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朗言轉身跟了上去,緊走幾步又勸告道,“大皇子,你雖然有皇上的賜婚,但據我所知那個慕容惜比較任性妄爲,在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之前,爲避免有什麽變故,您就多去慕容府走走吧”
朗言說完,突然對上屠蘇燼有些冷漠的眼神,不由禁了聲,但一想到大皇子這麽多年的努力,又繼續勸道,“大皇子,今晚正好是帝都一年一度的花燈節,朗言已經替大皇子約好慕容小姐了”
屠蘇燼聽此,腳步再次一頓,眉頭微皺的盯着朗言冷聲說道,“你果然是我的好軍師”
言語之中的冰冷之意,令朗言不由縮了縮脖子
他看着屠蘇燼蒼勁有力又孤傲的背影,不由擡頭望着面前蔚藍的天空欲哭無淚他這麽做到底是爲了誰啊
西蜀帝都的花燈節,是整個西蜀帝都一年一度最爲熱鬧的節日,因爲這一晚又是一年之中月亮最圓最亮之時,所以,花燈節又叫月華節
“小姐,小姐,外面好熱鬧啊,葉子可不可以過去看看”早就聽随緣醫館附近的大叔大嬸說今天是花燈節的葉子,才剛剛吃過晚飯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看看。
一旁的夏南柯看着葉子一臉歡呼雀躍的表情,不由一笑,也難怪她會這麽激動,這些天她一直依照鬼醫的吩咐寸步不離的照顧着她,陪她呆在這随緣醫館之中,也真是難爲她了。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面對外面的熱鬧哪能不喜歡啊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見夏南柯微笑着同意,葉子高興的在原地蹦了好幾圈,這才迫不及待的朝外面而去
見葉子先行出門,夏南柯眼神轉站立在她身旁的小歡身上,随即問道,“小歡,你同葉子一起去吧,一路上也好保護她”
聽着夏南柯的吩咐,小歡眉頭微皺道,“可是”我隻想待在你身邊而已
“去吧”夏南柯看着小歡的眼神,微微一笑,語氣之中多了幾分認真之意
小歡見此,也沒有再拒絕夏南柯的要求,便極不情願的出了随緣醫館門口,追上了葉子的腳步
本就對這種類似于年輕男女互表愛意一樣的節日不感興趣的鬼醫,在一旁看着神色如常的夏南柯,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奇怪,三王爺怎麽到現在還沒過來”
如果是平時,他基本上除了睡覺回自己的王府之外,其他的時間可都是守在随緣醫館的。
而現在,如此能增進彼此之間的感情的節日卻還不出現,是不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面對鬼醫的問題,夏南柯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無論是什麽原因,于她,是沒有任何影響的,她也不會因爲這個而去懷疑什麽
而一旁的茯苓見自己的師父突然說這個,不由替夏姐姐打抱不平道,“可能是覺得師父太礙眼了,三王爺覺得煩了,就不過來了”
鬼醫聽此,不由怒瞪着她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我我才沒有胡說”見師父怒瞪着自己,茯苓不由縮了縮脖子暗自肺腑道每次三王爺過來看望夏姑娘,師父總是在旁邊幹杵着,眼睛緊緊的看着他們,就算有什麽話,有師父在場,三王爺與夏姑娘也說不出來好不好,她每次進去端茶,就隻是看到三王爺、夏姑娘以及師父三人面對而坐,也不說話,就隻是互相看着,氣氛真的太詭異了
枉師父有那麽聰明的頭腦,爲什麽就連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呢茯苓不由暗自肺腑道。
而鬼醫,聽着茯苓的話語,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麽,便下意識的看了看夏南柯,見面前的女子一如既往的神色如常、淡定自然,突然讓她覺得,面前的女子果真如青蓮一般冷清又令人見之不忘
