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柚的老家在距離京都城一百公裏的河源鎮,平時開車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但因爲今天下雪,高速封路,傅之行從小路上走的,開的又慢,所以等到了蘇柚家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多小時以後了。
下午2點多,傅之行到了蘇柚父母所住的小區。
蘇柚給父母在河源鎮買了房,小區環境不錯,算是這鎮上的高檔小區,此時小區裏的物業已經将道路打掃幹淨,傅之行一路順暢的開車到了蘇柚家樓下。
樓下房前的空地上堆了一個小雪人,做的不算好,雪人的小腦袋還缺了一塊,鼻子也沒有,頭和肚子都不平整,坑坑窪窪的,看着十分的凄慘,也不知道是誰的手藝如此差勁。
傅之行看着雪人,想着回去後也要和言歡堆一個,一定要堆的漂漂亮亮的,至少也比眼前這個漂亮。
傅之行上了二樓,然後按響了蘇柚家的門鈴。
門鈴響了半天之後,門内才傳出來一道聲音。
“是誰?”聲音充滿警惕性。
這聲音很陌生,傅之行沒有聽到過,考慮到蘇柚的安全性,傅之行微一沉吟,道“送快遞的。”
門内的聲音沉寂下來,然後過了一會,房門拉開,探出一個腦袋。
傅之行眼疾手快的沖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頭發,然後一個使勁,狠狠将他拉出門外。
那人慘叫一聲,大聲喊道“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東西!早晚會遭報應的!”
“你說什麽?”傅之行抓着他的頭發将他提到自己眼前,“發生了什麽事?”
那人這才看清眼前人是誰,忍不住崩潰痛哭出聲“二爺是你啊!”
傅之行松開他人,問他“蘇柚呢?”
眼前這男人是蘇柚的堂哥蘇楊,傅之行和他見過幾次面,是認識他的。
“柚子她……。她回京都了。”
“她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傅之行眉眼陰沉的看着他,蘇楊本就怕他,此時更是吓的臉色發白,生怕他一拳頭揮過來要打他。
“柚子說不讓告訴你。”
“說!”
蘇楊吓的一哆嗦,哭喪着臉道“今兒一早,孩子被霍家人給搶走了,柚子去找霍少澤了。”
“孩子?”傅之行眉頭一跳,“什麽孩子?”
“就是小柚子啊,蘇柚的兒子。”
傅之行眉眼一沉,臉色罩了一層寒霜“她什麽時候有的孩子?”
蘇楊一愣,繼而瞪大了一雙眼睛“柚子不會是連孩子的事也沒和你說吧?”
傅之行的臉色越發的陰暗,蘇楊趕緊捂住了嘴巴,表情驚駭。
傅之行深吸一口氣,冷聲問他“孩子幾歲了?”
“三…。。三歲了。”話落,蘇楊又趕緊補充道“是個男孩,所以霍家人死活要把孩子要回霍家。”
“蘇柚走了多久了?”
“她早上6點就走了,現在應該早就到霍家了。”蘇楊一臉焦急“她就是倔,我說這事還是告訴您比較好,最起碼您能幫幫她,可她偏不,硬是要自己一個人過去,你說她一個弱女子,怎麽對付的了霍家那些人?霍家,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六點就走了,這麽說言歡之前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在京都城了。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在霍家了。
傅之行想到此,轉身迅速下樓。
“這幾天有人找你們麻煩?”傅之習剛要下樓,又回身問蘇楊。
不然他不會如此警惕,連們也不敢開。
“這半個多月了都是如此,這家裏就沒安生過!”蘇楊歎了口氣,滿臉憤怒“霍家人一直派人過來騷擾我叔叔嬸嬸,一心想把孩子奪回去,爲了不讓孩子被霍家搶走,我叔嬸還被那些流氓給打了,柚子不放心,前兩天剛把我叔嬸送走。這幾天一直是我守在家裏,其實蘇柚已經不住在這裏了。”
“這件事我來處理。”傅之行淡淡的看他一眼“明天我會派人過來。”
“謝謝二爺!”蘇楊激動道“最後我還是厚着臉皮想求求您,求您幫幫蘇柚吧,她太難了,你不知道這些年她是怎麽過的……。孩子,那就是她的命根子啊!如果真讓霍家人把孩子奪走了,蘇柚肯定會瘋的!”
“我知道。”傅之行往樓下走“蘇柚是我的家人,你不用求我我也會幫她。”
隻是她有孩子的事竟然瞞了他這麽久,當真是有出息!
