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哉的話,魏織道“算是吧。”
吳哉道“青銅說會帶我們離開這裏,你知道會去哪裏嗎?”
魏織搖頭“不知道。”
吳哉就笑道“我知道。”
魏織“你知道?去哪裏?”
吳哉道“青銅是楚國人,我們要跟着青銅去楚國都城。”
魏織點頭,原來是去都城。
說完,吳哉等人又搬來一摞書籍,一邊問魏織問題“居逆境中,周身皆針砭藥石,砥節砺行而不覺,處順境内,眼前盡兵刃戈矛,銷膏靡骨而不知,你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
魏織想了想,道“知道。”
吳哉等人道“真的?”
魏織點頭。
吳哉道“那你說說。”
魏織就道“這話的意思是說處在不順利的環境中,就如同紮針敷藥,在不知不覺中磨練着意志,培養着高尚的品行,而處在優越的環境中,就好比被各種刀劍包圍,不知不覺就被消磨了意志。”
聞言,吳哉道“被刀劍包圍就會被消磨意志嗎?”
魏織想了想道“不知道,如果是我就不會。”
吳哉道“我也不會!”
魏織道“不會最好。”
“你叫什麽名字?”魏織看向一個小女孩問。
小女孩見魏織問,愣了一下,然後道“我叫,我叫葉玲。”
魏織點頭,又問其他人“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張奉。”
“我叫柳楓城。”
“我叫虎子。”
魏織點點頭,問完名字,葉玲等人看着魏織明顯的放下了警惕,吳哉道“毛羽未成,不可以高蜚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假如鳥兒的羽翼還沒有長滿,就不可能淩空翺翔。”魏織說。
吳哉點頭,然後看着書道“這句呢?”
魏織看了看,道“鸷鳥将擊,卑飛斂翼,猛獸将搏,弭耳俯伏,聖人将動,必有愚色,這話的意思是兇猛的鳥兒将要捕獵時,總是低空飛翔,收斂翅膀,兇猛的野獸将要捕獵時,往往耷拉耳朵伏地,聰明的人準備進行大的行動,常常表現出一副愚笨無爲的樣子。”
“爲什麽要表現愚笨無爲的樣子?”張奉問。
魏織道“爲了讓對手大意。”
張奉點頭,明白了,柳楓城道“不聰明的人呢?會怎麽樣?”
魏織道“嗯,大概是沒有計策。”
虎子道“這句是什麽?”
魏織看了道“老來疾病都是盛時招得,衰時罪孽都是盛時作得。”
虎子“啥意思?”
吳哉道“這個我知道!”
虎子看向吳哉,吳哉道“這話的意思是人到老年時所生的疾病,都是年輕時留下的病根,家道衰敗以後遭受的罪孽,都是家道興盛時造成的禍,是吧,魏織?”
魏織點頭道“沒錯。”
虎子道“爲啥老年的病是年輕時候留下的?年輕時候沒有病,爲什麽年老了就有病了?”
魏織道“這個我也不知道。”
虎子“啊?”
吳哉道“我也說不清楚。”
虎子道“你們怎麽不知道?”
魏織“我們爲什麽一定要知道?”
吳哉道“我們又沒有老過。”
魏織嘴角抽了一下。
虎子不說話了。
吳哉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虎子,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虎子搖頭,吳哉道“我也不知道。”
魏織腦後滴汗,你不知道你說的好像知道一樣!
吳哉看向魏織問道“魏織,你知道嗎?”
魏織道“我知道。”
吳哉道“那是什麽意思?”
魏織道“意思是幾個人在一起行走,其中必定有可作爲我的老師的人,要選擇他們的優點來學習,如果看到他們的缺點要反省自己有沒有像他們一樣的缺點,若有,要一起加以改正。”
聞言,吳哉道“我們有可以成爲先生的人嗎?”
魏織看了看道“你覺得呢?”
吳哉道“我覺得魏織可以當先生。”
魏織道“我?”
