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之行的到來,終于讓這個年三十有了一絲年味,老爺子也終于徹底高興了起來。
“臭一聲就從醫院裏跑出來了!”老爺子盡管努力克制臉上的表情,盡量讓自己表現的淡定依稀,但他激動的心情還是透過那一雙灼灼發亮的眸子洩露了出來。
他拄着拐杖顫巍巍的沖傅之行走了過去,腳步急切的差點摔倒,幸虧傅之行大步往前走了一步,及時将他扶住,才幸免讓他摔在地上。
“孫子這不是想您了嗎?想着要是大年三十都不回來陪您過年,指不定您心裏怎麽罵我呢!”傅之行扶着他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冷峻的面容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隻是不曾達到眼底。
“你傷還沒好利索,這麽急着出來幹什麽?”老爺子看到他頭上的紗布,不免萬分的擔憂,“醫院怎麽回事?這個樣子就給你辦了出院手續?”
傅小寶在一邊道“那是咱家自己的醫院,我二叔發話了,他們敢不聽嗎?”
老爺子氣的将拐杖往地上一放,“趕緊給我回去醫院好好養傷!真是胡鬧!”
傅之行坐在沙發上往後一躺,懶洋洋的道“還是家裏舒服,醫院裏的人照顧的再盡心哪裏有家人陪着的好?爺爺,您孫子餓了,賞口吃的給我吧。”
老爺子心裏早心疼的不行了,面上還是佯裝冷漠“都是剩菜剩飯了,你能吃嗎?”
“怎麽不能?”傅之行說着便站起身,走進了廚房裏。
傅小寶看着他的背影,與季唯東相視一眼,眼底既驚訝疑惑又有隐隐的擔憂。
傅之行表現的太過正常了,正常的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好似言歡沒有在他的生命裏出現過一樣,他像平時一樣,一樣笑,一樣說話,甚至語氣都沒有絲毫的變化,半點難過和悲傷也看不出,至少傅小寶從他的神情裏并沒有看出來。
但是傅小寶卻知道,他是在僞裝,他一定是難受至極的,否則他不會從樓上摔下來。
在傅小寶的記憶裏,她的二叔從來沒有如此脆弱過,竟然會一腳踏空從樓上摔下來,這事要是發生在以前,言歡一定會狠狠的取笑他一番,可是現在,面對他孤寂而冷漠的眼神,她不忍心再對他說一句玩笑話。
因爲哪怕是一句玩笑話,都有可能會給他帶來巨大的傷痛。
二十分鍾之後,傅之行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傅小寶正端了幾盤菜給他送過去。
“二叔,這麽快就吃完了嗎?我菜剛給你熱好,你再吃點。”
傅之行的眼神從她手上的飯菜上掠過,當看到其中的一道菜,他的的眼神驟然一緊,然後淡聲道“我吃飯了。”
“你都吃了什麽?家裏飯菜很過,你不吃都浪費掉了。”
“我吃了餃子,你留着讓大東吃吧。”傅之行再次走到老爺子身邊,跪下給他磕了個頭。
“孫子祝您壽比南山,幸福安康。”
像往年一樣,他給老爺子拜了年,然後起身道“爺爺,剛從醫院出來,我有些累了,今兒我上去早睡一會,明天我再陪您。”
老爺子點了點頭,然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上了二樓。
“言歡那丫頭到底去了哪裏你們有誰知道?”傅之行的身影消失之後,老爺子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他們。
“不知道。”傅小寶誠實回答。
“你二叔沒去找?”
“沒有。”傅他會等小嬸嬸回來。”
“這個混賬小子,他怎麽想的?”老爺子氣的臉色發青“就這麽等着,要是那丫頭不回來了呢?連她在哪裏都不知道,還怎麽等?他的心還真是大!”
“爺爺,你知道我二叔和小嬸嬸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嗎?”傅小寶怎麽也想不通,明明這兩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就在言歡離開的前幾天他們還好好的,她實在是不明白言歡怎麽會突然離開,說走就走。而他二叔竟然還不去找。
老爺子知道他們前段時間在鬧離婚,後來聽說又不離了,兩人和好了,咱他也沒有想到,言歡會突然離開,至于她離開的原因,老爺子隐約猜到一些,但他也不好對傅,因此隻道“我不清楚,問你二叔去。”
傅小寶也便不問了,默默走去看電視,季唯東則繼續和老爺子下棋。
到了11點多,顧辭終于踩着點帶着自家女朋友趕在十二點之前來給老爺子拜年了。
與他們一同前來的還有顧西城和宣染。
一進客廳,顧辭就嚷嚷着大喊“姥爺,我把您孫媳婦給帶回來了!您快過來看看!”