“三王爺,您來了”突然,身穿月白色錦服頭戴金色掐絲白雲冠的屠蘇禦從門口緩緩的走了進來,手裏還提了一隻做工精緻又絕美的紅色燈籠
“南柯,送給你的花燈節禮物”屠蘇禦徑直來到夏南柯的面前,把燈籠的手柄遞給了她。
“謝謝”夏南柯微微一笑,接過了那隻燈籠,由于裏面的紅燭正在燃燒,照得外面的燈籠呈現一抹夕陽般的紅色,印照在夏南柯巴掌大的小臉之上,竟多了幾分紅潤的嬌羞之感
一旁的鬼醫看着那隻做功精細的燈籠,兩隻栩栩如生的鳳凰盤亘其上,呈兩鳳争蓮之勢,并以金色絲線串聯起來,穿插其中,瞬間給人華貴之感,看樣子,倒是不像是在市面上買的普通之物,像是獨一無二的珍品
仔細望之,這盞兩鳳生蓮燈上面的泥膠還沒來得及完全幹透。
鬼醫眼神一緩,随即轉至屠蘇禦修長的手指之上,隻見兩隻手指指腹皆有不同程度的青紫,傷口細小,很像是被尖銳的利器所傷
鬼醫見此,便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這個豐神俊朗的王爺,沒有想到,堂堂一個身份尊貴的王爺竟能親自動手做一隻如此精細的燈籠
“鬼醫大夫,今晚便是一年一度的花燈節,本王想帶南柯出去逛逛,不知可行”屠蘇禦眼神轉至有些出神的鬼醫身上,詢問着她的意見
見面前的男子問着自己,鬼醫便猛的回神,随即看了眼身邊的夏南柯,便有些不耐煩的道,“去吧,不過不要走太遠太久了,我擔心手镯随時可能有反應”
見鬼醫答應讓夏南柯離開一會,屠蘇禦不由一陣欣喜,他沖着鬼醫淡淡一笑,便拉着夏南柯的手出了随緣醫館。
坐于醫館門口就診椅上的鬼醫看着兩個身穿白色衣袍的兩人腳步輕松的出了醫館之門,突然覺得有些刺眼,便随手從衣袖之中拿出一把做工精細又鋒利的匕首來,當手指探到手柄之處一個凹凸不平的“禦”字之時,又像是碰到什麽不該碰的東西般猛的收了回去,但心裏卻是徒然生出一股意味不明的惆怅來
本來也打算出門的茯苓見自己的師父神情恍惚,不由微微一愣,跟在師父身邊這麽久,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便有些錯愕的問道,“師父,您怎麽了”
也許是被茯苓察覺到自己的異樣,鬼醫不自在的怒瞪了她一眼道,“沒什麽,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見自己的師父臉色不好,茯苓不由吸了吸鼻子,自認倒黴的出了随緣醫館的門,而鬼醫,仍舊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突然,她猛的起身,從後面的廚房之中拿出兩壇女兒紅來,腳步不停的徑直走出了随緣醫館的門,朝比白天還熱鬧的帝都大街而去
随同屠蘇禦一起出門的夏南柯,這段時間因爲自己的靈魂問題沒能從根本上解決,所以一直呆在随緣醫館之内,縱使習慣了冷清的她,内心也是百無聊賴,如今,出得門來的她心情自然輕松、愉悅。
一直牽着她的手走着的屠蘇禦見身邊的女人神情自若,并不時被身邊一些商販的叫賣吸引住了視線,便知她此刻的心情應該不差
“今晚的帝都是一年之中最爲熱鬧的時候,穿過這條巷道便到了琉火街,它位于整個帝都的中心,同時也是花燈節中人氣最多的一條街”屠蘇禦拉着夏南柯的手,邊說邊向着琉火街而去
還未到琉火街,夏南柯便感受到了那邊傳過來的熱鬧的氣氛,隻見整條街上挂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紅的、黃的、白的、綠的各種顔色把整條街道全部都串聯了起來,遠遠的望過去,如同一條條火樹銀花般的耀眼的彩鏈,古色古香的房屋建築、青磚綠瓦般的考究屋檐、衣服華貴的善男信女、張燈結彩、車水馬龍般的熱鬧街市,一切都感覺那麽新穎獨特、美不勝收
此時的夏南柯第一次逛這種古色古風的街市、參與着他們的節日,令她感受到了這邊的熱鬧以及美好