。。。。。
傅之行又開了兩個小時回城,他第一時間趕到了霍家。
期間他又給蘇柚打了幾個電話,但對方的手機卻關機了。
蘇柚并不在霍家,就連霍少澤和霍長林業不在,隻有溫若蘭和霍燦陽母女兩人在家。
傅之行向她們說明了來意,溫若蘭微微擰起了眉頭,“你說的這件事我也是才剛知道,不過你放心,孩子是少澤的親生骨肉,他不會亂來。我們也隻是想要争取自己的權利,畢竟這個孩子身上流着我們霍家人的鮮血,我們想要這個孩子,并不過分吧?”
“過分。”傅之行冷笑一聲“作爲他的母親,難道你不知道你兒子以前都做過什麽?他有什麽資格要回孩子?”
溫若蘭捏了捏眉頭“就算他做了什麽,他也是孩子的父親!也有享受父愛的權利,蘇柚沒有資格剝奪他作爲父親的權利。更何況,她隐瞞我們霍家偷偷生下這個孩子,三年的時間裏我們都不知道有這個孩子的存在,她這就是一種惡意的欺騙!她憑什麽要和我們搶孩子?”
“因爲你兒子他不配!”傅之行大步向前走到溫若蘭身邊,目光冰冷的逼視着她“我來也不是要和你講道理的,我隻問你,蘇柚和孩子在哪?”
“我不知道。”
傅之行冷笑“是麽?”
“我媽她真的不知道。”霍燦陽擋在溫若蘭身前,并不懼怕傅之行“我哥很多天沒有回家了,他現在到底在哪裏我們也不清楚,是真的,我們沒必要騙你。”
“說實話,要不是你過來,我們都不知道我哥把那孩子帶了回來。”
“給霍少澤帶句話,如果蘇柚和孩子有什麽事,我傅之行讓他賠命!”
霍燦陽神色一僵,想說些什麽,傅之行已經邁開長腿迅速出了門。
“媽,我哥他到底想要怎麽樣?”傅之行一出門,霍燦陽邊忍不住沖溫若蘭說道“這兩年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當初和蘇柚好的時候,他心心念念想着梁安晨,逼得蘇柚差點自殺,後來蘇柚終于答應和他分手,我以爲梁安晨就是他的真愛了,沒想到他又和蘇柚牽扯不清,他這種行爲,就是裸的渣男啊!也不怪傅之行這麽說他,我哥确實挺過分。”
溫若蘭聽完女兒說話,并未有任何表示,而是拿起手機給霍長林打了個電話。
“蘇柚和孩子是不是你帶走了?”她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
霍長林正在醫院裏陪秦可可,此時的秦可可剛剛能開口說話,霍長林原本正端着一碗清粥給他吃,接到溫若蘭的電話之後,便出了門。
秦可可氣的将桌上的粥碗一把打在地上“又是那個老女人的電話!”
霍長林身邊的司機對此見怪不怪,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碗。
“你出去再給我買一碗魚片粥。”秦可可寒着臉給他下達了命令。
“醫生說了,秦小姐你這個時候不能吃海鮮類的東西。”
“連你也要和我對着幹!”秦可可又沖司機扔過去一個杯子,“趕緊給我滾出去買!”
司機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不聲不響的走了出去。
門外,霍長林對着手機說道“是我帶走的,怎麽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蘇柚的事你不要插手,你爲什麽就是不聽?”溫若蘭盡管語氣溫和,面色也很溫柔,但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卻隐隐帶着厭惡之色。
“我沒想着要插手,可她偷生下我們霍家的孩子,讓我的孫子在外面流落了三年,這事我就必須要管!我霍家的孩子,必須得回我們霍家!”
“當初是你兒子不要人家姑娘的,人家生了孩子和他也沒關系。再說孩子怎麽能說是流落在外?這三年都是蘇柚的父母在帶孩子,我看過那孩子的照片,長的很好,也很俊,顯然被照顧的很好。”
“這女人心機不單純,她就是想用這孩子來威脅少澤,無非就是想要錢!”霍長林面容陰骘,“總之這事你不要管了!”
“傅二已經找來了,你再不把蘇柚和孩子交出去,他就要找我們霍家的麻煩了!首當其沖就是少澤!”
“我會怕他?”霍長林陰冷一笑“不過一個小輩,也敢給我拿大!我們霍家也不比他們傅家差到哪裏去!”