傅小寶站在二樓,一臉鄙夷的朝樓下看“你喊什麽喊,吵死人了!”
顧辭一臉我有媳婦我不和你計較的表情,摟着沙雲的腰将她帶到了老爺子的面前。
兩人跪下給老爺子磕了個頭,宣染在後面看着,二話不說也跟着跪了下去。
顧西城見她這麽乖巧又有禮貌,忍不住在她起來之後湊過去在她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他才跪下去,也給老爺子磕了頭。
顧辭在一邊看到,有樣學樣也湊過去親沙雲,但他可并不那麽矜持,當着老爺子的面就往人家嘴唇上親。
小姑娘臉蛋羞的通紅,本來飒爽的風姿被顧辭這麽一弄立馬破了功,她忍不住擡腿揍他,又想到老爺子還在一邊看着,立馬又有些羞澀的把腳縮了回去,神色懊惱的瞪了顧辭一眼,引得他接連大笑,挑着眉毛嘲笑她。
老爺子在一邊笑眯眯的看着他們鬧騰,将身上準備好的紅包全都拿了出來,一氣全都給了沙雲和宣染。
“姥爺,我的紅包呢?”顧辭朝老爺子伸手,老爺子朝他手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今年沒你的份!”
“爲啥?”
“今年找了女朋友,你的那份紅包我給都給了她了。”
顧辭瞥了一眼季唯東“姥爺你偏心,爲什麽大東有紅包我和甜甜就沒有?”
“他輩分比你們小,你們得讓着他。”
顧辭恍然大悟,“哦,是啊!他得管我和甜甜叫叔叔呢。”說着,他轉向季唯東“來,叫聲叔叔聽,叔叔給你包個大紅包。”
季唯東見他這得瑟樣就受不了了,也懶得理他,直接走去二樓去找傅小寶。
傅小寶在樓上沖顧辭喊“你給我準備的紅包呢!趕緊拿來!”
顧辭朝她招手“今年沒給你準備,等你結婚的時候我給你準備個大的。”
傅小寶哼了一聲,沖沙雲和宣染打招呼,把她們叫到了樓上。
不例外的,三人又談起了言歡。
“也不知道她現在那哪裏,和誰一起過年?”宣染看向傅小寶“你當真不知道她爲什麽突然離開?”
傅小寶再一次解釋“真的不知道。我二叔從沒和我提過。”
“前兩天她那部電影殺青,殺青宴上她和葉安之都不在,倒叫個不知名的小丫頭出盡了風頭,所有記者都去采訪她了!”宣染想起前不久發生的那件事,猶自感傷不已。
“怎麽回事?”沙雲給她們一人拿了一杯茶遞過去,一臉疑惑。
“那天殺青宴二爺也去了,還是帶傷去的,本來我們以爲他是代替言歡去的,誰成想他一到了就把那小丫頭堵住了,拉着她就上了自己的車,然後兩人在車上足足呆了有半個多小時,那丫頭下車的時候滿面通紅桃花色,那是一臉的春心萌動,我看着挺不對勁的,就找機會問那丫頭二爺找她做什麽去了,誰知道那丫頭還對我保密,哼哧半天愣是什麽話也不說。後來,她就成了那場殺青宴的主角了,所有記者都圍着她轉。問的問題和這部電影半點關系也沒有,全都奔着她和二爺去的,大家都很好奇,她到底和二叔是什麽關系。”
“那女的是誰?”傅小寶問。
“叫什麽蘭月,很瓊瑤的一個名字,俗氣的很。”
傅小寶蹙緊了眉頭“以前從沒聽我二叔提起過,小嬸嬸也沒提過。”
宣染眼珠一轉,有點擔憂“言歡的離開該不會是和這丫頭有關系吧?你二叔是不是見異思遷喜新厭舊?”
