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所說的青天可能其勢力早已滲入廟堂之中這絕不是空穴來風的猜測。隻是事關重大,還沒有得到确切的消息還須證實所以在此暫不細言。”謝禹直接了當地與對方分享了自己的猜想白郎子衛的諸位軍士聽聞此言俱呆鈍在原地李鞠義更是感覺顱腔内有嗡嗡震鳴。
青天?涼國?潼縣侯?
在李鞠義眼中,謝禹所說的一切都離他有些遙遠可就是遙遠才讓他有些迷茫。
迷茫一詞還不夠準确
天馬行空?
李鞠義有些懷疑他看了看眼前的謝禹,又看了看周圍與他一般愣神的軍士們。
他并不太能理解謝禹所說的一些東西像是潼縣侯爲何會被人逼迫
大周第一戰神軍中唯一的标杆天下每個軍人都仰慕的潼縣侯,如何就要受制于人了?
青天在他眼裏,這種鄉裏都有的土祭神婆如何能幹涉朝政?
“事态緊急,我們需要即刻回到洛邑”謝禹又開口道。“李夫長請你爲我們繪制一條何是的返京路線要最近的路線!”
李鞠義并沒有回答謝禹的話他仍是呆立在原地,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李夫長?!”謝禹再次喚了一聲。
“嗯?怎麽了?”李鞠義緩過神來,看了看謝禹。
“我們需要即刻回到洛邑想請夫長爲我們繪制不,想請夫長帶我們走出這涼川之地。”
謝禹想了想,改變了先前的決定
他不知道前方戰事如何甚至不知道青天是否還有安排伏擊人馬
若是有熟悉此地的人領路,當然事半功倍
“即刻是多久?”李鞠義愣了愣,問道。
“如今戰事已啓對方的計劃已經開始推動,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謝禹答道。“三日三日之内。”
“不可能。”李鞠義聞言搖了搖頭。“你們要繞道即使是從山中穿插小路,馬不停蹄,你們也需要至少五日時間方能到達京畿轄内回到洛邑,更是需要十日時間如今你們馬匹尚且不全,腳程二十日才可。”
二十日才能到,謝禹心中陡升焦急如果真是用二十日才能到達洛邑,那先不說局勢會變化得如何惡劣就是徐小張那邊都無法控制住若是不能及時提醒洛中諸公後果不堪設想,再者公輸木玖尚且身陷囹圄之中,他謝禹如何還能再拖下去?
“不行二十日是無論如何也不行的,我們必須三日之内要到達洛邑”謝禹一口否決了李鞠義的這個提議。
“李夫長,若是不管戰場不戰場的,最快需要多久到達洛邑?”謝禹脫口而出。
李鞠義當即回複:“不可能的前方是戰場,非軍士不可踏足你們走不了。”
“走不了也得走!”謝禹回答道,語氣異常堅定。“此事牽連之廣我等皆無法擔待這延期的責任!”
可李鞠義還是搖了搖頭
“軍争之地軍令如此你們不能進去。”
謝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李鞠義,他無法理解此人爲何如此堅持他已經完全理解了謝禹等人此行的意義了呀!
“李夫長!莫要拘泥于一紙軍令。”謝禹勸道。“此事的嚴重性難道你還沒有些許感知嗎?”
“哎。”李鞠義歎了一口氣謝禹之言,他信九成江湖教派滲透朝堂,涼國勾結秦戎,朝堂公卿與潼縣侯之間的間隙他隐約感覺到了其中所牽涉得很廣,很複雜謝禹的意思他也明白對方想讓自己爲他們領路返回洛邑,可他隻是一個千夫長,軍令如山,他終歸是沒有資格承擔起爲謝禹等人帶路的責任換而言之,他無權,也沒有辦法參與到這麽高層次的博弈之中況且,他此時自身尚且剛剛從困頓之中殺出重圍心力交瘁,尚且不知此地是何處。
“我知道你們此行任務重要可我等潰圍于此,尚且不知道這裏是何處,也早已與主軍失散,斷開了聯系此地情況如何,前方戰事怎樣我們也不知道所以不隻是軍令不可。”李鞠義這句話倒還是真的他們從涼方的包圍中潰圍,本就是九死一生,求那一線生機大緻方位與突破口尚且清楚可問他具體此地爲何,路怎麽走,他當然也不知道還不是自己照着方向摸索?
“況且前方危險不知何處便會有敵軍出沒我們尚且餘下八十騎根本無力抵擋你們更是沒有馬匹,行軍又慢,與對方交戰的幾率太大。”
這次換謝禹歎氣了對方言語中的搪塞之意他聽得出來。
“我有一言。”
就在謝禹和李鞠義兩人都沉默不語之際,李鞠義身旁的熊伯陡然開口,插言道。
熊伯看了一眼謝禹,又看了看身旁的李鞠義。
李鞠義深深地看了熊伯一眼,點了點頭,示意他說出來。
“若你的話都是真話,那這就是國家大事,既然是國家大事,我們便不能拘泥于死闆的規則夫長,我主張帶着他們”
“可”李鞠義剛要說話,便被熊伯打斷。
“軍令不可違确實不錯,可如今遇到此等大事若是事成,便是大功。”
“功”
“即算是功過不相抵我們也是得了大利!”熊伯拱手回答。
“這是何意?”李鞠義問道。
“若此事爲真真有邪人妄圖颠弄朝堂,把玩國家讓其得逞,豈不是國家不甯,百姓不安,民不聊生?若是我等能在此之中添上一力,也許就能破滅其人之陰謀,如此,不是衆人之福,你我之福?涼關一戰,若真爲奸邪之陰謀,我等難道又不應該爲死去的弟兄們複仇?就算不能親手将其手刃,啖其肉,飲其血”熊伯看着眼前自己的夫長,大聲說道。
“雖然我等并不知道此爲何處可尚有布圖,根據方位穿行,難道還怕找不到路?即使是山嶽河流,我坐下這馬難道就不能将之踏平?”
此言發自肺腑,铿锵有力
“可”
“我知道夫長的意思先鋒軍潰敗不假可我們都知道左都中郎将可還率軍在與涼賊對峙”熊伯直視李鞠義道。“我軍新敗,必然不會貿然出擊涼賊計策落空,更是猜忌我軍的方略此事雙方都還在互相猜測對方的心思我們趁機過路,如何會危險?“
“這”李鞠義頓了頓。“确實,照你的說法我們應該這麽做可是說歸說,事歸事戰局瞬息萬變,趙國趙括的事例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談大義你談國家可我等已經爲了所謂國家葬送了多少弟兄袍澤?”
熊伯有些不可置信他瞪大眼珠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原本熟悉體貼的夫長,此刻爲什麽變得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