其他人也點頭。
魏織樂了“是吧。”
虎子道“那他發現了他們的缺點,會告訴他們嗎?不告訴他們,他們就不知道,不知道的話就會永遠不改正。”
魏織道“我也不是那個人,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他們,但是我的話,就告訴這樣吧。”
虎子道“嗯嗯,我也會告訴,葉玲,你不能總哭,吳哉,你不要太唠叨,張奉,你不要磨牙,柳楓城你,你沒事。”
魏織腦後滴汗,吳哉等人面無表情的看着虎子。
虎子道“我沒有缺點。”
魏織等人不知道說什麽了。
吳哉道“我唠叨?我什麽時候唠叨了?”
虎子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吳哉“我不知道!”
虎子搖頭,葉玲道“我沒有哭。”
說着就想哭起來。
張奉道“你說誰磨牙呢?你才磨牙!我什麽時候磨牙了!”
柳楓城不說話。
吳哉道“唠叨的是你。”
虎子道“我沒有。”
魏織道“可以了,書還讀嗎?”
衆人看向魏織“讀!”
魏織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刍狗。”
虎子“啥意思?”
吳哉也看着魏織,魏織道“意思就是天地是無所謂仁慈的,對待萬事萬物就像對待狗一樣,任憑萬物自生自滅,聖人也是沒有仁慈的,也同樣像刍狗那樣對待百姓,任憑人們自作自息。”
聽此,吳哉皺眉“天地沒有仁慈?爲何聖人也沒有?在孔子眼裏,百姓就是狗?”
魏織腦後滴汗,道“不是,孔子不是那樣的。”
吳哉道“聖人是孔子嗎?”
魏織道“孔子是聖人,但是不是這個聖人。”
虎子道“聖人不是好人?”
魏織道“這個不好說。”
張奉“天地是真的不仁慈。”
魏織道“沒錯,但是它能怎麽仁慈?”
吳哉道“是啊。”
柳楓城“天地是神明嗎?”
吳哉看魏織“有神明嗎?”
魏織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我沒見過。”
吳哉道“我也沒有見過。”
張奉道“爲什麽沒有人見過神明,卻說有神明?”
魏織搖頭道“不是有人說自己見過嗎?”
張奉“誰見過?”
魏織道“沒見過也說見過的人。”
張奉不說話了。
魏織接着讀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
吳哉等人等魏織講它的意思,魏織道“這句話說的是執持盈滿,不如适時停止,顯露鋒芒,難以長久,金玉滿堂,無法守藏,如果富貴到了驕橫的程度,那是自己留下了禍,一件事情做的圓滿了,就要收斂,這是符合自然規律的道理。”
吳哉聽了問“事情圓滿不收斂會怎麽樣?”
魏織道“這個我也不知道。”
吳哉道“金玉滿堂爲什麽無法守藏?”
魏織道“有人無法守藏,有的人就可以。”
吳哉道“什麽樣的人可以?”
魏織道“比如我。”
吳哉等人看着魏織面無表情。
魏織道“怎麽了?”
吳哉“沒什麽。”
虎子卻道“魏織,你有金玉滿堂嗎?”
魏織搖頭“沒有。”
虎子道“那你爲什麽覺得自己能守财?”
魏織道“因爲我很強。”
虎子“像青銅一樣?”
魏織道“呃,嗯。”
虎子“真的嗎?可是如果你像青銅一樣,爲什麽還會被青銅撿到?”
魏織道“這個,說來話長。”
虎子道“你會武功嗎?”
魏織點頭“會。”
虎子“像青銅一樣?”
魏織道“沒有青銅好。”
虎子點頭“嗯嗯。”
說完,虎子道“我也沒有金玉滿堂,但是如果有的話,我也一定要守住。”
魏織道“嗯嗯。”
“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抛一片心。”魏織繼續讀書,接着說明意思“這句話的意思是不要把心裏話都說出來,要有所保留,保留的成分要多于說出來的真話,說話說三分就可以。”
吳哉“爲什麽?”
魏織道“因爲言多必失,切不可輕易地相信人,随便向人透露自己的底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凡人心險于山川,難于知天,凡人心比山川還險惡,知心比知天更困難。”
虎子道“這個我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我爹娘告訴我的!可是我爹娘!我爹娘!”