她從來不曾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古代的一切,這裏是西蜀的帝都,不同于她之前居住的玉峰山。
在這裏,她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古代人民的生活,沒有戰争、不用擔驚受怕、人人安居樂業的帝都人民的風情,原來,這個世界的生活也能如此精彩
“好漂亮”突然,夏南柯被一道一閃即逝的琉火吸引了視線
隻見她與屠蘇禦剛走進琉火街便看到一個身穿灰色短衣,藍色長褲的男子正拿着一根發光的銀鏈不斷的在空中揮舞着,那根帶着星星點點的銀鏈在那名男子娴熟的技藝之下如同有生命般不斷變化着各種軌迹,在黑色的夜空之中顯得煞是好看
屠蘇禦見夏南柯難得有喜歡的東西,不由寵溺的看了看她,待她走後,便從那名男子的手中買下了他手上一根最長的銀鏈
自從夏南柯來到這個世界,就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熱鬧的場景,也許是身邊有屠蘇禦陪伴,現在的她少了幾分冷清,多了一些平常女孩子般的嬌俏之氣,對面前的所有一切都有些濃厚的興趣
“那是什麽”夏南柯主動的拉着屠蘇禦的手朝一處被團團圍住的地方而去
隻見三三兩兩的男男女女全部都聚集在此,把一個挂着各種燈籠的攤位全部給圍了起來,硬擠了幾次,才從人群之中竄出來的夏南柯與屠蘇禦兩人,見老闆是一個頭發虛白,但精氣神十足的老人,夏南柯便友好的沖他笑了一下
她的眼神随即看向各式各樣的燈籠之上,隻見上面寫着各種各樣的黑色小字,供人觀賞猜玩,夏南柯的眼神頓時生出一抹興趣來,心下想着原來是猜燈謎,這種隻在小說、電視劇裏面存在的情節,竟然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面對這種場景,夏南柯突然覺得又新奇又興奮
而站立在夏南柯不遠處的老闆,見夏南柯沖自己微微一笑,不由多看了幾眼,想他在這琉火街擺攤也有幾十年了,各種王侯将相、官家小姐雖然見過不少,但竟沒有一位像面前這個女子般,不施粉黛卻同樣令人過目不忘,尤其是她那雙會說話般的玲珑之眼,雖然冷清卻透出深層的溫暖來。
常年在此與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的老闆心下便認爲該女子絕非一般人家的姑娘。
随後,他的眼神便轉至她身邊的男子身上,同樣素色衣袍卻難掩其風華,同樣的氣質,同樣的着裝,女子是冷清中透着溫暖,而男子卻是溫暖中透着冷清,竟也如此相得益彰,仿佛天定般,果真是一對璧人
随後,老者便看了看夏南柯,眼神之中透着一抹計較道,“姑娘,要不要試試這些燈謎,如果猜中,這些燈籠都可以送給姑娘”
而夏南柯隻是笑了笑,看了看手中提着的兩鳳生蓮燈
老者一見夏南柯手中的燈,不由感歎做工竟然如此精細考究,再看看自己挂在長條架上的各種燈籠,頓時遜色不少,也難怪這位姑娘對他的燈籠不感興趣,如果他手中有那盞兩鳳生蓮燈,也看不上他身後的那些燈
眼見着做不了面前這個女子的生意,老者猶豫了一下,便從懷裏掏出一隻金簪來,“姑娘,老朽知道你對這些燈籠不感興趣,這支金簪已經跟了老朽數年之久,從來沒有人能得到它,我感覺它與你有緣,姑娘是否有興趣試上一試”
隻見整枝金簪呈錦繡之泰,以并蒂蓮花爲其簪體,其中點綴着各種精細的珍珠瑪瑙,而更令人奇特的是整枝金簪同時發出微弱的金光,又以白、紅兩色之光點綴其中,看起來異耀眼奪目,就算把這支金簪放在奇珍異寶之中也定屬于上品
“竟然是錦繡良緣簪”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那支金簪吸引住了視線,同時也有人認出了那支金簪
“這位公子好眼力,竟然能認得這支金簪”随即,老闆眼神贊許的看着一位身穿藍色錦衣、頭戴白玉之冠的年輕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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