姑娘,我太爲你高興了”
面對朱琴真誠的祝福,夏南柯與屠蘇禦彼此間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三王爺剛才說是要娶夏小姐嗎”朱琴的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們兩人有些不敢相信
“嗯”屠蘇禦看着面前的女人,想到不久之後她就會變成自己的妻子便忍不住嘴角上揚
朱琴見屠蘇禦的眼神便知道三王爺是真心喜歡夏小姐的,可是
她與夏峰之間方面就是因爲門第之見而分開,像三王爺與夏小姐這種身份更是懸殊,他們将來真的能光明正大、沒有阻礙的走到一起嗎
等等
朱琴眼神之中閃過吃驚,她想到剛才三王爺說“總有人惦記着夏小姐”
這個人莫非是太子殿下屠蘇燼
這這朱琴有些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但看着面前兩人深情款款的樣子,同時也識趣的沒有打擾
“我待會有事情需要去處理,你”屠蘇禦話還未說完,看着夏南柯欲言又止
“我留在這裏陪朱琴。”夏南柯淡淡的回答道。
聽完,屠蘇禦壯似無耐的搖了搖頭道,“我就知道”
便單手撫摸上她的臉頰,“也罷,如果現在讓你離開,你也不會放心的”
“我我沒事的”朱琴聽聞,急忙看着他們說道,“夏小姐,你還是跟三王爺走吧”
聽着朱琴的話語,屠蘇禦與夏南柯相視一笑,便道,“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點”
“嗯”夏南柯微笑着目送他離開
轉身之際,卻遇到朱琴有些擔憂的眼神,“夏小姐,你剛才說太子殿下不是沖着我們來的,那你就不擔心什麽嗎”
夏南柯走了過來,自然而然的替朱琴掖好了被子道,“不用擔心,他不敢對我怎麽樣的”
接着,朱琴又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就不擔心三王爺吃醋嗎”
“三王爺像是會吃這種醋的人嗎”
面對夏南柯的反問,朱琴一時語塞,她有些驚詫于夏南柯此時淡定的反應,就算三王爺的内心再如何大度,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與另外一個男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是個男人其尊嚴應該都會受到挑釁的吧
難道這個三王爺非一般人,并不知道挑釁爲何物,又或者,是夏小姐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又或者,她朱琴想得太複雜
看着朱琴時而皺眉時而糾結的小臉,夏南柯隻當不知的提醒道,“你現在身體很虛弱,得好好養傷才是,其他的就不要去想了”
護城河邊,紫衣墨發的屠蘇燼手持長劍,劍尖直指一身月白錦衣的屠蘇禦
“三皇叔自允光明磊落,在我看來也不過是小人一個”屠蘇燼冷冷的出言
不同于在夏南柯面前的溫潤,此時的屠蘇禦眼神迸發了無限的冷意,“她早就不屬于你了,無論你做什麽都沒用,我會把她牢牢握在自己的手心裏”
“卑鄙”屠蘇燼聽完,手中的長劍頓時一躍而起,劍尖瞬間來到了屠蘇禦的面前
面對屠蘇燼突然的攻擊,屠蘇禦身形一變,迅速的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劍來,抵擋着屠蘇燼的攻擊
“如果你是你放出假消息,我怎麽可能與她錯過”
“如果不是你的阻攔,我又豈會不知她在帝都”
“如果不是你從中作梗,我又怎會一而再的錯過”
“砰砰砰砰砰砰”兩人的劍在護城河邊激起了無數刺目的銀花。
“是你自己失了機會,就怨不得别人”屠蘇禦語氣一冷道,“你當初爲了權力自己把她親手推開,玉峰山大火,你也任由她自生自滅,現在來了帝都才想起她,你這是愛嗎你這分明是占有”
“這麽說,夏南柯她什麽都告訴你了”屠蘇燼被他激得連連後退,“她竟然什麽都告訴你了”
“哼不敢相信吧”屠蘇禦眼神冷冷的盯着他,“而且,她也答應嫁給我了,你知道她性格的,既然她親口答應嫁給我,這輩子都再無更改的可能,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不不可能”屠蘇燼又被逼得連連後退幾步,“你是用什麽卑鄙手段得到她的,她當初喜歡的可是我”
“對沒錯她告訴我當初是有那麽一點喜歡你,所以我今日才會跟你到這裏來”屠蘇禦攻勢不變,劍劍刺向了屠蘇燼的要害,“你可知道當初我聽她說有一點喜歡你,是多麽的嫉妒,那時候在玉峰山上看着她偶爾的失神又是怎樣的心情,但如今,一切都過去了,從她知道你對她不過是一場騙局之後,她就對你死了心”
“碰”屠蘇燼直接扔了劍,一拳打在屠蘇禦的右臉之上,他憤怒的道,“所以,你他她就跑到她的身邊噓寒問暖、用一貫溫潤、深情的僞裝對待她,讓她感動,讓她慢慢愛上你簡直是卑鄙無恥”
“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手上粘染的血腥不比我少,這一切不過是你在她面前的僞裝而已,看着你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平易近人我就覺得惡心”
“呵呵呵”屠蘇禦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我不在乎,能得到她就行”
“我當初是利用了她,但我當時是真的愛她”屠蘇燼看着屠蘇禦有些得意的嘴臉,不由怒吼道。
而屠蘇禦隻是看着他,随意的擦了擦嘴臉被打出來的鮮血道,“呵誰知道呢”
突然,像是被屠蘇禦輕飄飄的幾句話扼住了喉嚨,屠蘇燼連連後退數步,無助的跌坐在地上,任由灰塵包圍着自己
屠蘇禦眼神微冷,居高臨下的看着他道,“屠蘇燼,你太自負了,你覺得一切都會在你的掌控之中,既想得到她,又想要那個位置,你根本不了解夏南柯,你覺得你那樣欺騙她之後,她還會心無芥蒂的跟你在一起嗎不過,我現在還得感謝你,如果不是當初你的自以爲是,南柯或許也不會與我在一起”
“是你,主動放棄了她”屠蘇禦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所以,我勸你不要再妄圖想與她在一起”
面對屠蘇禦的聲聲指責,屠蘇燼突然冷靜下來,他雙眼邪邪的剃着他道,“三皇叔,你說這麽多,其實你心裏也在擔心夏南柯會動搖吧”
“”屠蘇禦看着他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如果你那麽有把握的話,就不會跟我來這裏,如果你那麽有把握就不會甘願冒着損害在她心目中形象的危險也要阻攔她與我重逢”
“說到底,你也是害怕着的吧因爲你深深的明白,你并不像她想象的那麽美好,那麽清高,那麽不染任何鮮血,你害怕她知道你另外一面的時候,接受不了而離你而去”屠蘇燼略帶譏諷的話語直接刺入了屠蘇禦的心髒之上,像是多年隐藏的秘密被人偷窺一般,他的眼神之中突現殺意
而屠蘇燼卻毫不懼怕的迎上了他的眼神,“三皇叔,這麽多年,你以一人之力在整個朝廷之中獨善其身,手上粘的鮮血怕是也不計其數了吧”
“你承認吧,其實你與我都是同一種人,夏南柯她當初可以那麽決絕的離開我,當她知道她面前的你不過是你戴着面具的樣子,她一定也會像當初離開我一樣離開你的”
“碰”長劍入地,屠蘇燼的臉被割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隻見屠蘇禦冷冷的注視着他,“我會在她面前裝一輩子,你沒有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