說着說着,虎子嗷嗷哭起來,爹娘已經不在了。
吳哉聽到虎子的話,也難過起來,魏織道“别哭了,以後我就是你們大哥!”
聞言,虎子頓了一下,看向魏織“大哥?”
魏織點頭“沒錯!”
吳哉道“大哥?”
魏織道“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
吳哉等人聽到魏織的話,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吳哉和虎子嗷嗷哭起來,葉玲也哭起來,張奉和柳楓城倒是還算鎮定。
虎子道“我爹娘沒了!”
吳哉道“我爹娘也沒了!”
魏織看着他們,放下書道“你們還有青銅,還有我。”
虎子和吳哉哭着應聲,魏織道“好了,去歇息吧。”
吳哉搖頭“我要讀書!”
其他人也不打算去歇息的樣子,魏織隻好又撿起書道“鬧裏掙錢,靜處安身,說的是發财在繁華鬧市中,但修養需在清淨之地。”
虎子道“爲什麽不在鬧市安家?我喜歡熱鬧。”
魏織道“但是說這句話的人不喜歡熱鬧。”
虎子“好吧。”
魏織繼續道“不近人情,舉世皆畏途,不察物情,一生俱夢境,意思是不近人情,整個世界都會顯得恐怖,不懂事物的真相,一生都活在夢境中。”
吳哉“不近人情?什麽才是不近人情?”
魏織道“和冷若冰霜,蠻橫無理差不多的意思。”
吳哉點頭“原來是這樣。”
魏織道“古今來許多世家,無非積德,天地間第一人品,還是讀書,此言是說古往今來世代顯貴家族,無不因積德造就,天地之間第一等好人品,還是由讀書培養。”
虎子“不讀書就不會有好人品嗎?”
魏織道“也不是。”
虎子道“我們都沒有讀過書,怎麽辦?”
魏織道“以後就能讀書了。”
吳哉道“青銅會讓我們讀書嗎?”
魏織道“肯定會的。”
虎子道“你怎麽知道?”
魏織道“猜的。”
虎子道“就算青銅不讓我們讀書也沒關系。”
魏織道“他給你們帶這麽多書,以後肯定會讓你們讀書的。”
吳哉道“我們有什麽用?”
魏織道“不知道。”
青銅撿他們有什麽用?
應該沒什麽用,隻是可憐他們?
不遠處的老者不言不語的站着,魏織繼續道“亂世用能,平則去患。”
說完,魏織沉默了。
因爲這句話的意思,她也不知道。
吳哉等人看着魏織,問道“你怎麽不說啦?”
魏織食言道“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我也不知道。”
吳哉“你也不知道?”
魏織點頭。
吳哉道“你能猜出它的意思嗎?”
魏織道“若要我猜,這話的意思應該是亂世用能人,天下大定後便将能人除掉。”
聞言,吳哉道“那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話落,一直沒說話的老者出聲了,道“是那個意思,亂世用能,平則去患,意思就是混亂動蕩的時代要使用有能力的人,等天下平定了要鏟除他們以絕後患。”
吳哉等人聽了皺眉“爲什麽?”
老者卻不說話了。
魏織道“因爲人心狹窄。”
吳哉道“立功的人怎麽能除掉。”
魏織道“因爲他們的主子害怕他們。”
吳哉道“爲何怕?”
魏織“因爲他們太聰明了。”
吳哉道“可是,不公平。”
魏織道“是啊。”
虎子道“他們的主子不聰明嗎?”
魏織道“聰明,當然聰明。”
虎子道“既然聰明,爲何還要殺自己的屬下?”
魏織道“因爲聰明人最怕聰明人。”
吳哉等人皺着眉頭,道“這是對的嗎?”
魏織道“不是對的。”
吳哉點頭“我也覺得不對。”
虎子道“有功勞的人不能殺,所有聰明人都會這樣嗎?”
魏織搖頭道“當然不是,這種聰明人其實還不夠聰明,真正的聰明人是能夠驅使那些聰明人,也不會怕那些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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