“蘇柚是傅二最信任的人,他不會就此罷休的,而且他的手段你也不是沒領教過,反正事我是已經告訴你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斟酌斟酌。這孩子雖然是我們霍家的骨血,但也沒那麽重要,少澤以後還會有很多孩子,不會隻有這一個。”
霍長林不說話了。
溫若蘭話說到此便不再繼續,又接着說道“後天是我哥和鍾家那姑娘訂婚的日子,你回來一趟。”
霍長林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還有,提醒下你那個小情人,有點自知之明,傅家不是她能惹的起的。大豐投資的那部影片已經黃了。”
霍長林臉色一沉,溫若蘭快速挂斷了電話。
回到病房,看到一地的狼藉,霍長林的臉色立馬陰沉了下去。
“怎麽回事?”
秦可可喝着魚片粥,委屈的眨巴了下眼睛“是小田打碎的,不過你也别怪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又讓他給我買了一碗粥。”
小田就是霍長林的司機。
似乎已經習以爲常,小田依舊是面無表情的,眼底也一片平靜。
霍長林盯着秦可可看了一會,直把她看的後背起了一身的冷汗。
“親愛的……。”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去招惹傅家的人?”
秦可可眼圈立馬紅了“我沒有招惹他們,是那個言歡主動來招惹的我!”
“那你就受着!”霍長林走過去,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要有自知之明,言歡是傅之行的妻子,是傅家将來的當家主母,而你,是什麽?你能和她比嗎?她就算招惹了你,你也隻有忍受的份,不能反抗,明白嗎?”
秦可可不可思議的瞪着他,眼眸一眨,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你說我是什麽身份?”
“何必讓我說出來找不自在?”霍長林甩開她,叫上司機快速離開。
秦可可呆呆的看着門口,這個男人剛才還心肝寶貝的叫着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搬到她面前來,這一刻就可以無情翻臉毫不猶豫的轉身走人,一點留戀也沒有,難道就是因爲,她的身份是個小三?
秦可可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在心底默默的又一次發誓,小三又怎麽樣,她早晚會代替溫若蘭成爲霍家的主母,到那個時候,看誰還敢看不起她!
。。。。。
傅之行沒有回家,直接去了中影基地接言歡回家。
路上他又給霍少澤打了電話,可那家夥一直關機中,他根本就聯系不上他。
最後,傅之行找了周應欽,他上個月已經調回京都,做事也方便。
隻是到了中影基地以後,劇組的主要演員都已經走了,隻剩下幾個場務在收拾東西。
“言歡早就走了,和蔣銘一起走的。”有人告訴他。
傅之行出了中影大門,他坐在車裏呆了一會,原本拿起手機想給言歡打個電話,可最後卻又放棄了。
再次打給了周應欽,傅之行淡淡道“給我查一查言歡的定位。”
。。。。。。
這一邊,言歡和蔣銘吃的很好,兩人要了三斤羊肉,加上各式蔬菜和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最後都吃幹淨了。
言歡看了下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
可蔣銘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還想吃點什麽?”言歡忍不住問他。
“不吃了,我們聊聊天。”蔣銘看着她,爲她倒了一杯茶。
言歡吃的太撐,現在連水也喝不下去了,她擺擺手,沖蔣銘說道“你想聊什麽?”
蔣銘輕笑一聲,看她心神不甯的樣子,歎了一口氣,終于沒再留她。
“走吧。”
言歡松了一口氣,立馬變的神清氣爽,快速穿了自己的外套率先往外走。
蔣銘看着她如此急切的樣子,在背後揪了下她的發梢,“這麽着急回家,是有什麽急事嗎?”
“倒是沒急事,就是怕他擔心。”言歡快速下了樓,邊往外走邊打電話。
外面開始下雪,蔣銘跟在她身後,說道“我送你回去吧。”
言歡趕緊搖頭,一邊納罕,傅之行怎麽一直不接電話?
“反正我也順路的,一會雪該下大了,别磨蹭了,以前又不是沒送過你。”
蔣銘不由分說拉上她的手,帶着她往自己車的方向走。
而在這時候,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言歡腳步一頓,循着聲音看了過去。
不遠處停了一輛車,銀白色的邁巴赫。
言歡心頭一緊,面色頓時大變。
車窗大開着,依稀看的見車裏坐着的那抹側影。
雖然看不太清楚,但言歡已然确認這人是誰。
手機鈴聲持續在響,那人沒有接,也沒有挂斷,就這麽任由手機響着。
言歡的指尖一顫,電話被挂斷。
手機鈴聲随之立馬停了下來。
然後,她看見那人推開車門下了車,但并沒有朝她走過來,隻倚在了車門上,點燃了一根煙。
言歡呆了一瞬,輕聲朝他喊了一句“老公?”
“呵呵。”然後她便聽到了一聲及其短促的笑聲。
笑聲分外諷刺。
然後她才突然意識到,她和蔣銘此時正手牽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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