“肯定不是!”傅小寶和沙雲齊聲否定。
“怎麽不是?不然你二叔幹嘛把那丫頭單獨拉車上去?還呆了那麽久,誰知道兩人在車上做了什麽。”宣染想想就覺的來氣“那天的殺青宴,作爲主角的言歡一直沒來,後來陸續的一些宣傳活動她也一直沒有出現,大家紛紛猜測她和二爺的婚姻關系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雖然我不清楚二叔和那個叫蘭月的是什麽關系,但有一點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二叔他很愛言歡,很愛很愛的那一種,他現在身上的傷,都是因爲言歡造成的。他說,他會等她回來,無論多久。”
“既然如此,言歡爲什麽要離開?一個如此深愛自己的男人,我找不到她爲什麽要離開的理由。”
傅話了。
這時候,她們三人的手機同時響了一聲,宣掏出手機劃開屏幕一看,是自己關注的微博有了最新的動态。
她本來沒怎麽在意,一看到發布最新動态的那個賬号,立馬驚了一驚。
她快速點進去了他的微博,看到他發布的最新一條微博内容,一張臉都白了。
“快看你二叔發了什麽!”
宣染拿着手機給傅小寶看,語氣克制不住的在顫動“他不是在開玩笑吧?”
傅小寶定睛一看,他最新發布的微博内容隻有短短一句話“山高水遠,我們江湖再見。”
下面他配了一張圖,是他轉身離開舞台的一個背影。
微博下面的評論内容已經鬼哭狼嚎一片。
“老大你告訴我,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對不對?”
“老大你是不是搞錯節日了?今天不是愚人節!不許你開這種玩笑!”
“老大!你快回來給我們一個解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啥意思啊?”
“我知道了,這一定是老大剛接的新戲,這是新戲裏的一句台詞對不對?老大你在宣傳新劇對不對?”
“不是。”傅之行直接在這條評論下面回複了他“就是你們理解的那個意思,我要離開了。”
“老大你要去哪裏啊?什麽時候回來?”那人在自己的評論後面加了無數個驚恐的符号。
“說的簡單明了一些吧,我要暫時退出娛樂圈了。”
本來還在心存幻想的廣大粉絲在見到了他的親自回複之後徹底瘋了。
“不要啊老大!爲什麽要退出啊!你在這圈子裏混的風生水起,拿獎拿到手抽筋,粉絲多如牛毛,資源也好到爆,沒人敢與你一較高下的,你這大好的前途,爲什麽突然要退出啊?爲什麽爲什麽啊?”
“老大你别鬧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啊!不帶你這麽吓我們的!快把微博删了!”
“老大不要走!行星永相随啊!”
“老大快出來挨打!你又皮癢了是不是?被我們粉絲慣的無法無天了!竟然要退出!我們所有行星都不允許!”
在一片烏壓壓的評論裏,突然有一條評論弱弱的冒了出來“大家是不是都忽略了一個事實?我們老大那是傅家的二爺啊!他這是要回家繼承家業了。”
“………。。”
“所以說,我們老大終于要回去做太子爺了嗎?”
幾分鍾之後,微博系統再次癱瘓了。
微博,因爲傅之行和言歡,我們系統癱瘓多少次了?】
而與此同時,傅小寶他們幾人一同闖去了傅之行的卧室。
傅之行卧室的房門隻虛掩了一下,因此傅小寶他們直接推門而入,連門也沒敲。
屋裏黑漆漆的,傅小寶一進門便打開了門口的燈。
傅之行正躺在床上,手裏拿着手機,很顯然剛才的微博他是用手機剛剛發布出去的。
“二叔,你莫不是瘋了?”傅小寶看着他的臉“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也不和我們商量一下?”
“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和你們商量。”傅之行扭頭看向他們“這兩年傅家的生意做的越來越大,爺爺早說過想讓我過來幫忙,再說,咱們家如今已經沒有在官場上混的了,以後在生意場上我就可以盡情的折騰了,再不用有所顧忌。”
“那你和太爺爺提前商量了?”
“沒有。”傅之行淡淡道“我說過,這是我自己的事,當然由我自己做決定。”
“可是,你放棄掉的是你爲之奮鬥了十幾年的事業!”季唯東這時沉聲開口說道“你是怎麽混到如今在娛樂圈裏的位置的我最清楚!你愛這份事業,并不是外面傳說的那樣,你隻是爲了消遣,你是真正的熱愛這個行業!你喜歡演戲,你爲什麽突然要放棄?”
“因爲,這裏已經沒了讓我爲之奮鬥和熱愛的那份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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